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杨虎城两将军发动“西安事变”,以扣留蒋介石的方式逼蒋抗日,举世闻名。而早在这七年前,国民党新军阀混战期间,石友三图谋扣留蒋介石,且险些成功,却鲜为人知。
石友三,1891年生,长春人,1912年投入北洋军冯玉祥部,从卫兵逐年直升到军长,统兵数万之众。其人凶残暴戾,以反复无常著称。1929年秋,在蒋介石金钱引诱下,石友三叛冯投蒋,被委为十三路军总指挥,率部从河南经皖北,准备开往山东。时安徽省主席方振武酝酿反蒋事泄,被蒋介石扣押,蒋便任石友三为安徽省主席。这样石部转而南下,于10月下旬进驻蚌埠一带。对新收编的杂牌部队,且驻南京附近,蒋介石自然极不放心。11月,李宗仁、张发奎率部自广西向广东进攻。蒋介石顿生一计,调石友三部增援广东。此举既可免变生肘腋,又可使之两败俱伤。为慎重起见,蒋先令石友三抽调部分兵力援粤。难道蒋要分散石部,然后各个击破?石友三便以退为进,索性电请蒋准其全军南下广东。蒋介石未觉察石有要挟之意,见电正中下怀,复电照准,且允诺将委以广东省主席之职,同时命令石部开拔至浦口,陆续分乘木船到上海集中,改搭海轮运广东。这下石友三进退两难,既舍不得安徽地盘,又不能违抗命令,因而对蒋介石十分不满。
1929年11月下旬,石友三部陆续抵达浦口。这时,各方反蒋派系纷纷遣人到浦口,欲策动石友三反蒋。生怕与之火并的广东张发奎特派邓芝园来充说客。邓利用石部去上海得乘木船,而每只木船载人很少,距离又拉得长,互相难以照应这一点,向石友三分析:“蒋很可能利用你军全在船上的机会,中途各个击破。”石顿吓出一身冷汗,再思即使到了广东,人生地陌,水土不服,也凶多吉少,遂定下反蒋决心。可如何动作呢? 在旁的山西阎锡山的说客赵丕廉献上一计,“何不以邀请蒋介石来浦口检阅部队为名,在训话时予以扣留,建个头功?” 且答应事成后酬以重金。石友三本利欲熏心、胆大包天之徒,随即打电话给蒋介石,先信誓旦旦表示坚决服从命令,然后极诚恳地邀蒋来浦口检阅其部,鼓舞士气。蒋介石哪知石友三已存异心,沉吟半晌,便答应12月2日上午来浦口阅兵训话。
12月1日,新任安徽省主席陈调元到浦口,与石友三交接省主席事宜。陈调元原是北洋军直系孙传芳手下将领,1927年投靠蒋介石,与陈同为保定军官学校校友。石友三生怕泄密,故意热情陪伴,盛宴相待。入夜,陈调元欲返南京,石友三又强拉他入桌,通夜方城大战。搓麻将时,但见石神情恍惚,心不在焉,并频频外出与部下耳语,陈调元顿时疑窦丛生,预感有什么阴谋。可左右监视,难以脱身,更无法与蒋直通消息。2日清晨,石友三通电话询问蒋介石,上午来浦口检阅的确切时间。在旁的陈调元大吃一惊,可当面又怎直接发出危险信号。就在石友三快挂电话时,陈调元情急智生,抢上一步道:“我还有几句话跟总司令报告。” 石友三不知所措,陈坦然接过石手中的话筒,先讲了几句有关检阅的话,然后突然说:“总司令刚才不是告诉石总指挥,就要过江来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改期?” 蒋介石顿时愕然,渐若有所悟道:“你告诉石总指挥,我今天上午另有要公,不能分身,改期再来。” 当陈调元向石转告后,石友三霎时面色苍白,弄不懂自己在哪一环节露出破绽,以致蒋介石临时变卦。陈调元其实并不了解石友三的具体阴谋,只是觉得石友三脸色惊慌,行动诡秘,其部有不稳之兆。
石友三误以为蒋已侦知其秘密,现正调兵遣将准备向他进攻,索性破罐破摔,先下手为强。当天上午,石友三令数十门大炮排立浦口江岸,隔江向南京城猛轰,并派便衣队混入南京城内乘势扰乱。南京国民党政府各部院纷纷迁逃,全城大乱。蒋介石万没料石友三会来这一手,毫无防备。时城内极为空虚,仅1个宪兵团和几千名军校学生,如石友三部过江而击,后果不堪设想。阴差阳错,做贼心虚的石友三却认为蒋军将大举反扑,慌忙率部北撤滁州、蚌埠地区。不久又将部队拉入河南,重归冯玉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