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我参与引渡末代皇帝溥仪始末 (程远行) 1 |
| 送交者: 海东青 2007年10月29日06:03:37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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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行 (老一代外交家王炳南、乔冠华的秘书) 引渡溥仪是毛泽东首次出访苏联时( 1949年12月 ),亲自经手办理的事。 何况,我们还不知苏联对战犯、溥仪等人的明确态度,也不知溥仪在苏联的具体情况。这些未知数,都需通过外交途径进行详细了解。因此,引渡溥仪一事即使是要办,也不必急办。 客观地说,中国虽然宣布了“向苏联一边倒”;苏联固然高兴,但实际上,在毛泽东访苏时,斯大林对中共还存在着不少疑虑和戒心。 首先,中国人强调:“中国是马列主义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取得的胜利。这句话,斯大林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因为中国革命不是在斯大林的指挥棒下取得成功的,所以斯大林对中国的革命胜利,仍然是不以为然。 其次,斯大林担心中共走南斯拉夫铁托的老路。特别是中国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后,各民主党派代表各种观点,积极参政议政。因此,斯大林对新中国的走向,还有些看不准,担心中共在民主党派的影响下,逐渐向西方倾斜,向美国靠拢。 其三,根据三巨头的“雅尔塔协定”,斯大林严重地侵犯了中国的主权,分割了中国的领土:外蒙古独立;大连、旅顺都被苏联占据。对此,斯大林也担心,毛泽东会来莫斯科发难。 当年,毛泽东在延安听到苏联与蒋介石政府签约、承认外蒙独立一事,“大吃一惊”。曾认为“俄帝国主义岁月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出现俄国瓜分中国的事件。”因此,毛这次到莫斯科就表明自己的立场说,中国政府拒绝承认一切不平等条约,包括蒋介石签订的条约。毛还说:“我们对中国任何一块土地都有不容置疑的主权;我们在管理方面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苏联老大哥帮助我们,但主权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莫斯科对毛泽东的冷漠,不仅引起毛的不满,也引起了西方新闻界的猜疑。对此,斯大林不得不在接待上及时升温,他担心,中国离他而去。 应该看到,不管将这批战俘和溥仪移交给谁,都将是推动国家合作关系的一大筹码。 “1945年,苏联出兵中国东北,打败日本并将一批日本战犯战俘和伪满洲国皇帝溥仪等人押到了苏联。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成立,这些战俘应该引渡到中国,由你们来审判和处理。” 毛泽东回答说:“目前中国人民的主要仇恨集中在内战罪犯方面,而审讯内战罪犯的时间最快也要到1951年。” 维辛斯基立即表示同意。 周恩来在与苏方会谈中,还具体商量了将在适当的时机,引渡这批在中国犯有战争罪的战犯和战俘以及溥仪、溥杰等人,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主权国家自行审判这些罪人。 这年6月的一天凌晨,东北外事局大院门铃响个不停。原来是沈阳市卫戍区司令部转来一封周恩来总理兼外长致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岗、副主席林枫的来电。 我立即将电报交给了陆曦。 1、中苏双方已通过外交途径商定:引渡时间定在7月18日;移交地点定在中苏边界城市绥芬河; 陆曦遵照中央来电的指示精神,在林枫的领导下,立即投入准备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约在7月中旬,陆曦让我陪同前往,从沈阳出发,前往绥芬河,去执行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引渡使命。 绥芬河是一座山城。火车站对面是个小山坡,从低处望去,一座座平房,有中式的,也有俄罗斯式的建筑,依山而建,栉比鳞次,布满山坡。从山坡高处,向东眺望,可看到苏联境内的远东风光。那里是群山林立,云雾飘荡,山下有像火柴盒般依山而建的房屋。从山坡回身西望,可看到绥芬河的全貌,像一只受伤未愈的小鹿,躺在祖国边陲的青山峻岭之中。 这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小边城,在解放前曾备受摧残,元气早就大伤。几代人留下的古老建筑,已是破烂不堪。特别是绥芬河火车站的破烂景象,实在令人感叹。与其说是个火车站,还不如说是个车马驿站。由于过往人少,火车站显得冷冷清清。 7月18日凌晨4时50分,绥芬河和往常一样,浓雾弥天。在这一片寂静的火车站台上,站立了几个人,为首的是奉命接收溥仪等战俘的外交部代表——东北外事局局长陆曦。陪同人员有我和东北公安部门的几位同志。陆对在场的几个人说“按照中苏双方达成的协议,战俘分两批移交。今天是第一批,是日本战俘。等苏联火车到达时,请公安部石屏处长等同志上前和苏方取得联系。苏方已表示过,只要石屏和他们接上头,就开始将971名日本战俘,按名册顺序,由我公安人员带领转乘上我们的火车。一切移交的正式手续等事宜,决定在第二批战俘、包括溥仪等人运到时再办。” 陆曦把工作安排妥当之后,指针已到5时整,只听东方远处有火车进站声。仔细一看,一列火车像个庞然大物冲开浓雾,慢慢地行驶到苏式宽轨的顶端停了下来。 我公安人员对下车上车的日本战俘严格把关,逐个点名,清点清楚。 在这默默移交过程中,根据战俘的不同表情神色状态可分成三种不同类型。 第二种是地位较高的军官,他们还是那样趾高气扬、傲气十足。在移交转车的过程中,还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势,对周围的一切不屑一顾,走起路来,还是那副装模作样的德性。实在令人恶心。当时,如果有老百姓在场,早就会有人跑上去,踢他们几脚。 经我公安人员清点,苏方移交的日本战俘,比原定的人数少了两人。 最后,我们只接收了969名日本战俘和他们的有关审讯材料。 当时的绥芬河,既没有小汽车,也没有公共汽车。我们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直奔火车站。其实,此城只有一条贯穿全城的大街,没有几里长,一个小时,即可走个来回。我们两人只顾走路,谁也不愿打破凌晨的安静,没说一句话,就走到了火车站。火车站旁有一家俄罗斯餐馆,我们走过去看看在那里与苏方代表会晤是否合适。 这家餐馆是十月革命时,流亡到此的俄罗斯后裔开的。这些年,由于苏联来的旅客早已绝迹,到餐馆就餐的人不多,再加上经营不善,一个古色古香的俄国大菜馆,早已变得面貌皆非。与其说是个大菜馆,还不如说是仅卖“格瓦斯”饮料的杂货铺。就餐馆的内外设置来看,在这里组织对外活动,还算是比较体面。我们与餐馆老板商量,责成他将餐馆大厅布置一下,摆上一个长条桌,放上几把椅子和茶杯,做好接待东方来客的准备。 东方略微发亮,浓雾开始疏散,我们沿着铁路徒步走了二三百米,对周边环境进行了一番观察,在这样一个旷野式的火车站,几里方圆之内看不到外人。战俘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6时整,一列苏联宽轨客车缓缓开入车站。 为首的军官自我介绍说:“我奉苏联最高苏维埃之命,押送伪满洲国皇帝等战俘前来报到,我是苏联管理总局代表中校科富托夫,这位是我的助手上尉阿斯尼。”陆曦用流利的俄语说:“我奉我国总理兼外长的指派来和中校同志办理接收这批战俘的手续,我是东北人民政府外事局局长陆曦,和我一同来执行这一任务的,有外事局干部程远行。” 接着,中校科富托夫热情地对陆曦说:“陆曦同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军人,不善外交,只知道忠实地执行上级命令。今天我押送的这批为数不多的战俘到中国来,有机会和外交部的代表相识,很高兴。”接着他又说,“好吧!苏中是兄弟邻邦。我们不必拘于礼节,请问,我们在什么地方会谈?” 陆曦说:“绥芬河是个边防小城,没有合适的地方接待两位同志,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进行会谈。为了急需,我们打算请你们到火车站外的一家俄罗斯餐馆,那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可以坐下来会谈……” 科富托夫稍停片刻后,礼貌地婉拒说:“很感谢陆曦同志的盛情。我们的移交任务很简单。考虑到我方来的人少,除我们两人外,还有几名列车员,因此,我们两人不宜离开列车太远。同时,我们完成这项任务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张。苏联管理总局命令我们,把俘虏押送到绥芬河,将战俘向陆曦同志移交清楚,并办理好移交手续,然后立即返回苏联,向管理总局复命。因此,我提议请陆曦同志和你的助手,到我们的列车车厢去会谈和办手续。 “我们这列车厢虽然不大,但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发挥过重大作用。朱可夫元帅就在这节车厢里指挥过重大战役。你们也可以到我们这节车厢去参观参观。你看如何?” “达成协议,我们就一起走吧!”说罢,中校陪陆曦在前,我和苏联上尉在后,穿过四条铁轨,走向苏联车厢。 我们四人走进办公车厢落座。中校说:“苏中是友好邻邦,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两国之间没有办不成的事。”与此同时,他顺手拿出了自己的护照和委任书,示意请陆曦审阅;陆曦随即也出示了周恩来签署的委任书,并向中校用俄文翻译了一遍。中校听后,表示,“我们现在正式工作吧!我们谁先讲?”陆曦说:“客随主便,请主人先讲。” 中校也没推辞,开门见山地讲到正题:“1945年8月,苏联红军解决了西部战场之后,向日本宣战,仅用了四五天的时间,就打败了日本,控制了伪满洲国首都长春。 “据悉,溥仪、溥杰等人躲在通化临江县,准备换乘大飞机去日本。我们认为这信息已说明,溥仪等人是死心塌地地投靠日本,想和日本侵略集团共命运。于是,我们用电报通知溥仪等少数人,立即到通化市乘小飞机,飞到沈阳再换乘大飞机离开沈阳。当溥仪一到沈阳,我军就把他们控制起来了。 “当时,刚刚光复的东北人民还没有自己的政权。在这情况下,为了便于管理和关押溥仪等战俘,我们遵照苏联最高苏维埃命令,将溥仪等人押送到苏联远东边境城市,先看管起来,以后再说。就这样,他们在苏联一呆,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当中,溥仪曾被押送到东京国际军事法庭去作证,证明日本侵华战犯的罪行。溥仪在东京军事法庭的表现和作用,在他的个人资料中,都有详细记载。 要按我个人的想法,早就把溥仪他们流放到西伯利亚去,让他们在那里自消自灭,让他们找沙皇去寻欢作乐吧!但苏联最高苏维埃不这样做,而是把他们养了起来。 “这58人在苏联期间,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他们的思想都是很复杂的。例如,溥仪原计划逃亡日本。当被我们俘虏后,他又想留在苏联。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苏联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因此,他是否真心想留在苏联?天知道。说穿了,溥仪等人是想逃脱自己的罪责,才是真的。我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为了中国人民的利益,这些俘虏一个也没放走,一个也不留下。 “另外,溥仪还有一小箱珠宝。我们已将它登记成册,等战俘移交手续办完后,我们将这些珠宝一一点清,交给你们。请陆曦同志指派专人接收。 “在我们办完移交之后,我和陆曦同志将共同搞一个外交换文,将双方移交、接收情况形成文字,一式两份,由我和陆曦签字,就以此存档了。” “我很仔细地听了,也笔录了科富托夫中校介绍的情况。对中校所提出的移交程序,我完全同意。对中校为移交工作所作出的努力,我很钦佩。现在就可以按中校的意见,办理移交,搞好换文。”接着陆曦又问,“请问,这58人在苏联关押期间,是否都有个人档案资料?如果有,我们很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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