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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的三国时代 (三十四)
送交者: ZTer 2008年11月13日12:42:09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水深火热――半世繁华一朝尽        虽一下子从人民军队转型成了土匪,可侯景觉得号召力还是不够,得让造反的队伍更加壮大!他不喜欢拉壮丁,他要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而权贵们的家奴是侯景绝佳的拉拢对象。南朝显贵家中蓄奴成风,便是萧正徳这种没落王爷,家中奴仆也有数百;其余朱异等权臣家中更是僮仆成群。这些家奴很多来自于战争俘虏,地位低贱,很多面上都被刻字,几乎如同囚犯(杨坚爸爸杨忠就在南朝尝过这苦头)。      侯景发动了解放奴仆的伟大运动,向城内奴仆宣扬――只要投靠本王,便可得自由之身。      光有口号,影响力毕竟有限,唯有塑造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典型才会应者云集。这难不倒侯景,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色――朱异的一个奴仆。为了打造好这个典型,侯景出手非常阔绰,不但对他加官晋爵,封为仪同三司(虚衔,大致相当于享受正部级待遇),且把朱异的所有家产全部赏赐给他――可怜朱异掘地三尺,几十年如一日为自己的贪污事业奋斗不已,如今却一朝散尽。      侯景找的这典型,水准高,又敬业,没有愧对侯景的赏赐。他乘良马,披锦袍,踱到城下,仰着脖子,一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样,大声羞辱朱异:“你辛辛苦苦干了五十年,才得到中领军的位置;我刚刚投奔侯王,便已为仪同了。”      向来好榜样如同虚设,坏榜样的力量才是真正无穷:三日之内,城内僮仆、家奴皆蜂拥而出,以成千来计。侯景果不食言,皆妥善对待,大肆赏赐,全安置军中。这些人平时受惯城内王公将相的呼来喝去、拳打脚踢,如今侯景让他们翻身作主,吃香喝辣,自然唯有以死相报!这回,侯景赚翻了――反正赏赐的东西是梁武帝君臣买单!      战争的性质起了细微的变化,若前几日还算是北来叛贼(侯景)和边境豪族(夏侯家族等)的联合叛变,如今却变成了受压迫阶层的反抗!沾了这一点解放奴仆的色彩,若不是侯景杀戮过重,这次叛乱很可能在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中,便会被名正言顺地冠以农民起义的称呼!      底层的怒火一旦被点燃,便会一发而不可收,即将吞噬整个建康城!      首先遭殃的是台城外的官民。这些人为何成了呆头鹅,不逃走,而是呆在城里受罪?很多人是既跑不动,也跑不了!      当时梁朝士大夫的穿衣时尚是崇尚宽衣阔带,戴大帽子,穿高跟木屐,跟现在的戏袍相似。穿这样的“戏装”上路,出门时当然只能乘车,跟马匹也基本绝缘。整个城里头,根本看不见骑马的官员。      如果你非要骑马,那你在整个士大夫群里,简直就是另类,会被认作狂放不羁的不良少年!更荒唐的是,如果你刚好担任了尚书郎一职,那就只能和骑马说再见了,不然就会遭到弹劾。      假如没有战乱,一直乘车也不是坏事,可是好日子不打招呼地就到头了――侯景来了,城陷了。      士大夫们平时都是细皮嫩肉的,身子骨极为虚弱,寒冷、酷热更是受不了。现在奴仆翻身作主,自然无人给他们驾车了。别说跑,他们虚得连路也走不了。变乱一来,只能听天由命,在城里坐以待毙了。      大米开始造孽,一升涨到了七八万钱。建康城平时完全依附外地的供养,常备粮一旦吃光,便等于陷入绝境。买不到米,买不起米,怎么办?吃什么?吃人!这饥荒一闹,台城外一半之人便死去了。      城内人稍微幸运一点,不过也是饿得身体浮肿,走路都累得气喘吁吁。别说常人,便是梁武帝连蔬菜也吃不到,只能违背自己的素食信仰,吃些半荤半素的东西――鸡蛋。时日一久,城内也是尸横遍地,死尸无人掩埋,腐烂之后,流汁满壑,情景极为悲惨!      能活下来的,其实也不是幸运者。贼兵开始驱赶城外官民,不分贵贱,全押到城下堆土山。数万之人集于城下劳作,背后是暴戾无比的叛兵,鞭子、刀子随时会落下来;表现稍微不好,便直接被推到土里埋了。城下号哭之声冲天。      城内之人并不幸运。即便高贵如太子、太孙,也是亲自挑框负土。      昨日,建康城还是花团锦簇、遍地流金,为何一下子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城内没有人去想,也没有功夫去追究!他们的身体是十分羸弱的,可求生的欲望是异常强大的。尽管身边之人已纷纷倒下,可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在翘首以盼外面的救援。      希望似乎尚在!    曙光暂现      亮光突然来临了。      可带来希望的并非外来的援军,行动最为迅捷的邵陵王萧纶尚停滞江北,虽未与侯景交战,可路上便已损兵折将:十之一二人马在渡江时被江水吞噬!      亮光来自黑暗的内部――侯景的军队。梁朝的高额赏赐终于起效,打动了人心――侯景的仪同三司范桃棒决定冒险降梁。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人正是名将陈庆之的儿子陈昕。这位名将之后,打仗的能力不及其父十分之一――他老爸当年可是以少打多,打得侯景丢盔弃甲、落败而逃;而他未及交战,已成了侯景手中的俘虏。      但是,他嘴皮子的功夫却比他父亲更加技高一筹:他老爸,当年连哄带骗,一直激励白袍军攻下洛阳,算是忽悠的绝顶高手了。不过,他水平再高超,哄的总是自己人。      可陈昕青出于蓝,嘴皮子极为利索,虽为阶下囚,却不知给看守他的刘桃棒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会儿便哄得刘桃棒要投降梁朝了。      陈昕趁夜攀绳翻入台城,将桃棒来降之事禀告梁武帝。      由于侯景在台城外围挖了长堑,立了木栅栏――台城早与外界隔绝,且不知能支撑至何日:如今,闻知敌将主动来投,梁武帝当然是喜出望外,许诺:事定之日,封刘桃棒河南王,统领侯景之众!      可这微弱的一丝光亮被人掐灭了,掐灭它的人却恰恰是最渴望得到它的人――太子萧纲。自守城以来,太子萧纲的努力可圈可点。可这回他却狐疑了。      万一刘桃棒为侯景所遣,是诈降怎么办?侯景用兵诡计多端,采用这样的阴谋完全在情理之中。萧纲明确反对:我等坚城自守,以等外援,援兵既至,贼岂难平!此乃完全之策!      与别人不同,萧纲绝对地睹不起。万一赌输了,他人只是烂命一条;而萧纲不同,那便是将万里锦绣江山拱手相让!所以,别人可以鲁莽,可以冒险,可以孤注一掷;而他万万不能。他要一直等下去,直至援军来至!      但援军何时能来?不知道!      到达后能否击败侯景?不知道!      击败侯景后是否拥立自己为帝?不知道!      这三个致命的问题,萧纲都无把握。他的几个弟、侄平时皆飞扬跋扈,对东宫常怀觊觎之心,萧纲心中也一清二楚――他早已挑选精兵自卫,以防不测。平时众人对王位都虎视眈眈,此危难之际难道会拔刀相助?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刘桃棒肯定是侯景派来的奸细,想趁机攻城!萧纲的犹豫惹得梁武帝也勃然大怒――受降常理,何致狐疑!可他现在悔之已晚,太子对军旅之事懂得太少了。      刘桃棒降意坚定,再次派人表明诚意:今日率领五百人至城下,全部脱甲,愿开门接纳!      有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可事情坏就坏在刘桃棒太过于真诚了,结果惹得萧纲更加认定自己的判断:戏演得还挺逼真!肯定想趁此杀入城内。没门!      对于身边大臣的劝告,萧纲也一概不理。这回,朱异脑子难得清醒了一回:殿下若以社稷之急,宜容纳桃棒!      萧纲置之不理!这回轮到朱异捶胸顿足,仰天长叹了:“事去矣。”――以前都是他让别人如此的,这滋味的确不好受!      失去城内接应,刘桃棒无所适从,由于背叛的动静过大,被部下所告,终为侯景所杀!陈昕出城后,也被叛军擒。面对侯景的威逼,他毫不为动,死于侯景刀下,极为壮烈!他终于用死的方式达到了他父亲生的高度。      城内再次陷入无望!    由于太子萧纲的狐疑,城内错失良机,而这时转机又起:突然城外有杀声传起!杀声不是震天响的,而是很遥远、微弱,似乎来自于钟山(建康城附近的一座山)一带。城中之人与外隔绝,日夜坚守,总算看到了希望:邵陵王萧纶的援军杀到了。      侯景慌乱了。前些日子,他得到的消息是:萧纶的军队渡江时,被大风击跨,人马溺死江中无数。按常理,这小子应还在长江边转悠才对。可今天,他们突然从天而降,三万齐整的人马出现在了白雪皑皑的钟山上。三万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侯景胆战心惊了。      侯景当时为何选择造反?因为他觉得奇袭建康把握很大,能在援军到来前攻下台城。但现在的境况是,该用的招数都用过了,而台城虽摇摇欲坠,但却始不倒――跟萧衍老头一样,鬼门关边的人了,还是硬撑着。援军的到来,预示着原先计划的破产,预示着侯景腹背受敌的时刻的来临。而更要命的是,这只是第一批,将会有更多的援军到来。      这三万人已如巨石般地压在了叛军的心头上。      逃跑还是决战?这是一个问题。      出人意料的是,侯景倒不为难,两个都选择了。他先准备了逃跑的事宜――将辛辛苦苦抢来的妇女、珍宝运到长江边的舟船上,一旦临战不利,便随时逃走――来一趟建康城不容易,总得捞足了再走。这一点倒和董卓如出一辙,董卓当初也是在郿坞里囤粮囤女人,成不了大气候的煞星大多如此――果然是小农思想害死人。要是真败了,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珍宝美女还不是为他人所守?      有长江边的舟船候着,侯景不慌了,选择了与萧纶决战――这源自于自信。      梁军的精锐去年在寒山之战中消亡殆尽,几乎无可用之兵。而台城内虽有两万军队,但守城尚能勉强支撑,一旦对攻,便是一击即溃。据此,这些紧急集结的援军的战斗力也可想而知。      萧纶在玄武湖一侧摆下阵营,和侯景对阵。麻秆打狼两头怕,两军都不急于进攻,静静对峙。一天都没有动静,和和气气地挨到了日暮。临走时,侯景很有风度地邀请萧纶:明天决战!      萧纶应许。      可侯景军队稍稍撤退,后头便有梁军杀奔过来。挑衅的正是萧家子弟安南侯萧骏,他竟然天真地以为侯景胆怯逃跑了,便要乘胜追击。这回惹恼了侯景,立即回军攻击。萧骏胆气虽足,可本领不济,立刻被杀败,逃往萧纶营中。      倒了血霉的是萧纶营中还有赵伯超这位逃跑将军。上回彭城之战,他未战先逃,梁军最后全军溃退。但是这位害群之马却安然无恙,无人追究他的责任。这回,他又混入“革命队伍”,殷勤勤王。      经过上回的锻炼,现在他的逃跑技术更加地娴熟,一看萧骏落败,便毫不犹豫带兵走人,成了梁军第二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侯景趁势杀入,诸军皆溃。一场约定在明日的大决战便这样提前结束了。萧纶只剩下残兵一千余人,向东逃往兰陵。      其余的将领成了侯景的战利品,和兵甲铠仗一起被陈列在城下。城中几乎绝望。既然萧纶来援,为何城里不采取里外夹击之术?缘由有二。第一,台城与外隔绝,对外界一无所知,自然不敢擅自出兵决战。第二,台城的人早就尝过侯景的厉害,被打怕了。      南津校尉江子一一家是最惨的,都死在了侯景手下。江子一挨了梁武帝的训斥,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率领百余人到贼营前挑战。到了贼营前,他发现局势不妙,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别人吓得根本没上来。结果可想而知,子一虽然极为英勇,还是被贼兵四分五裂。跟随而来的子四、子五说:“与兄一起出阵,哪有面目独自归来!”两人共赴贼而死。江家兄弟虽死得极为悲壮,却也是梁军上下既无战将,也无战心的表现。       当时朱异还不信这个邪,威逼着羊侃出兵与侯景决战。羊侃说:“出人若少,不足以破贼;若多,一旦失利,门隘桥小,必然导致大伤亡。”最后,千余精兵还是被逼出战!      没打仗,都回来了,但只剩下了一半。还有一半呢?死在城下了:不是淹死的,便是被自己人挤死的。因为一遇到叛军,他们没有交战,全争着跑回来了。      而侯景也看出了这点苗头,开始调戏城里:“城中非无菜,但无酱耳!”菜指代兵,酱指代将。侯景嘲笑城中虽有兵,却无将领,所以一败涂地――有菜无酱,怎可下饭?      唯一的希望来自被俘的霍骏。他宁死不屈,在刀刃乱下时依然冒死对城里高喊:“邵陵王只是小小失利,已全军退还京口。城中只要坚守,援军马上到来!”      这话听起来明显不太真实,但传递的总是希望。 但比这微弱的希望抢先抵达的是莫大的恐惧――都官尚书羊侃死了。羊侃是除城墙外捍卫台城的另一道坚实的铜墙铁壁。可以推想,若没有他的苦心经营,整个台城早就匍匐在侯景的脚下。      可是毫无先兆,这位膂力绝人、手指能弹穿石板的北方悍将,突然病逝了。他的年龄并不大――五十四,而比他整整大了三十多的梁武帝依然活得好好的。羊侃的去世让台城失去了主心骨,不知何去何从,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天要绝梁!      打垮了萧纶的外援,城外叛军的气焰更加嚣张,在城下大张旗鼓地建造攻城战具。留给侯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在萧纶败退的当晚,鄱阳王萧范手下的裴之高的援军又已抵达了秦淮河南岸。侯景明白:萧纶只是第一个打上岸的浪头,后继的援军将会如潮水般地再次席卷而来。而让援军彻底死心的唯一方法便是:攻下台城,挟持梁武帝和太子,以此号令天下!      侯景野蛮地放弃了整个秦淮河南岸的防守之事:将居民全部迁徙北岸,房舍用大火尽数焚毁,往日鳞次栉比的民舍官寺只留下烟尘一堆!      经过悉心改良,侯景的攻城战具式样繁多地让人眼花缭乱:有突袭用的飞楼,有主攻的登城车,有专门用以火攻的火车,其余诸如鈎楪车、阶道车、蛤蟆车也层出不穷,各有用处,一时攻得城里几乎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那两座用城外居民血泪、死尸堆积起来的土山终于矗立在台城面前,从此叛军们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城中。不过幸运的是,城内的土山也已拔地而起――为活命,其中王孙子弟也出力不少。双方士兵在土山上刀剑相交,喊声震天,日夜交战不息!      毕竟实战能力还是叛军技高一筹,时日一长,城内之人又难以支撑。羊侃死后,守城的重担全落在左卫将军柳津肩上。这位垂暮之年的将军模仿了羊侃的战法,偷偷摸摸开挖地道,挖空了城外土山的支撑。叛军犹在酣战,土山却突然崩溃,毫无防备的他们被全部压死!其余作为掩护之用的橹楪也被城內扔出的火炬烧得一干二净!      土山塌了,可侯景并不死心,又用出了蛤蟆车,运送石块前去填补坍塌之处。叛军再次从四方蚁聚而来,将攻城车高高树立,准备再次强行攻城。这时,城内犹有拒战之术:飞出巨石无数,将楼车击垮!      一看硬攻不成,侯景开始玩起阴谋,用起了火车,烧掉了城内的东南楼城。但让叛军绝望的是:城楼是烧掉了,可一座崭新的城楼却已拔地而起,又挡在前面,城内几乎如有神助――这位拥有鲁班技艺的神仙叫吴景,是当时一位高超的建筑大师。      无奈之下,侯景又派人挖城墙,挖得城墙摇摇欲坠,由于城中之人忙于救火,至城塌之时方才发觉!不过,有吴景这样的能工巧匠,叛军又空欢喜了一场――外墙刚倒,城内又有新的城墙建立,加上大火相攻,使得叛军寸步难进!      虽心思耗费无数,攻城方式百变翻新,侯景还是难越雷池一步――为保命,城中之人也是殚精竭虑,苦苦支撑啊!      侯景索性玩起了水漫金山之计,引来了玄武湖之水,水灌台城。台城前汪洋一片,城中之人更加难以坚持。      可让侯景恐惧的事终于来了:秦淮河南岸援军云集,不是三万,而是整整十万!侯景再次腹背受敌。侯景围城已有两月之久,再怎么磨蹭,他们也该到了。    衡州刺史韦粲从长沙心急火燎地赶来了,手下精兵五千!路上他投杯置地,寝食难安,真心急于君父之难。      司州刺史柳仲礼率步骑一万赶到了。他一直盯着侯景,在侯景未反时便多次上表要除掉这心腹之患。      侯景的老乡羊鸦仁赶到了;西豫州刺史裴之高率军到了;连杨白华,这位因魅力过大当年被北魏胡太后逼得举族南迁的英俊将军,也让儿子杨雄增援。      梁朝上下援军四集,表现出了同仇敌忾的气势,该到的似乎都到了。可是看似援军人头四处攒动,仔细打望,却缺了最重要的两人――荆州的老七湘东王萧绎和益州的老八武陵王萧纪。这两个梁武帝最小的、也是最为疼爱的儿子实际上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老七萧绎为封堵众人之口,象征性地派遣了世子萧方等一万步骑上路,而他辖领的十万兵马也摆出了前来救援的架势,可事实上却磨磨蹭蹭,托词四方兵马未集,一直徘徊在路上观察动静。      都城被围,君父危急,可他这镇守一方的王爷却如此逡巡不进。这种不孝不忠的举动,连他的手下萧贲都看不下去了。萧贲是梁武帝的侄孙,为人直爽。一日,他和萧绎对弈,在可以吃掉萧绎的棋子时却故意拖延不吃。萧绎不知是计,忙问:为何不下?萧贲一语双关地答道:殿下都无下意。意思是你都不急于东下,我为何要急着下?      萧贲惹了大祸。萧绎虽饱读诗书,却是睚眦必报之人,心胸极为狭窄。日后他找了借口,便果断将萧贲除掉。      老八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的行为,几乎和他哥哥如出一辙。他手下的费合劝他及早入援,按兵不动的萧纪心里极端厌恶。结果,他怀恨在心,找了口实,将费合下狱,并网开一面地告诫费合:与卿有旧情,会使诸子无恙。      费合毫不领情,回了一句:生儿悉如殿下,留之何益?      萧纪恼羞成怒,结果费合父子全部人头落地。      荆州和益州两地政通人和,兵精粮足,地处长江中上游,是势力最大的两州,相当于梁朝的半壁江山。此两位王爷袖手旁观,不急于君父之难,梁朝如同自断左臂右膀,建康之城沦陷已在预料之中。此两人皆为萧衍幼子,特为他宠爱。萧衍养儿虽万日,用儿却难得一时,都是溺爱种下的祸患。      这两兄弟为何如此绝情绝义?保存实力,等待时机而已。在他们的心目中,最大的敌人并非侯景,而是哥哥萧纲。因为他们的梦想是――皇位。萧衍诸子之间早就势同水火。萧绎当年听说五哥萧绩突然病亡,便是疯跑进房间,乐得手舞足蹈,上蹦下跳,把鞋子都踢断了。虽然萧纲与萧绎感情不错,可骨肉之情在帝位之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侯景这位不速之客却给他们带来了希望,成了能除掉萧纲的那把刀。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真正跑前跑后的只有最不孝的四子萧纶。这位曾经觊觎过帝位、逼着百姓活吞鳝鱼的王爷,算是洗心革面了一回:因地盘离建康最近,便义无反顾地成了第一批入援的人马。虽然被侯景杀得大败,可他败后依然毫不放弃,又在镇江一带收聚人马。      由于萧衍诸子俱不在援军之列,慌乱之中,一时还找不出一个领头的来。大伙推来选去,柳仲礼算是最会打仗的,被推选为主帅!援军内部争权夺利的行为算是暂时结束。援军在秦淮河南岸树立栅栏,与叛军隔河对峙,寻找进攻良机。      双方没有急着交手,台城内的除夕夜在围困之中过去。正月来临,侯景趁着对岸的韦粲安营未稳,便突然杀来。慌乱之中,梁军的战斗力更是不如往常,唯一的选择便是――逃命!      结果,韦粲百余人被杀,头颅又被侯景挂于城下,威慑城内。主帅柳仲礼正在进食,忙扔下筷子,衣甲未齐,便率数十人人前来救援。双方互相混战,由于梁军主将勇猛,侯景被杀得人仰马翻,百余人被当场斩首,其余坠入河中一千余人。侯景自己也差点被柳仲礼的长矛刺中!      这是侯景渡江以来最大的败绩了。      可梁军没有趁机扩大战果,因为主帅柳仲礼也受伤了――被叛军砍中肩膀,陷入泥潭之中。叛军不敢靠近,便齐聚长枪杀来。千钧一发之际,幸赖手下郭石山英勇救主,柳仲礼得了一命。      而实际影响上,这刀不是砍在仲礼的肩上,而是砍在他的胆上。从此,经历了九死一生的柳仲礼知道了生命的可贵,胆气全无,终日窝在营中饮酒作乐。他以主帅自居,对他人皆指手画脚,呼来喝去。而此时,他的父亲――柳津,那老头拖着老弱之躯,正在城内苦苦挣扎。     援军虽号称百万,可是群龙无首,军事上毫无进展,几次会战在侯景那里还屡占下风。萧纶本是亲王,无奈柳仲礼已抢先一步,被推为主帅,也只得表面上对柳仲礼尊崇有加。可柳仲礼毫不知趣,目空一切;萧纶虽日日执鞭前来帐下听命,他却桀骜不驯,经常连萧纶的面都不见。萧纶本就心高气傲,怎会受柳仲礼如此恶气?寸功未立,两人已甚于仇敌;临城公萧大连和永安候萧确也是形同水火;而其他诸将皆是貌合神离。      由于仓促集合,又各自暗怀鬼胎,梁朝的数十万援军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在秦淮河旁无仗可打。要真是无所事事倒好了,他们却要完成叛军未竟的事业――四处抢掠起当地的百姓,搜刮金银,将百姓剩余的油水榨干。建康城的百姓本是扶老携幼,望穿秋水,翘首以盼王师。却不料,苦苦盼来的王师竟然和叛军是一丘之貉。      建康百姓绝望了,连叛军中那些本已动摇的人也绝望了。这些人本要弃暗投明,重回朝廷怀抱的,没想到来杀贼的比贼还狠:既然两边都是贼,那还换来换去干嘛?      萧衍被困在台城里,侯景围在城外,而援军又驻扎在更外一围。      援军群雄不和,攻不进去,又不能拍屁股走人,只能在外面抢掠百姓消磨时光。      而侯景被夹在中间,也动弹不得。所有的攻城方法,所有的攻城战具,他都试过了,但毫无效果。突围也不可能,那就死耗着吧!      而最可怜的是台城内的人。为得知外围消息,他们连风筝也用过了,可还是在空中被叛军射落。幸亏城外有人诈降,混入城内,将城外援军四集的消息传来。      这多么让人振奋,城内欢呼声震天!可是欢呼过后,却不见援军动静。侯景这团黑云始终压在建康城楼上。看来等不倒云开雾散的那一天了――羞愤交加朱异便自知之明地先走一步了。      三方都僵持着,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出路。      这时,共同的敌人出现了――饥饿的阴云笼罩了围城内外所有的人。      台城城闭城之初,粮食准备的很是充分。当时不分男女,不论贵贱,全部疯了似的出去扛米,共扛了四十万斛。米虽不成问题,可猪肉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了。打仗不吃肉可不行,于是城里头的老鼠、麻雀全部被守城士兵收刮干净。到后来,又开始杀马了――反正不突围,马几乎毫无用处。而原先那些象征着威严、权力的尚书省的大门此时也安静躺在火堆里,成了烧饭的柴火。      侯景可不想让城里人过得舒服,索性恶事做绝,在各个水源投毒。由此,城内疾病流行,半数之人死于疾疫。新鲜的死尸浪费了也可惜,守城士兵便与马肉一块合煮。结果,吃完后也一病不起。      二萧衍最爱的蔬菜也早吃光了,守着为数不多的几个鸡蛋度日如年。      台城已近于奄奄一息。这是建康城建立以来最大的浩劫。让人扼腕的是,千百年后,更大的劫难还要在此城上演。      叛军也是人,他们也饿得慌。虽然他们在建康城挖地三尺,但已经找不到半点油水了。建康城比台城内更惨,毫无余粮――人已相食,易牙式的人物也不鲜见。唯一的希望是东府城还有白花花的粮食,而且能吃上一年。这让侯景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可是东府现在却落在援军手里。      怎样才能吃到这粮食呢?毫无疑问,只有成为自己人,人家才会分你一杯羹!侯跛子突发奇想:那就和梁军重做一家人吧。求和!      这太近似黑色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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