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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 (十八)
送交者: ZTer 2008年08月21日09:05:10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群雄并起的年代      此时六镇鲜卑和高、封等河北大族联合,与孝文帝当时刻意笼络中原望族的局面已经截然不同。孝文帝虽代表鲜卑族利益,但其为继承华夏正统,使元氏江山永固,在改革上真正做到了脱胎换骨,与中原望族的融合更是盘根错节、水乳交融。而高欢此时看似对高乾张开双臂欢迎,却是在逆势中不得已的选择。      即便高欢本人懂得六镇鲜卑和中原华族联手是自己崛起的必由之路,可六镇鲜卑与华族这几十年结下的恩怨情仇,怎会在这样简单的一次联姻中轻易消融了呢?六镇是这几十年汉化最大的受害者,一旦他们击败尔朱家族,入主洛阳,还会与河北大族继续温存吗?      我们之所以是朋友,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可敌人没了,那么你们可能也是我们的敌人――高欢非常清楚这一点。如此一来,他们的联合之路注定磕磕绊绊,在渡过这个短暂的蜜月期后,马上便会出现落井下石的局面,最终直至反目成仇、分道扬镳。而一厢情愿的高乾便是第一个受害者,但决不是最后一个!      比我们更瞧不起高乾的是他弟弟高敖曹。“万人敌”高敖曹当时正在外地攻城拔寨,想着兄弟俩打下一片江山玩玩,没想到老窝冀州竟被哥哥拱手让给高欢这个镇兵了。高敖曹很瞧不起哥哥这种妇人的投怀送抱之举,便给哥哥送了份大礼犒劳他――一块妇女的布裙。      而高欢早就听闻高敖曹的威名,此时为招揽猛将,忙派自己的儿子高澄执子孙之礼拜见他。高澄年纪虽小,但挺会来事,哄得高敖曹七荤八素。高敖曹看大局已定,又看自己在辈分占了大便宜,一开心,便也投奔高欢了。       冀州是不费一兵一卒唾手得来的,而附近的殷州几乎是李元忠强行塞给高欢的。李家是殷州赵郡的富豪大族,靠好善乐施赢得民心,在黑白两道的威望都非常高。当时殷州一带盗贼横行,可只要报上李元忠的名号,盗贼肯定退避三舍。当年葛荣叛军曾连连攻打赵郡,却回回遭挫。葛荣为挽回颜面,全军攻打李元忠的壁垒,方才得手,可见李家实力之雄厚。李元忠非常忠于元氏(就这名,不忠都不行),憎恶尔朱家族,此次听闻高欢率军前来,便也乘露车、弹素筝、饮浊酒前去奉迎高欢,完全是一副魏晋时期的名士派头。      可当年李元忠出任南赵郡太守时,光顾着喝酒了,政绩名声都不佳。高欢喜欢实干的人,所以对李元忠这个酒鬼并没有表现出周公吐脯的热情。吃了闭门羹的李元忠豪不在意,举止更加豪放,在门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起来,并让门子传话:听闻高公招延俊杰,今闻国士到门,不吐哺辍洗,其人可知!”      门者立告高欢。高欢不愿背负怠慢贤士的名声,便立马请入李元忠,并好久好肉伺候。李元忠取筝弹奏助兴,慷慨一曲后便直奔主题:“天下形势可见,明公犹事尔朱邪?” 意思是高欢你养这十万人也不是吃素的,该动手了。      高欢假惺惺回答:“富贵皆因彼所致,安敢不尽节!”意思是我靠尔朱家族发家,怎能背叛他们呢?      李元忠看高欢吞吞吐吐地,便很不客气:“非英雄也!”又问:“高乾兄弟来未?”      其实高乾前脚刚走,但高欢又耍心眼:“何肯来?!”于是两人又言语一番,却始终话不投机。高欢看李元忠醉成烂泥,索性让人将李元忠扶出。李元忠投怀送抱不成,怎肯空手而归?此时他竟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无赖动作――赖在地上不起了。      看局面闹僵,手下孙腾忙劝高欢:“此君天遣来,不可违也。”      高欢只得继续留住李元忠。李元忠趁机慷慨陈言,说至沉痛处更是涕泗横流,最终说得高欢也悲不自胜。李元忠看火候已足,便献上计策:“殷州之地狭小,粮草兵马空缺,不足以济大事。明公若进军冀州,高乾兄弟必奉明公为主。冀、殷两州既合,沧、瀛、幽、定四州自然弭服。唯相州刺史刘诞或当抗拒,然非明公之敌。”      高欢激动得握住李元忠的手称谢――早知道兄弟来送这份大礼的,我早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三番五次骗你、赶你了!  在高、封、李这些河北大族的盛邀之下,高欢反客为主,成了冀州之主。六镇兵士在冀州一带休整、操练两月之久,元气渐渐恢复。尔朱家族见高欢气候已成,便封高欢为渤海王,诱其入朝,以便除之。要是前几年,高欢肯定会欢天喜地地去领赏――将相王侯,大家一辈子不就这点追求嘛,李广这样的神将累死累活都还捞不到侯爵呢,这回赏的可是王爵啊?可如今高欢的眼界高了,王爵这种小货色哪还看在眼里,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在高欢休整时,北边的刘灵助这个算命先生被尔朱家族除掉了。除掉刘灵助的是侯渊,这小子此次的胜迹又让人瞠目结舌。不过,他采用的方法与上次又如出一辙――他先诈言西逃迷惑敌人,接着率领千骑趁夜色抵达刘灵助的壁垒下,然后发起闪电式攻击。刘灵助手下的弟兄虽是人山人海,可这些人不是来卖命的,都是来看热闹的,都瞪大眼睛等着刘大仙大显神通,吹口神气把敌军吹走。      可是刘大仙这次演砸了,天兵天将竟然很不讲义气,没下凡来帮他的忙,结果他的数万人被侯渊的千余之众打得大败。最后,刘大仙身首异处,被传首定州城。战前,刘大仙曾占了一卦:三月之末,我必入定州。这一卦果然又中了!他用生命为自己热爱的事业作了这最后一次血的实证,这种伟大的献身精神现在恐怕早已绝种了。      不过刘灵助的惨败早在高欢的预料之中,对他没有多少震动。现在他两州在手,雄兵十万,粮草充足,如不尽早动手,反倒会让尔朱家族占了先机。何况这十万人这天天酒足饭饱的,冀州城也招待不起,迟早会坐吃山空的。      可万事俱备,还欠东风。高欢虽底气十足,没有这东风也不敢贸然行事。      他手下的六镇之人本是北魏帝国最勇猛的将士,是捍卫帝国边疆、尊严的钢铁长城,可往昔如狼似虎的他们如今却早已堕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他们在破六韩拔陵手里是一群游兵散勇,在葛荣手里如同一盘散沙,在尔朱兆手里近似一堆破铜烂铁,难道在高欢这里就会脱胎换骨,成为无坚不摧的虎狼之师嘛?高欢手里有那点石成金的良方嘛?      葛荣当年号称雄师百万,却在尔朱荣的七千铁骑前折戟沉沙,而高欢那时正是六镇的死敌,他亲眼看见葛荣的数十万人马流沙般在他面前崩溃。在六镇崩溃的那一刹那,高欢便彻底明白了:没有铁的纪律,无论如何强大的军队都是乌合之众。      是的,只有有了铁的纪律,这游兵散勇才会被磨炼成战无不克的钢铁战士,这盘散沙才会被砌成牢不可破的万里城墙,这堆破铜烂铁才会被锻打成无坚不摧的的尖刀利刃,这便是高欢一直苦苦寻觅的良方。      而铁的纪律不是从天而降的,如何将它植入这些游兵散勇身上,并成为他们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      对此,高欢早已胸有成竹:只有怀有必死之心,才会奉行钢铁之纪。人皆贪生惧死,为求活命,不忧其不众志成城,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六镇之人逼到绝境之中。于是他刻意安排了这样的一场演出:他先伪造了一份尔朱兆的信函,称要征配部分六镇之民重返山西作为契胡族人部曲。闻此噩耗,六镇之人大恐,刚刚逃离契胡族的魔爪,在冀州过了几回小康日子,却又得重返狼窝去作奴隶和劳工,所以对尔朱家族之恨皆痛入骨髓。      见此招见效,高欢又趁热打铁,伪造并州军令,称尔朱兆立马要征部分六镇之人前去讨伐并、汾州一带的贼民。高欢装作军令难违的无奈样子,火速征集了一万多人,要求立马上路。而孙腾、尉景两人事先被安排好了唱红脸的角色,在一旁替镇民苦苦相请,请求宽限五日。如此折腾了两回。      宽限十日,这时间也是高欢的精心安排,此十日足以让六镇人被恐惧、痛苦折磨得失去任何理智,将心中的愤怒、仇恨酝酿至极点,就等着上路那一天的集体爆发!高欢见火候已足,便亲至郊外送这万人上路。六镇之人都是沾亲带故,盘根错节,虽说征配一万,但却几乎涉及所有镇户,今日一别,众人都明白今生毫无相见之可能。      高欢明白这个火药桶要爆炸了,可引线却在他手里,而他点燃火药桶的方式却与他人截然不同――他用的是眼泪。冠冕堂皇之言过后,高欢便是泪如雨下,言辞哽咽,营造出生离死别的气氛。见主帅落泪,六镇人更是哭号不已,响声震天,群情激昂。      高欢泣不成声,讲出了让六镇人肝胆俱裂之语:“今直西向,已当死:后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      此三个死字如同惊涛骇浪接天而来,让六镇之人心如死灰,明白此行毫无生望。既然横竖皆死,为何不以死相博,以求生路?于是,群情汹涌,高喊:“唯有反而!”      逼反成功,可这只是他的第一个目的。逼反他人只能算庸人所为,引别人逼反自己才是真正的高手。此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他人迫于威逼利诱,只得阳奉阴违,可哪天突然掉转枪口也在所难料;而后者定会死心塌地。      这戏还得接着唱,高欢又开始循循善诱:“反乃一时之计,然当推一人为主,谁可者?”明知故问嘛,众人皆推选高欢。      此时,高欢怎会痛快答应?他忙与众人约法三章,道:“尔等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有百万之众,曾无法度,终自败灭。今以吾为主,当与前异,毋得欺凌汉人,违犯军令,生杀予夺由吾执掌。如不允诺,吾不为这贻笑天下之事。”      为求活命,众人皆连连点头:死生唯命!高欢终于完成了点石成金之举,便杀牛犒劳众人,起兵于信都。  明明是造反,可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连殷州刺史尔朱羽生都被蒙在鼓里,误以为高欢依然是自己的盟友,高欢的狡诈由此可见一般。      可行为风格上一向不同常人的李元忠忍不住了,他不等高欢号召,便擅自率兵开始攻打尔朱羽生。高欢趁势派高乾佯装前去支援尔朱羽生(因高乾已投靠高欢,跟尔朱羽生也算盟友),尔朱羽生喜出望外,可他马上为自己的轻信付出了血的代价。高乾率轻骑入城,假装邀请尔朱羽生共商军计。蒙在鼓中的尔朱羽生深信不疑,可一出门便被擒拿斩首,殷州不战而克。      高乾拎着羽生头颅来见高欢,高欢便抚膺大叹:“今日反决矣。”很多人入草前都被同伙所逼――杀人以示诚意,高欢此举也藏着这意思:如今高乾和李元忠手上已沾上了尔朱家族的鲜血,以后再也不怕他们首鼠两端了。      既然所有的人都上了贼船了,那么也该正大光明地造反了,于是高欢上表宣扬尔朱家族罪恶,起兵征讨。而他的智囊孙腾认为既然造反,就得另立旗帜,以便号令众人,以免人心涣散。但高欢明白立帝事关重大,自己手头并无合适人选,仓促行事,反倒贻害将来。可他最终受不了孙腾三番两次苦情,便只得推立渤海太守元朗为帝。高欢被封为丞相,高乾为司空,高敖曹为驃骑将军。      闻讯高欢起兵,尔朱家族反应也各不相一。      尔朱天光依然稳坐关中,按兵不动――因为高欢离他太远了。      尔朱仲远、尔朱度律这些粗人则嗤之以鼻:六镇在葛荣号称百万时都被契胡武士轻松收拾,现在就这十万人马,何足为虑?而尔朱世隆倒高瞻远瞩,担忧不已,力主早日出兵,除掉这个祸害。      而尔朱兆的动作最为迅捷,率两万精兵从井陉出兵,以示攻打殷州。李元忠见兵势过盛,忙弃城投奔冀州。      十月,尔朱家族的南线大军由尔朱仲远、尔朱度律、贺拔胜率领,屯于阳平一带,而西线的尔朱兆翻越太行山后率军屯于广阿一带,号称十万。两军离冀州均只有百里之遥,高欢开始面临着军事生涯的第一次生死考验。      此时如果硬拼,几无胜算。高欢明白硬的不行,就来阴的――他用上了反间计。因为高欢知道尔朱兆和尔朱世隆兄弟之间一向不睦,便用谣言瓦解他们的联盟。他派人四处传言:世隆兄弟谋杀兆;一会又传:兆与欢同谋杀仲远。一时流言蜚语满天,尔朱家族本身就互相猜疑,此种风险关口听此传闻更是疑神疑鬼,果然都徘徊不进。      尔朱仲远惧于尔朱兆兵势强盛,便派贺拔胜等人前去邀请尔朱兆会谈,以消除疑虑。尔朱兆虽率轻骑赶来,可一路都在疑神疑鬼――当年高欢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却转脸就叛,这可伤害了他那纯洁的心灵,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怀疑一切。要说这半年尔朱兆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就是两个字――成熟,他再也不是那个让高欢玩于鼓掌之中的愣头青了。结果这屁股还没捂热,尔朱兆便未卜先知地闻到了尔朱仲远营中那股重重的杀气。于是他开始装深沉――绷着个脸,手舞马鞭,长啸凝望。过了一会,尔朱兆觉得尔朱仲远要动手了,便慌忙跑出,驰还军营――唉,高欢真是害人不浅!      尔朱仲远见尔朱兆中了邪似的逃走,怕误会加深,便让贺拔胜等去追回尔朱兆。可尔朱兆此时是铁了心,便把贺拔胜等人扣为人质。尔朱仲远闻此,以为尔朱兆要率兵来攻,便慌忙领兵逃走。高欢靠动动嘴皮子,耍耍心眼,便赶走了一个劲敌,只剩下尔朱兆和他单兵作战。      可此时的尔朱兆依然兵马雄厚,高欢心中还是惴惴不安。战前,他询问自己的表侄――亲信都督段韶。段韶虽年轻,却有远见卓识,鼓励高欢:王以众讨逆,如汤沃雪。高欢窃喜,又言:“以小敌大,恐无天命不能济也。”段韶又引经据典一番:“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尔朱氏人心已去,天意安有不从者哉!”此时的段韶还年轻,只能做做这些类似保卫领导的小事,可后来的他在沙场上却会让所有的敌人都闻之胆寒。      如段韶所言,孤兵作战的尔朱兆果然大败,被俘五千余人,高欢迎来了一次开门红。   趁尔朱兆败退之计,高欢挟胜势立即进军邺城。邺城是北魏重镇,向西经滏口可翻越太行山脉,争霸晋汾之地(山西一带), 南下则可横渡黄河,威胁首都洛阳。当年葛荣之乱时,便由于邺城一直固守不下,使他南下受阻。当年孝文帝决意迁都时,在邺城和洛阳两城之间也是选择良久,后为文化之考虑终舍邺城而选洛阳,邺城的繁华可见一斑。      相州刺史刘诞也倒霉,当时尔朱家族都在互相怄气,结果都未发一兵一卒来救,他只得孤守这个这遗忘了的重镇。由于邺城城坚墙厚,加上刘诞死守,攻城接近两月之久,高欢竟毫无进展。高欢明白如再久攻不下,尔朱家族一旦和解,定会卷土重来,自己便腹背受敌,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高欢永远不是那种一条死路走到底的愣头青――既然邺城城墙这么皮糙肉厚的,上面攻不进去,那我就从你的下面挖进来,底下的土总是松的吧。其实这招当年曹操在这里也用过,高欢只要照葫画瓢即可。官渡之战后,曹操收拾袁氏残余势力时,在邺城下也是苦战不已。为了攻城,曹操也是挖土山、掘地道忙得不亦乐乎,但结果并不见效。后来曹操改为引漳河之水淹城,取得大胜。      既然高欢在过麦地时的表演已经胜过曹操这位前辈了(曹操贪便不下马,结果马受惊踩了麦苗,还得“割发代首”糊弄一番,高欢吸取教训,便主动下马了),现在攻城更要青胜于蓝了。高欢也派兵挖地道,每挖一段,便立上一根木头柱子,以防塌陷。待四通八达挖得差不多了,高欢便让人把这些柱子烧掉了,结果邺城一下子塌陷了一大片。高欢趁势率军攻入城,擒拿了刘诞这位倒霉蛋。      邺城被轻松拔下,不可一世的尔朱家族终于感到了恐惧。和事佬还得让最胆小的尔朱世隆充当,他明白自己这一家人再这么互相折腾,迟早会让高欢一个个收拾掉的。他放下了中央首脑的架子,备了厚礼,低声下气地请求尔朱兆一块出兵剿灭高欢。为讨好尔朱兆这粗人,他还让这新任的皇帝娶尔朱兆的女儿为后。这下尔朱兆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帝的老丈人,既然现在女婿有难,自己当然得出马相救。      尔朱兆是被千辛万苦请来的,而尔朱天光则是被诱骗来的。可诱骗尔朱天光的并不是尔朱世隆,而是一位名叫斛斯樁的官员。      这位斛斯樁当初也是尔朱荣身旁的红人,他行军打战的能力虽一般,却是花言巧语的高手,在这乱世之中一直活得特别舒服。因为他最擅长的本事是投机,一直奉行“择良木而栖”的原则。他虽不停地更换主子,但总是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本事。尔朱荣尸骨未寒,时任东徐州刺史的他便投奔了元悦(梁武帝又脑子发昏,派人送这位王爷回来抢位子)。结果时间不长,尔朱兆攻入洛阳,他看元悦不成器,便马上又跑回尔朱家族那里混日子。      可有一天他脑子发热,得罪了尔朱世隆,差点被处死,幸亏有尔朱天光竭力相救,才幸免于难。他觉得尔朱家族这么为非作歹,这日子肯定长不了,他又想借高欢之手除掉他们。      于是这次征伐高欢,他便力劝尔朱世隆把尔朱天光也一块捎上(多阴险啊,尔朱天光可是救过他的命)。尔朱天光本不愿趟这混水,但经不起斛斯樁苦请,也只得率兵前来。而他最重要的手下贺拔岳、侯莫陈悦都没有随他同来。      自尔朱荣死后,尔朱家族这回总算和和气气地聚在一起了。尔朱天光自长安,尔朱兆自晋阳、尔朱度率自洛阳、尔朱仲远自东郡,四路大军皆会聚于邺城一带,号称二十万,夹水而阵。   此时,在他们眼里,高欢是他们家族最大的威胁,可他们万没想到藏在队伍中的斛斯樁才是他们身后那把最可怕的刀。相比而言,尔朱家族成员是坏人,高欢则是来收拾他们的英雄。可与英雄一样,坏人最怕的也是小人。而两面三刀的斛斯樁便是彻彻底底的小人,他就等着落井下石的那一刻。  契胡人,六镇人,北魏末年最骁勇善战的两股力量又相逢了。      邺城,是六镇人的最伤心之处。四年前,他们在葛荣的带领下横行河北,即将南下攻占洛阳,却在这城下遭到了尔朱家族的凌辱:几十万人竟被尔朱荣的七千骑马兵不血刃地击溃。从此他们陷入了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之中,在契胡族的凌暴下奄奄一息,几乎退出历史舞台。幸赖高欢偷梁换柱,才让他们重又昂首挺胸地回到了邺城这片土地,等待着与尔朱家族的再次决战――既然在此地跌倒,那我定要在此地重新证明自己。      然而时过境迁,此次决战与四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尔朱家族财大气粗,尽集天下精锐,带甲二十万人,完全没有尔朱荣当年排兵布阵时的捉襟见肘之苦。可六镇之人却全无往日的辉煌,如同从暴富户又跌回了破落时期,与当年葛荣号称的雄兵百万相比,人数只能低得他的零头一个,只剩下可怜的三万多人面对尔朱群狼的虎视眈眈。虽然今天也有几千汉人赶来助阵,可这些只会种地的汉人会打仗吗?      四年时光流转,六镇人的一切都在衰退,唯一增长的只有仇恨。同一片土地,面对更加强大的对手,这一切似乎都注定着六镇人的再次败亡。      然而还有一点微弱的希望,因为双方的领军人物与当年也不同了。尔朱家族的头不再是智勇双全的尔朱荣,而换成了勇而无谋的尔朱兆;而六镇的首脑也不是目空一切的葛荣,却变成了足智多谋的高欢。可高欢能力挽狂澜吗,颠覆这一切吗?      高欢明白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生死之战。但尔朱家族败了,或许还能返回他们的晋阳、洛阳、长安、徐州死守,可自己和六镇一旦输了,还有活路吗?      然而他毫无胜算。因为敌人太强大了,二十万人马,而他手中的步兵只有三万人,外加骑兵两千,寡众太过悬殊了。      如何应敌呢,这是首要的问题,是依靠邺城的城坚墙厚死守吗?这似乎是个好选择。可高欢放弃了,他明白如此被动地守城,最终会孤立无缘,失败是迟早的事。高欢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主动出击,率兵出屯城至城外,最后直至邺城外的韩陵山安营扎寨,而把守城的任务交给了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封隆之。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常人的反应是想着如何避开,可高欢却另行其道,他不仅不躲,还要把这危险放大一百倍。他下令用牛、驴连成一片,把归路都堵死了,所有的人都被逼上了绝路。除了死战,别无选择!敌众我寡之际,主将必须要有这种破釜沉舟的气概,因为怀有必死之心的人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高欢排成圆阵迎敌。高欢的从弟高岳将右军,高敖曹将左军,高欢本人则坐镇中军。高岳本家居洛阳,投奔高欢不久,便能担此重任,可见能力非同一般。但高敖曹的手下全是他自己训练的乡兵,清一色的汉人。战前,高欢虽非常欣赏高敖曹,可对他的手下却期望不高,唯恐这些汉人关键时刻不堪一击,便好意要给高敖曹增派一千六镇兵士:“高都督纯将汉儿,恐不济事,今当割鲜卑兵千余人共相参杂,于意如何?”      傲气的高敖曹对高欢的好意嗤之以鼻,断然拒绝:““敖曹所将部曲练习已久,前后战斗,不减鲜卑,今若杂之,情不相合,胜则争功,退则推罪,愿自领汉军,不烦更配。”高欢料不到,正是这些他认为难堪重任的汉人在他即将败亡的时刻力挽狂澜,改变了战局。      战斗即将开始。尔朱兆遥遥看见了高欢,便再次责怪高欢背信弃义。可在嘴皮子上,笨嘴笨舌的尔朱兆什么时候在高欢这里占过上风?      高欢置之不答,却反问:“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      兆傻头傻脑地回答:“永安(元子攸)枉害天柱(尔朱荣),我报仇耳。”以下犯上、谋害君主的人都是遮遮掩掩的,可在两军对垒之间这么大声宣扬,唯恐天下不知的,可能也只有尔朱兆了。      高欢便大义凛然地回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      尔朱兆看看嘴上没占上风,便率军攻入。尔朱家族兵多将广,高欢的中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尔朱兆不用脑子,一看占了上风,就趁势猛冲,也不注意保护自己的两翼。      眼看高欢就要被赶至死路上,这时左翼的高岳率领五百骑兵猛冲尔朱兆的前军,而别将斛律敦则收拾了一些散卒骚扰其后。但真正致命的一击则来自于高敖曹的一千骑兵。勇猛无比的高敖曹率领曲王桃汤、东方老、呼延族等骑兵突然杀入,横向冲击尔朱兆的队伍。尔朱家族本欲乘胜追击,如今却首、中、尾都遭受袭击,尔朱兆“只将三千”的致命毛病又暴露无遗,一时首尾难顾,乱成一团。被逼至死处的高欢发现尔朱军队遭受伏击,便也回首夹击,尔朱大军终于溃败。      而早有二心的贺拔胜和徐州刺史杜德也率部投降高欢,尔朱家族成员四处奔散,各自逃命。尔朱兆悔青肠子,在慕容绍宗前捶胸顿足:“不用公言,以至于此。”这粗人一战败,胆气顿失,连手下那些残兵败将也不敢收拾了,想一逃了之。反是慕容绍宗沉着无比,反旗鸣角,收聚散卒,整成队形后再向西退去。      高敖曹的弟弟高季式,尚是血气方刚之时,得胜后竟然只以七骑狂追尔朱兆。而高敖曹混战之后,方知此事,以为季式凶多吉少,哭曰:“丧吾弟矣!”至深夜,高季式方才返营,鲜血满袖。可见尔朱兆是如何地失魂落魄,对此八人也毫无办法。      但尔朱家族还有机会,只要他们同心同德,各据一方,尚可以东山再起。可惜墙倒众人推,他们的噩运接踵而来,因为两面三刀的斛斯樁开始浑水摸鱼了。斛斯樁与其他两位早有二心的都督立下盟誓,准备诛灭尔朱一家。他们快马加鞭,诱骗了北中城的守将,抢先占据了河桥。当尔朱天光、尔朱度律身心疲惫地赶来时,发现斛斯樁已摇身一变,站到高欢那边去了。可两人苦于大雨昼夜不止,将士疲惫,弓矢难施,攻城不得,只得向西逃窜。最后,兵马离散,两人被擒。      而洛阳的尔朱世隆、尔朱彦伯也被斛斯樁施计擒拿,四人之首全被送至高欢之所。除尔朱兆逃归晋阳苟延残喘,尔朱仲远逃奔南朝外,不可一世的尔朱家族几日间竟至灰飞烟灭。      这胜利属于高昂,汉人终于扬眉吐气;这胜利属于六镇,四年之耻,一日尽雪;这胜利属于高欢,掌控天下,指日可待。      可这胜利属于天下之民吗?即将占据洛阳的六镇人会比尔朱家族更懂得治理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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