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邪教天国 七、《天朝田亩制度》 |
| 送交者: 亦言亦思 2014年06月10日19:39:00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
邪教天国——析罗玺纲《太平天国史》中的唯心史观 七、《天朝田亩制度》 作者:亦言 定都天京后8个月,1853年12月,天国颁布《天朝田亩制度》(以下简称《制度》)。 《制度》公布后约半年,因无法施行,天国又决定农民应“照旧交粮纳税”,即租赋钱粮仍按清朝规矩办。进而发展到允许地主收租,再到保护地主收租,甚至派兵镇压农民抗租,实际上宣告废除《制度》。 这样一个被废弃的文件,却得到《天国史》最高级的赞颂:“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革命的纲领”、“标志着太平天国革命从反满的民族革命大步跃进入了反封建的社会革命”。它不顾历史事实,包括《制度》实际上是个被废弃的文件这个事实,用了整整一节来解说这个《制度》。 天国初起时,并没有经济口号。从金田到江宁,天国物资消耗主要靠缴获掳掠解决。定都以后,天国真正成为一个“国”,必须建立经济制度,以使从天王到士兵的物资需要能主要依靠“国内”农民缴纳解决。这是天国颁布《制度》的形势背景。
《制度》核心内容——天王独占制 《制度》内容分这样几个方面:一、平分土地;二、收获上缴国库;三、农村社会组织;四,宗教与教育;五、司法;六、各级职官的保举与黜陟。其中平分土地与收获上缴国库是重点。 关于平分土地与收获上缴国库,《天国史》归纳如下: 把田亩按产量分为九等,一亩早晚二季产粮一千二百斤的为上上田,产量减一百斤降低一等,至年产四百斤的为下下田。上上田一亩折合上中田一亩一分,折合其他各等田若干。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女,人多则分多,人少则分少,杂以九等,好丑各半。凡男女每一人自十六岁以上受田,多过十五岁以下一半。每家除耕种外,规定都要种桑、养蚕、织布,从事纺织业,并从事养鸡、养猪副业。又根据公有制原则,收获不得归私有,除留粮食可接新谷外,全部都归国库。凡麦、豆、宁麻、布、帛、鸡、犬各物及银钱也一样都要归公有。至於各家所有婚、弥月、喜事(即丧事,因太平天国以人死为升天,是大喜事,所以叫丧事为喜事),俱用国库,但有限定,通国皆一式,不得多用一钱。其余鳏、寡、孤、独、废疾,都由国库赡养。 天国规定每25家为一“两”,主官称“两司马”,既是基层社会组织,也是基层政权组织。每5家为一“伍”,每家各出1人,1人为伍长,4人为伍卒。 无疑,“凡当收成时,两司马督伍长,除足其二十五家每人所食可接新谷外,余则归国库,凡麦、豆、宁麻、布帛、鸡、犬(猪)各物及银钱亦然。”是核心条款。即农民的农副业收获除了口粮,其他全部上交。《天国史》称此为“消灭私有制”! 如此规定从“拜上帝教”而来。《制度》称:“盖天下皆是天父上主皇上帝一大家,天下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则主有所运用,天下大家处处平匀,人人饱暖矣。此乃天父上主皇上帝特命太平真主救世旨意也。”这“上主”就是天王。就是说天下财物其他任何人不得私有,皆属天王,一切都归天王“运用”——支配使用(定都天京后天国诸王,尤其是天王和东王的奢靡享受即据此而来)。 从“物物归上主”中不难导出天国所有土地都是天王的土地。在稍早颁布的《待百姓条例》里,就明载“百姓之田皆系天王之田,收取子粒,全归天王”。天国实行的是“天王独占制”。 既然天国所有土地都是天王的土地,既然收获必须上缴国库,那《制度》所谓“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算其家人口多寡,人多则分多,人寡则分寡”,实际上是平分土地耕种负担,而非平分土地所有权。这与农民希望得到土地,地里收获全归己有完全是两码事。所谓“男女平等分地”,实际是要女子与男子一样“平等”承担耕种负担。与“反封建”不相干。 天国运动长期以来被誉为“中国最伟大的农民起义”,被称“反封建”,一多半就是因为这“平分土地”4个字。《天国史》称《制度》“明确地提出天下田,天下人同耕,要求根据新的原则,重新平分土地,彻底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因此,是具有革命性的”,完全是背离史实的自说自话。 《制度》规定“力农者有赏,惰农者有罚”,为的是使农民老老实实地为天王耕种献纳。《制度》规定把一些犯事官员“黜为农”:“官或违犯十款天条及逆命及受贿弄弊者则为奸,由高贬至卑,黜为农”;“凡滥保举人及滥奏贬人者,黜为农”;如果奏准贬官“或贬下一等,或贬下二等,或黜为农”;每礼拜日,诸官须依职份虔诚地做礼拜,讲圣书,颂上帝,“有敢怠慢者黜为农”。显示天国农民的卑微地位。 由此可见,天国不是帮助农民摆脱地主压迫,而是规定农民必须接受以天王为首的天国封建主的压迫。天国农民实际上就是农奴,天王则是最高农奴主。 至于屡被引用的“天下大家处处平匀,人人饱暖”、“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鳏、寡、孤、独、废疾免役,皆颁国库以养”之类文字,或许洪秀全确曾想为天国子民安排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而让农奴能活下去,也是农奴主的需要。对照天国社会实际情况,可知纯属空话欺骗。 《天国史》称洪秀全“进行革命纲领天朝田亩制度的创制。他把原始基督教大同之说和儒家大同之说熔于一炉,把中国二千多年来农民一脉相承的前仆后继追求的平均、平等的大同理想推到最高峰。在创制中,洪秀全要细研周礼、孟子等儒家经典,他大约还参考中国历代公田制度。所以癸好三年二月建都天京时,就定了待百姓条例,宣告要行公有制,但直到十一月才能颁布,可知创制的不易。这个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革命纲领的颁布,标志着太平天国革命的性质、目的与方向。” 都是毫无依据的杜撰。 甚么叫公有制!公有制中,“公有”团体中的每个成员,都直接间接地对公有财物的管理使用有监督参预权。《制度》只强调天王的绝对占有权,这能叫“公有”?! “天王独占制”由洪秀全将为“天下万国真主”引伸而来,体现了他的造反目标——“天王拥有天下一切”。天国一切山川田土、金银财宝、子女玉帛,都是他天王的。它其实源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体现了洪秀全对他的“人间天国”的设计——高度集中的农奴制社会!尤其是《制度》公布时,天王府正大兴土木。由于精壮男子都编入军队,建筑劳力主要是妇女和老人,境况凄惨,许多人劳累而死。与天王府里的奢靡享乐形成强烈反差。当洪秀全确立了天国政治的封建体制后,还能指望他经济上“反封建”!
《制度》的废弃 无疑,《制度》主要出自洪秀全闭门造车,实际根本无法施行。例如它说:“凡天下田,丰荒相通,此处荒则移彼丰处,以赈此荒处,彼处荒则移此丰处,以赈彼荒处。”不是由政府出来赈荒救灾(洪秀全想不出赈荒救灾该如何进行),而是要灾民离开家园,拖家带口到丰收区就食。且不说这将给灾民带来多大苦难。试问,这些到丰收区就食的农民,来年开春怎么办?一方面他们必须回家准备春耕,另一方面,他们又不能回家,因为家里没吃的! 《制度》公布后不到半年,实施步子一步未跨,天国就不得不决定农民应“照旧交粮纳税”。大致过程如下: 东王杨秀清率领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上奏天王洪秀全,本章奏说: 小弟杨秀清立在陛下,暨小弟韦昌辉、石达开跪在陛下奏为徵办米粮以裕国课事:缘蒙天父天兄大开天恩,差我主二兄建都天京,兵士日众,宜广积米粮,以充军储而裕国课。弟等细思安徽、江西米粮广有,宜令镇守佐将在彼晓谕良民,照旧交粮纳税,如蒙恩准,弟等即颁行诰谕,令该等遵办,解回天京圣仓堆积。如此缘由,理合肃具本章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御照施行。 天王洪秀全接到本章,批道:“御照胞等所义是也,即遣佐施行,钦此”。
说是为“徵办米粮”,所以必须“照旧交粮纳税”。那《制度》是否仍然有效?是否延后施行?将在何时实行?是否在某些地方先期实行?“照旧交粮纳税”是临时措施,还是长久政策?一字没提!《天国史》说是“暂停”实施《制度》,没有依据。实际杨秀清所上本章中根本就没提《制度》,似乎它根本不存在。显然,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等曾讨论过如何实行《制度》,并且认为根本无法实行,所以才直接以“照旧交粮纳税”把它废弃了。 《制度》规定13156家为一“军”,设正副“典分田”两人,负责实施土地分配,却没规定如何划定平分土地区域,也没说这平分土地是以乡为单位平分,还是以县为单位,甚或全国统一平分。从“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此处不足,则迁彼处,彼处不足,则迁此处”来看,似乎是“天下”统分。这莫说当时行不通,就是现代也办不到。 《制度》没说这平分土地是一次定局,还是每年一次或每隔几年一次。其实都行不通。若一次定局,那因人口多而多分“土地”的农户,当人口减少时,会不堪耕种负担。而土地肥力的培植,灌溉能力的提升维持,其成就与尽效,是无法设定时限的。若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平分,那谁还愿意在培植地力,提升灌溉能力上下功夫?上上田很快都会变成下下田。 尤其是要农民把劳动所获全部上缴国库。真要实行起来,纵称“天下皆是天父上主皇上帝一大家”,也必会遭到农民的殊死反抗。以及在“平分土地”时,每家都会尽量要求少分些土地。即使强行分派下去,农民也不会好好耕作,够吃就行。“惰农”遍地,罚不胜罚。 “照旧交粮纳税”的关键在交粮纳税完事后的剩余部分仍归个人所有。这直接否定了“物物归上主”,使社会的生产经济活动得以进行。 其实不论在那时,还是在现代,也不论在何种条件下,《制度》都行不通。终天国之世,《制度》未在任何地方实施过一天。 《天国史》说“为了对整个革命有利的形势,必须立即解决粮食来源的问题。而实行天朝田亩制度平分土地,在当时是不具备主客观的条件的,并且是缓不济急的。这就是为什么太平天国在颁布天朝田亩制度后半年就突然采取‘照旧交粮纳税’措施的原因。” 《天国史》没有告诉读者,具备哪些“主客观条件”,才能实施《制度》。待洪秀全真的成了“天下万国真主”以后! “照旧交粮纳税”,意味着承认原有的“封建土地所有制”,这自然与宣称天国“反封建”相悖。为此,《天国史》以一长段文字加以解说: 太平天国在宣布天朝田亩制度后半年,由于天京缺粮到了形势紧迫的地步,无法解决,不得不采取“照旧交粮纳税”政策以求取得粮食来救急,因而暂时未能行平分土地方案。太平天国对凡被称“妖”的官僚和反抗革命的地主以及寺庙、祠堂等的田产,一概没收。而在暂行的“照旧交粮纳税”政策下,对归顺的地主是准许收租的,但有严格规定,必须先让田登记(即报明田数、墟名、花户存案),然后准领凭收租,而租额必须受限制,必须重新评定。金田起义,追求平等、平均,二千年的中国农民起来了,他们当太平军前来解放的时候,就把地主的田契、收租簿、借卷,官府的粮册等等都烧光,不肯再受地主阶级剥削,向地主交租了。地主明知领凭后还是收不得租的,却要负担纳粮,所以不肯登记领凭。这是一般情况,只有在蜕化变质分子、投降的清朝将弁和钻入革命阵营的恶霸匪帮盘距的地方,地主才能收租。太平天国根据这个革命形势,掌握天朝田亩制度的精神,顺应农民要求土地的愿望,先采取“着佃交粮”政策,向农民收粮。随着形势的发展,再进一步采取向农民颁发田凭(土地证)措施,以保護农民对耕种的土地所有权,把封建土地所有制改变为农民所有制,收到了“耕者有其田”的效果。
《天国史》还有很详尽的考证,以证明这些结论。 实际当然并非如此。天国颁布《制度》,就不是为“耕者有其田”,前面已有论述。无论是《制度》所宣布天下财物皆归天王,直接向农民掠取;还是搞“照旧交粮纳税”,通过地主收租纳粮间接向农民掠取,殊途同归,并无本质不同。声称在天国封建体制下会产生“反封建”的经济制度,能“把封建土地所有制改变为农民所有制”,纯属唯心想象。
对天国“反封建”,《天国史》还有许多赞述,这儿略选数条: ——“建都天京后,设立天朝圣库,总管全国公有财产,统筹军民生活。一切徵收缴获的金银钱粮,以及私人财产,商贾资本,都归圣库,不得个人私有。上起天王,下至士兵,都不领俸饷,生活供给大体平均。” 天王拥有天下,士兵不得个人私有财物,当然无“俸饷”可言。“生活供给大体平均”,睁眼瞎说! ——“在废除私有财产的原则下,又实行过手工业国营的‘诸匠营’和‘百工衙’制度。这种制度,是把生产资料收归国有,废除了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以工业国营的形式,代替了手工业工人个体生产的现象,由国家集中各种工人,按技术分别设立营或衙,从事有组织的集体的生产,其性质已近於手工工厂,比手工业提高一步。” 真相是把各处工匠集中天京,成立“诸匠营”和“百工衙”,为建造各家王府,尤其是天王府服务。只管饭,不发工资。也就是不管工匠家中妻儿老小的死活。 ——废除封建婚姻,“凡天下婚姻不论财”,实行男女自主的婚姻。 真实情况是在取消男女分营以后,女营中未婚女子由官长“分配”。男女自主婚姻,民间没有,天王府里也没有。 ——天京妇女组织起来,有的做刺繡、织锦、收麦、割稻等生产工作,有的做运米、负煤等运输工作,有的做建造宫殿府衙的建筑工作,有的做开沟、濬濠、修筑营壘等军事工程。 《天国史》竟然以为强迫妇女为天国政权刺繡、织锦、收麦、割稻、运米、负煤、开沟、濬濠、修筑营壘和参与建造宫殿府衙是“解放妇女”。 ——总之,太平天国革命,颁布了它的反封建的纲领,建立了它的新制度,施行了它的新政策,对“代表了全部封建宗法的思想和制度”的“四种权力—政权、族权、神权、夫权”进行了革命的扫盪,猛烈地击破了封建社会的统治秩序,摇动了它的基础。 政权——天国政权的封建味远超清廷;族权——《天国史》未提供天国“扫荡”族权的史实;神权——洪秀全的教主权威可算神权?父权——天国官方文书《幼学诗》称“妻道在三从,无违尔夫主,龀鸡若司晨,自求家道苦。” 《天国史》如此颠倒黑白、信口开河,尤其凸显它的唯心史观:历史论述中历史事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按想要的结论去解说历史。而要把一场由邪教发动的社会大动乱说成农民革命,《天国史》不如此,又能怎样!
附:《资政新编》 天京变乱后,天国状况每下愈况。1859年4月,洪秀全族弟洪仁酱锾炀�原意只欲到京奏明家中苦難,聊托恩蔭,以終天年”。洪秀全大喜,不久即封其为开朝精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干王,总理朝政。洪仁菟谙愀垩У降奈鞣街叮闯伞蹲收卤唷芬皇椋仕秃樾闳玫皆扌恚伎贪湫小� 可它只是一本书,本身不是制度法令。天国也不曾颁布过任何实行书中主张的制度法令。它对天国的意义为零,对中国历史的意义也为零。一个旅居香港一段时间的人写一本引入资本主义制度的书,并不难。寻章摘句加以称颂,无益! |
|
![]() |
![]() |
| 实用资讯 | |
|
|
| 一周点击热帖 | 更多>> |
| 一周回复热帖 |
|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
| 2013: | 这事如果发生在毛泽东时代…… | |
| 2013: | 孙子凭什么永垂不朽? | |
| 2012: | 70多年后有多少人知道?台儿庄战役的功 | |
| 2012: | 吴禄贞的抬营战略 与 港台澳大中学生与 | |
| 2011: | 论“六四”给中国人带来的正面的意义和 | |
| 2010: | 在北大图书馆,傅斯年打了毛泽东一记耳 | |
| 2010: | 陈昌浩和四万将士:中国红军最大冤狱 | |
| 2009: | 齐婕: 历史戏说:毛周刘邓的摄娇制凤水 | |
| 2009: | 记录:一个骂毛主席的青年的转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