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西庇阿:比拿破崙更偉大?(續) |
| 送交者: mean 2007年11月07日07:19:3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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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圍魏救趙與單刀赴會 伊利帕之戰以後,西庇阿在西班牙半島犁庭掃穴,克竟全功,再無對手。他一個個地拔除迦太基剩餘的據點,好整以遐,不慌不忙,他還平息了一場兵變,聯絡了努米底亞的馬西尼沙。此時西庇阿的眼睛,已經不在局限於西班牙或者意大利。下棋看五步,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北非突尼斯半島上的迦太基本土。漢尼拔正在意大利半島南部牢牢扼守住一塊根據地,羅馬軍團主力可以限制他,擊敗他的援軍,可是漫長的13年過去了,竟沒有一位優秀的羅馬統帥能和漢尼拔正面戰而勝之。據公元前207年的人口統計,羅馬當時所有夠從軍年齡的青年男丁,總和不過13萬7千,而僅僅在意大利本土對付漢尼拔的軍團,就有7萬5千羅馬人,在西庇阿手下的軍隊中另有至少2萬人。羅馬實在已經是被漢尼拔拖得筋疲力盡,不得不竭澤而漁,沒有多少人能夠從事農業生產和軍事以外的工作了。西庇阿的構想,是直接登陸北非,將戰火燃燒到敵人的本土去,從而反客為主,迫使漢尼拔從意大利半島回兵。這就是西庇阿版的圍魏救趙之計。 可惜的是,羅馬元老院並不同意西庇阿的戰略構想,反對派首領,恰恰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名將,被授予封號“偉大統帥” 的費邊(Fabius Maximus) 。西庇阿要做的事情,一是外交上合縱連橫,聯絡北非的努米底亞人王國,尤其是馬西尼沙和西法克斯兩人,以獲得他們的騎兵強援,為入侵非洲作準備。二就是去說服元老院那些目光狹窄,一心只想着在意大利戰場跟漢尼拔正面交鋒的元老們的支持和批准。 第一件事,爭取努米底亞人的支持,進行得比較順利。首先,西班牙的老對手馬西尼沙,由於西庇阿的多年爭取,終於正式投向羅馬。此時被西庇阿派去秘密潛入北非,招募努米底亞騎兵去了(他倒戈的具體原因很有意思,在後文還會提到)。不過,由於馬西尼沙倒戈,他在阿爾及利亞的部落政權,已經被迦太基剝奪,馬西尼沙現在是個逃亡之人,勢力還小。另一個強大的努米底亞國王,與馬西尼沙素有嫌隙的西法克斯,就成了關鍵人物。為爭取西法克斯,西庇阿不惜孤身犯險,演了一出單刀赴會的好戲。 西法克斯一直以來跟迦太基有些小摩擦,在戰爭中保持傾向於羅馬的中立,不過西庇阿此次外交使命並非絲毫沒有風險。一是出使來回途中沒有兵力護送,有可能遭受迦太基艦隊的襲擊,二是迦太基此時也在極力爭取西法克斯,萬一西庇阿使命失敗,西法克斯一變臉就可以把人扣下,那就有去無回了。湊巧的是,當西庇阿使團所乘坐的兩艘五層戰船駛近阿爾及利亞海岸的時候,迦太基主帥哈斯德魯巴-吉斯戈剛剛帶7艘三層戰船先期抵達。雙方的使命相同,吉斯戈的兵力處於絕對優勢,揚帆出航攔截三艘羅馬戰船,眼看就可以擒賊擒王。也是天佑西庇阿,剛巧颳起一陣順風,西庇阿的戰船在受到攔截之前搶先登上了非洲海岸。海上無論雙方怎麼掐架都可以,一旦上陸,這裡是西法克斯國王的地盤,吉斯戈也不敢造次,於是兩位對手同時作為西法克斯宮廷的客人,接受款待。大家放下刀劍,舉起酒杯,堆起笑臉,比的是個人魅力和外交手腕。西庇阿在酒席上的風度和談吐,絕對不次於他在兩軍陣前的謀略水準,據說不但贏得了西法克斯的好感,連吉斯戈都很佩服,甚至和西庇阿交了個私人朋友。西庇阿回程的時候,不但帶回西法克斯的支持承諾,還有吉斯戈送行。可是西庇阿這番傳奇性的外交努力,兩年以後卻付諸東流,西法克斯最終站在迦太基一邊與羅馬作戰,其原因並非西庇阿的外交失敗,而是吉斯戈家有女初長成,國色天香,被許配給了西法克斯國王。西庇阿的再有外交技巧,再有領袖氣度,終究比不過人家美女傾國傾城的魅力大,這也就難怪了。哈斯德魯巴-吉斯戈的女兒,名叫索芙妮斯芭Sophonisba,她和西法克斯,馬西尼沙之間江山美人的種種故事,將集中在後文單辟一章來講。 回頭再說西庇阿的第二個任務,爭取元老院批准遠征非洲。西庇阿的計劃,遭到費邊的強烈反對。費邊性格嚴正剛毅,是個典型的羅馬人,當年漢尼拔入侵意大利半島,羅馬大軍接連遭到滅頂之災的嚴峻時刻,是費邊挺身而出,以獨裁官的身份擔當戰爭指導的重任,以堅壁清野的戰略,將漢尼拔在戰場上的勝利一一化解為無形,因此被授予Maximus “偉大統帥” 的稱號。至今在歐洲各國的語言中,堅壁清野就叫做“費邊戰略” ,就象得不償失的勝利叫做“皮魯士的勝利” ,破釜沉舟叫做“渡過盧比康河” 一樣,都是從羅馬典故流傳下來的西方成語。 西庇阿於公元前206-205年冬天凱旋迴到羅馬,當選為第二年的執政官。如今他已非當年吳下阿蒙,既是戰爭明星,又享有慷慨的大名,甚至被外界傳為半神 (拜他那個新迦太基“神跡” 之賜) 。在元老院的大會上,費邊和西庇阿各自做長篇陳述,辯論了種種遠征非洲的利弊。結果,西庇阿說服元老院批准遠征行動,但是元老院只把這個行動當成一種試探,抱着投機心理:如果非洲遠征成功,能迫使漢尼拔從意大利撤兵固然好,如果失敗,反正也不投入血本。所以西庇阿去西西里島練兵,籌措糧草裝備,所得到的全部兵力,就是從羅馬招募7千步兵(還不是整個軍團) ,加上已經在西西里駐屯的第5,第6軍團共1萬來人。這兩個軍團,當年在坎尼之戰慘敗,從那以後就被流放在西西里,再不受重用,作為懲戒。 西庇阿整個前205年都在西西里練兵,沒有立刻實施他圍魏救趙的計劃,因為他的兵力實在太弱了。在這一年,西庇阿甚至出手管了意大利主戰場的一次“閒事” :他聽說漢尼拔在意大利南部的據點之一,洛克里城Locri有意投降羅馬,於是從西西里派出3千士兵裡應外合登陸占領了洛克里外城,迦太基守軍退往內城,並派人向漢尼拔告急,漢尼拔迅速行動,從背後打擊攻城的羅馬軍,羅馬軍憑藉外城牆抵抗,漢尼拔的部隊沒有攜帶登城雲梯,這天白天雙方就這麼包圍反包圍地膠着下來。到夜裡,西庇阿親自帶兵從西西里出發,悄悄進入洛克里外城埋伏下來,等漢尼拔次日天亮再攻城的時候,西庇阿突然開城殺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漢尼拔因為整體上兵力占劣勢,不敢戀戰,迅速撤退,洛克里城最終被西庇阿完全攻陷。這是漢尼拔和西庇阿作為統帥第一次過招,規模不大,戰場上西庇阿占了點小便宜,漢尼拔也沒吃大虧,但是洛克里作為漢尼拔在意大利的一個據點,戰略地位卻是相當重要的。
1.初戰阿加托克里斯塔 公元前205年,31歲的西庇阿率領1萬6千步兵和1千6百騎兵登陸北非突尼斯半島的邦角Cape Bon。史籍中對西庇阿遠徵兵力另有一種說法是步騎兵總共3萬5千。此時,北非迦太基本土的統帥,是西班牙戰場的老對手,哈斯德魯巴-吉斯戈,和他的新女婿,西法克斯國王。西庇阿自己的努米底亞盟軍,馬西尼沙,也帶領三百騎兵加入羅馬陣營。(有一說馬西尼沙給西庇阿帶來的努米底亞騎兵,是3千人不是3百人,但羅馬史家李維對此說不予採信,因為馬西尼沙此刻已經失國,以一個流亡者的身份,不可能召集到那麼大一支騎兵軍團) 。 熟悉第二次世界大戰北非戰史的朋友都知道,突尼斯半島,是北非中西部向北伸出的一個大半島,1943年5月德國非洲裝甲集團軍群就是在這裡最後投降的。半島北部頂端一東一西有兩個港口,突尼斯港和比塞大港Bizerta。不過在古羅馬時代,還沒有這兩個港口城市呢。半島頂部,有另外兩個重要城市,靠東邊,在今天突尼斯港附近,是迦太基城。迦太基城後來在第三次布匿戰爭中,被西庇阿的繼孫平掉了,現在你如果去突尼斯的話,只能憑弔它的遺蹟。另一個港口,也在半島北海岸,更靠西的地方,叫尤提卡城Utica。西庇阿登陸地點,就在尤提卡港旁邊,意在先拿下這個港口作為日後作戰的補給基地。 迦太基對羅馬軍團登陸有所準備,登陸後不久,迦太基將軍哈諾Hanno就率1千努米底亞騎兵前來截擊,結果被西庇阿的大軍一戰全殲,哈諾陣亡。這個哈諾,不是曾被老西庇阿俘虜過的漢尼拔的弟弟,但是史書沒有說清他跟在西班牙被大西庇阿俘虜的哈諾,是不是同一個人。 還沒等西庇阿主力從容圍攻尤提卡城,漢尼拔的四弟哈諾帶4千努米底亞騎兵又趕到。這連續兩支哈諾騎兵,都是為了遲滯西庇阿行動,為迦太基主帥吉斯戈和西法克斯國王大軍會合爭取時間的快速機動部隊。 西庇阿這次使用了一個埋伏計,他派遣馬西尼沙領小股努米底亞騎兵向哈諾挑戰,剛接戰又突然退卻,這樣反覆進退,把哈諾弄得很惱火發狠窮追,結果被引誘到西庇阿選定的戰場,叫做阿加托克里斯塔Agathocles Towers,這是平原上拔起的兩座對峙山峰,兩山之間的山脊是一個馬鞍形的缺口。西庇阿將自己的騎兵主力分別隱藏在兩座山峰背後,讓馬西尼沙引誘哈諾的騎兵從內陸方向追來,翻過山脊缺口,然後兩翼伏兵盡起,先抄哈諾的後路,再從背後發動突擊,來個瓮中捉鱉。這是一場完全的騎兵戰鬥,哈諾的4千精騎被殺1 千,在其後的追擊中又有2千騎或殺或俘,漢尼拔之弟哈諾也陣亡。古代史上,一般認為羅馬的軍事體制輕視騎兵,不善於騎兵作戰。西庇阿是一個例外。 排除了迦太基的騎兵干擾,敵人主力還沒有完成集結,西庇阿放心大膽地圍攻尤提卡城。誰知尤提卡城防相當堅固,羅馬軍團圍攻40天而不克,迦太基主帥吉斯戈的大軍會合了西法克斯前來解圍,總兵力8萬步兵和1萬3千騎兵。這次是迦太基傾全國之力,而西庇阿頓兵于堅城之下,腹背受到兩倍於己優勢兵力的圍攻,戰略形勢開始惡化。西庇阿從尤提卡城下撤圍,退入附近的一個小半島,背靠大海,由羅馬海軍優勢作為掩護,在半島根部狹窄正面構築深溝高壘,與迦太基、努米底亞聯軍對峙,並度過這一年的冬天。 2.火燒連營 在公元前205-204年冬天,兩軍對峙的休戰過程中,西庇阿又開始爭取西法克斯倒戈,在他估計,西法克斯與新妻子結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大概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時刻已經過去,應該比較容易做思想工作了吧。誰知道,饒是西庇阿一生征戰料事如神,這位索芙妮斯芭美眉的魅力,竟還遠遠超出西庇阿的想象。西法克斯一口回絕西庇阿的議和條件,不過念在與西庇阿當年的朋友交情,提議做羅馬和迦太基之間的居間調解人,最好兩國達成和平條件,各自從非洲和意大利半島撤出,誰也別割地賠款,那就皆大歡喜,他西法克斯既不得罪朋友,也不得罪老丈人。於是冬季休戰過程中,雙方頻繁互派使團,開始和平談判。 這西庇阿智計百出,令人莫測高深,到今天誰也不知道他開始停戰談判的時候,有幾分誠意。筆者的猜測,從他後來兩次與迦太基達成和約和一次與安條克達成和約的內容來看,西庇阿是個寬厚的人,完全的征服並非他的目標,也許這次和談一開始他還有幾分誠意吧。可是後來,談判雙方立場分歧越來越大,眼看不可能達成協議,西庇阿的心思就轉變了。他向和平使團中,派進了越來越多的間諜特工,利用談判的機會,刺探迦太基和努米底亞聯軍陣營的情報。 西庇阿的特工們發現,吉斯戈的迦太基軍和西法克斯的努米底亞軍分築兩座營壘,中間相隔1里半左右距離,兩座大營中的營房,大多用樹枝草葉蘆葦搭建,沒有用泥巴糊牆糊頂。泥巴是防火材料,而不用泥巴單純由蘆葦樹枝搭的房子,造起來是容易,但是拿今天的話說,算違章臨建,亂搭亂蓋,屬於火災隱患的範疇。兩相比較,努米底亞人比迦太基人文明程度較低,技術較差,紀律更鬆弛,他們的營區亂堆亂放情況嚴重,有些草棚子甚至搭在營區範圍以外。基於這些情報,西庇阿一開春就退出了停戰談判,將大營內的重型攻城機械大張旗鼓地裝上運輸艦,作出從海上圍攻尤提卡城的姿態,吸引迦太基人的注意力,同時秘密制定下火燒連營的計劃。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西庇阿命令羅馬大軍悄悄地掩出營地,銜枚疾走,接近了敵人的違章建築群。羅馬人兵分兩路:西庇阿親自指揮一路,悄悄埋伏在吉斯戈的迦太基大營附近;副將萊利烏斯Laelius和馬西尼沙率領一路,埋伏在西法克斯的營地旁邊。一聲令下,萊利烏斯和馬西尼沙先開始順風縱火。努米底亞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人人以為火災是一次事故,懵懵懂懂從床上爬起來救火,衣服來不及穿,兵器也想不到拿,被早已埋伏在暗影里的羅馬士兵和馬西尼沙的努米底亞騎兵一個個砍翻在地。又因為有很多着火的營房是在營壘範圍以外的,營內的士兵出來救火,這營門一開,羅馬士兵連強攻都不用,一下子就從大門衝進了敵人營地,一邊放火一邊殺人。 努米底亞營地的鼓譟和火光,驚動了吉斯戈的迦太基營地,迦太基士兵也以為是火災意外,紛紛起來出營觀望,卻被早已埋伏好的西庇阿的部下一鼓奪下營門,同時也開始縱火。這一次火燒連營進行得極為成功,將近10萬迦太基-努米底亞聯軍一鼓而潰,很多人還沒見到敵人就在睡夢中丟了性命。等吉斯戈和西法克斯各自明白過來,部隊已經潰不成軍,只好各自帶着親兵連夜逃亡。這次火燒連營,總共迦太基聯軍死傷4萬人,被俘5千人,其餘潰逃。 3.宜將剩勇追窮寇:大平原之戰 西庇阿偷營縱火成功,回去繼續圍攻尤提卡。他需要這個港口作自己的補給基地,這個港口一日不拿下來,他一日不得安心。但是他的敵人也很頑強。吉斯戈敗回迦太基城,說服迦太基元老院和市民,不要氣餒,收拾潰散的軍隊,我們仍然有一戰的本錢。西法克斯呢,本來是要逃回自己在阿爾及利亞的王國,可是半路上正好碰到從西班牙來的4千名伊比利亞重步兵生力軍。這支伊比利亞軍隊是迦太基在西班牙的盟友,裝備精良,作戰勇猛,有了這支部隊作核心,西法克斯覺得又有了信心和底氣,他和吉斯戈再次會合,吉斯戈也從迦太基城帶來2萬援軍。他們整頓部隊,重新集結起一支大軍,人數在3萬到3萬5千之間。 西庇阿得知此事,覺得敵人新敗,應該趁機窮追不捨,徹底打掉迦太基在非洲的主力,這樣,最好迦太基就此求和,就算不求和,將來漢尼拔回師非洲,西庇阿只需要對付漢尼拔一支軍隊,任務也輕鬆得多。因此西庇阿撇下尤提卡城,親自率領1萬5千人馬,急行軍5晝夜,趕來向吉斯戈挑戰。吉斯戈和西法克斯看到己方占據 2比1的兵力優勢,也就大膽列陣會戰。 這一仗,迦太基方將精銳的4千西班牙伊比利亞僱傭軍放在中央,左翼是西法克斯的努米底亞騎兵,右翼是吉斯戈的迦太基騎兵。西庇阿這次一開始沒有什麼花巧,按照慣例,中央羅馬重步兵軍團是三線式陣列:第一線青年兵Hastai,第二線壯年兵Principes,第三線老兵Triarii,左翼由馬西尼沙率領努米底亞騎兵,對吉斯戈的迦太基騎兵;右翼萊利烏斯的羅馬騎兵對西法克斯的努米底亞騎兵。 雖然迦太基聯軍擁有2比1的兵力優勢,但是新敗不久,士氣低落,剛開戰左右兩翼騎兵就被擊潰。但是戰線中央的伊比利亞僱傭兵,作戰卻極為頑強。他們來自西班牙,所屬的部落對羅馬是降而復叛,一旦戰敗的話,就算投降羅馬人都不會放他們一條生路,而且他們是客軍,剛到北非,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就算要逃,也不知道該逃到哪裡去。因此,這批西班牙人個個視死如歸,對左右兩翼的潰敗連看都不看一眼,拼命地砍殺當面的羅馬人,對他們來說,敗就是死,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應該說,這批伊比利亞人個個是勇士,冷兵器時代打仗講究體力,士兵拼命所起的作用不可低估。可惜“一將無謀累死千軍” 這句話也不是白說的,再勇猛的士兵,敵不過對方優秀的統帥。西庇阿見中央戰況膠着,而兩翼已經取得了完全的行動自由,立即下令變陣,讓羅馬軍團的第二第三線步兵從中間分開,分別挺進到第一線的左右兩翼,這樣,羅馬步兵就由三線配置變成一線排列,陣形延長了三倍,又因為兩翼有完全的行動自由,羅馬軍團得以一下子包圍了迦太基陣形中央的伊比利亞步兵。這些伊比利亞勇士自知逃生無望,在羅馬的包圍圈中戰鬥到最後一人,全部陣亡沒有一個倖存者。直到死絕,他們都保持着戰鬥隊形。 大平原之戰,從戰術上講,西庇阿贏得比伊利帕之戰更漂亮。伊利帕之戰的雙斜線戰術,是將中央回縮,沒有有效牽制當面敵人的主力,西庇阿彌補這個缺點的手段,是在戰前用心理戰來故布疑陣迷惑敵人,讓敵人臨場想不到變更部署。但如果對手是漢尼拔的話,漢尼拔才不會上這個當(這從後來扎馬決戰中漢尼拔緊緊控制第三線主力的行為,可以清楚地看出來)。但是在大平原之戰,西庇阿實實在在用中央兵力拖住敵人,然後變陣,讓敵人無法變更部署,這就減少了勝利的偶然性,增加了必然性。 4。連環計 慘烈的大平原之戰以後,整個北非再也沒有一支野戰軍堪與西庇阿一戰。西庇阿派遣萊利烏斯和馬西尼沙窮追西法克斯,直搗老巢,同時也有讓馬西尼沙復國,代替西法克斯掌握努米底亞人部落的意思。這樣,優秀的努米底亞騎兵資源就可以全部為羅馬所用,西庇阿此時顯然已經想到了與漢尼拔之間將爆發不可避免的末日之戰,並為之未雨綢繆了。 同時,西庇阿本人率軍逼近迦太基城,迦太基全城震恐。不過迦太基人仍想一戰,他們在陸地上已經沒有兵力,於是向意大利半島的戰神漢尼拔髮出緊急檄文,讓他迅速回師北非勤王。同時,迦太基命令艦隊出擊尤提卡港外的羅馬艦隊,希望用出其不意的奇襲,來斷掉西庇阿補給,使羅馬軍團不戰自潰。 西庇阿專注於陸上會戰,還真沒料到這一手。直到他在海邊恰巧親眼目睹迦太基艦隊揚帆出海,才驚覺自己的艦隊面臨滅頂之災。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羅馬的海軍,那時對迦太基海軍是具有優勢的,可是當時西庇阿將攻城重機械全都運上了戰船,羅馬戰艦吃水深,機動不便,而且艦上無法搭載陸戰隊,在那個時代,海軍主要的戰術,要麼是靠機動把對方戰艦一側的划槳全部削斷,要麼是跳幫作戰。羅馬艦隊當時無法做到任意一種,意味着根本沒有抵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西庇阿大驚之下,只帶衛隊就從迦太基城附近向尤提卡城外的羅馬海軍基地狂奔,一心想從陸地趕在迦太基艦隊前邊到達基地。 幸虧迦太基城和尤提卡城間隔距離並不遠,否則走陸路的西庇阿,無論如何趕不上海路船隻的速度。當西庇阿提前趕到羅馬海軍基地的時候,一個緊急應變計劃已經在他腦海里盤算成熟了。西庇阿知道肯定來不及讓羅馬戰艦卸下輜重恢復戰鬥力,於是命令將所有戰艦收縮回港口集中起來,在戰艦外圍,面對大海和迦太基艦隊的一面,西庇阿集中了所有羅馬運輸艦,排成4個密集橫列,用鐵鏈全都穿起來,形成一道海上壁壘長城。因為運輸艦的船身比戰艦要高大得多,迦太基艦隊面對這樣的連環戰船,跳幫是根本跳不上去,況且還有一千羅馬精兵在側舷守衛;用船頭削斷敵艦划槳,更是無從談起,因為羅馬運輸船根本是橫排停泊着的,不需要槳;而從羅馬陣列中穿插分割也不可能,因為羅馬運輸船用鐵鏈連接成了一道海上長城。迦太基艦隊面對這個連環陣勢,真是狗咬刺猥,無從下嘴。最後,迦太基艦隊只俘獲了6艘羅馬運輸船而已,基本可算無功而返。這一戰,西庇阿的連環計象極了三國演義小說中赤壁大戰龐統向曹操所獻的連環計。只不過,龐統連環計是要陷害曹操,方便火攻;西庇阿的連環計,是要保全自己的艦隊。有人問了:那怎麼迦太基艦隊想不到火攻這條妙計呢?其實,如果不是事先精心策劃好準備火攻,誰家的艦隊,會在船上滿載硫磺焰硝之類的引火之物呢?萬一失火,不是自找倒楣麼? 西庇阿保住了自己的艦隊,消滅了北非一切陸地抵抗力量,除了可能從意大利回師的漢尼拔,和堅固設防的迦太基城以外,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可是,此時消息傳來,西庇阿所倚重的盟友馬西尼沙,竟然和吉斯戈的女兒索芙妮斯芭結婚。如果馬西尼沙象當年的西法克斯一樣,也因為這個女孩而倒向迦太基,那麼羅馬將失去這支騎兵強援,西庇阿不能想象如何能夠戰勝漢尼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要講起“江山美人,情關難越” 的主題,在古羅馬時代,當然是埃及豔后克莉奧佩特拉的故事最為後世津津樂道了。不過近代史家考證,埃及豔后似乎並非美艷絕倫,她是憑着她的學識,智慧,和風度,把凱撒、安東尼這些曠世英雄折服於石榴裙下的。而本文的女主角,索芙妮斯芭,在與馬西尼沙,西法克斯,羅馬和迦太基的愛恨糾葛中,也曾經差一點就能決定整個古代西方歷史的走向。但是與埃及豔后一樣,最終她也只得到了一個悲劇的結局。香銷玉隕,留下一個故事讓後人回味無窮。 前文提到過,索芙妮斯芭是迦太基在西班牙和北非戰場的主將哈斯德魯巴-吉斯戈的女公子。因為迦太基在西班牙戰事不利,要刻意拉攏北非努米底亞國王西法克斯,才被父親許配給西法克斯國王的。這次和親,決定性地改變了原本親羅馬的西法克斯國王的立場。其實,事情的原委,遠比這簡單的敘述要複雜得多。 我們知道,努米底亞的精騎,是左右羅馬和迦太基戰爭勝負天平上,一個決定意義的砝碼,而努米底亞人的部落王國,有兩個主要的派系,一個以馬西尼沙為首,一個以西法克斯為國王。原本西法克斯與迦太基是有嫌隙的,而馬西尼沙則是西班牙戰場上,迦太基一邊的堅定盟軍。是什麼使得馬西尼沙倒戈轉向羅馬呢?難道僅僅是前文所說,西庇阿奇襲新迦太基城之後,俘虜了馬西尼沙的侄子,予以款待並釋放嗎?其實馬西尼沙倒戈的直接誘因,還是這位索芙妮斯芭美眉。 最初,馬西尼沙聞聽吉斯戈的女公子如何貌若天仙,如何溫柔美麗,他是西班牙戰場上跟吉斯戈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事,自然近水樓台,先提親的。而且當初吉斯戈有意籠絡馬西尼沙,也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後來,迦太基勢力在西班牙戰場被西庇阿打得一敗再敗,終致瓦解冰消,馬西尼沙的騎兵,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吉斯戈認識到,未來羅馬如果入侵北非,那麼在阿爾及利亞勢力未損的西法克斯王國,就是舉足輕重的爭取對象。吉斯戈嘗試過親自去說服西法克斯,可是正好碰到前文提到的西庇阿單刀赴會,無論是歷史淵源,當時形勢,還是西庇阿的個人風度,吉斯戈沒有一樣能夠說服西法克斯倒向迦太基,而不倒向羅馬的。眼看這大好江山就要流水落花春去也,老父親把心一橫,使出最後一招,將女兒嫁給了西法克斯。 史書上,只說索芙妮斯芭非常美麗,究竟如何個美法,沒有具體描述,也沒有畫像傳世,我是不得而知。但是從後來的歷史推測,這位航海民族腓尼基族的美眉,大概真是美到能夠“一笑傾人國,再笑傾人城” 的程度了吧。西法克斯國王自從抱得美人歸,就死心塌地地為迦太基效命。可惜吉斯戈在使用這個籌碼的時候,考慮欠周,女兒與西法克斯的婚約,一直隱瞞着馬西尼沙,吉斯戈的本意,在新婚約還沒有成為現實之前,先不通知馬西尼沙,既是避免刺激他,也是對他的一種尊重。可是這種事情,終究紙里包不住火,當馬西尼沙從其它渠道得到消息的時候,失去美人的怨氣,加上感覺受到侮辱的怒氣,一起發作出來,再加上當時的政治形勢,和西庇阿多年懷柔政策的感召,結果,馬西尼沙 “衝冠一怒為紅顏” ,一氣之下從非洲隻身渡海,來到西班牙,投奔了西庇阿的羅馬大軍,從此,馬西尼沙成為西庇阿軍中最得力的將領,在後來的扎馬決戰中,馬西尼沙的努米底亞騎兵起到了決定戰局的關鍵作用。 而索芙妮斯芭呢,她的婚姻,被父親作為戰爭和國運的籌碼來使用,她究竟有沒有過自己的心上人,究竟有沒有過幽怨,不見於正史,我們也就不得而知。但我們確實知道,她對祖國的命運,民族的興亡,真正是盡了一個女子能盡的一切力量。索芙妮斯芭顯然不僅僅是有一張漂亮臉蛋而已,她的魅力應該是相當持久的。前文提到她與西法克斯結婚兩年以後,西庇阿火燒連營之前的一整個冬季,西庇阿都在重新爭取西法克斯倒戈。西庇阿估計,西法克斯新婚燕爾的熱情應該已經消退了,如果先套朋友交情,再曉之以天下大勢,加上動之以利,應該可以說動西法克斯。誰知這向來算無遺策的羅馬統帥西庇阿,就是漏算了索芙妮斯芭的魅力。她對迦太基的戰爭事業非常忠誠,對羅馬也恨之入骨,更厲害的是,她就算不在身邊,也能把西法克斯國王控製得服服貼貼,因此,西法克斯就是認準了唯夫人之命是從,對羅馬的威勢,未來的前途,完全不作考慮。中國古書所謂美人能夠一笑傾國,信夫。 再到後來,大平原一戰,西法克斯和迦太基聯軍幾乎全軍覆沒,西庇阿派遣馬西尼沙和羅馬副將萊利烏斯窮追西法克斯,西法克斯王國被滅,自身遭擒,馬西尼沙也跟1千8百年以後的吳三桂一樣,帶着騎兵日夜狂奔,遠遠領先於萊利烏斯主力先進對方首都,找到並俘獲了索芙妮斯芭。更不可思議的是,馬西尼沙一見到索芙妮斯芭,驚為天人,立即拜倒在石榴群下,竟然沖昏頭腦,第二天就與索芙妮斯芭正式結婚。萊利烏斯趕到後,強烈反對無效,只好派特使儘快通知西庇阿。 要說這個馬西尼沙生於公元前238年,當時34歲,還沒到中國人所說的“不惑之年” ,因此不僅“惑” ,簡直是“大惑而特惑” ,也就不足為奇了。從這裡,也可以推測出索芙妮斯芭的魅力,決非單純的美貌或者性感那麼簡單,如果馬西尼沙僅僅是垂涎於她的美貌,那麼索芙妮斯芭是馬西尼沙的俘虜,是奴隸,他對她可以強迫做任何事,絕不會有人說什麼話。可是馬西尼沙居然執意要明媒正娶,甚至不惜為此得罪強大的羅馬人,這就不簡單了。當然,另有一種可能,馬西尼沙是害怕羅馬來索要戰敗國的國王和王后,因此造成既成事實,羅馬人總不好意思索要他馬西尼沙的妻子吧?不過,就算馬西尼沙匆忙結婚是出於這個原因,那他為什麼如此神魂顛倒?其實還不是美人的魅力無可抗拒,因此想來做護花使者麼?索芙妮斯芭在答應嫁給馬西尼沙的時候,顯然抱着類似於三國演義里貂嬋那樣的志向和目的,她要馬西尼沙承諾,第一,絕不做損害迦太基人的事情,第二,終此一生,絕不把索芙妮斯芭交給羅馬人。 不幸,正如埃及豔后遇到的對手是奧古斯都大帝屋大維一樣,索芙妮斯芭遇到的對手,是西庇阿。無論屋大維還是西庇阿,那都是不世出的大英雄,比之於安東尼和馬西尼沙,強得不是一點半點。又不幸,索芙妮絲芭還有一個全無骨氣的前夫西法克斯。 當西庇阿從萊利烏斯的信使那裡獲知事情原委的時候,他一開始還沒有太在意,只是可能心中暗笑馬西尼沙急色衝動而已。但索芙妮絲芭的事,卻壞在國王西法克斯手裡:西法克斯被羅馬信使順路押到西庇阿營中,西庇阿當然要責問一番:“當初大家好好地約定,你做羅馬的朋友,為什麼出爾反爾,而且始終執迷不悟呢?”要說這個西法克斯,畢竟做過一世國王,如果是好漢,做過的事情承當下來也就算了,敗也敗了,喪師失國,還有什麼話說?他卻能向西庇阿哭訴,把背叛的理由,全都歸罪於索芙妮絲芭的美色誘惑,似乎這樣推卸責任,他就能獲得羅馬寬恕似的。這樣一個全無擔當之人,枉稱國王,居然想要躲在女人的身後偷生,比之於中國歷史上“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的後主李煜,還要不堪百倍,真要讓人感嘆,一代紅顏奇女子,遇人不淑,所託非人了。 西庇阿將西法克斯的話,結合自己以前的聽聞,再聯繫上最近馬西尼沙的反常舉動,不由他不覺得事態嚴重:“這個索芙妮斯芭美眉太可怕了,以馬西尼沙那樣火爆的非洲脾氣,弄不好真會被傾國美人塑造成第二個西法克斯。下一戰,我在戰場上要遭遇的,是絕代戰神漢尼拔,能否獲勝都沒有把握。如果馬西尼沙倒戈,那可真是毫無勝算了。你傾誰的國我不管,可你要傾我羅馬,要傾我西庇阿,絕不答應。” 西庇阿在羅馬,本就早享慷慨風流之名,這是見於史書的。可是面臨這等軍國大事,象西庇阿這樣的絕代梟雄絕不會因為憐香惜玉而手軟。問題是,要怎麼對付馬西尼沙和索芙妮絲芭呢? 這時,就看出西庇阿的高明之處了:他不僅是戰場上百戰百勝的名將,而且是一位心理學大師。這一點,從他歷次元老院辯論,單刀赴會西法克斯時候的外交手腕,和伊利帕戰役之前故布疑陣,就能看出來。西庇阿沒有去繳馬西尼沙的械,而是將馬西尼沙召來,推心置腹地談了一番話,將事態化解為無形。利德爾-哈特的書裡轉述了這番話。 首先,動之以感情:“你是羅馬的朋友,你是我西庇阿的朋友,我說這番話是為你好”; 西庇阿,不愧一代梟雄,前次在西法克斯那裡,他的個人魅力敵不過索芙妮斯芭的傾城美貌,可是這次,他的一番滔滔雄辯,卻在馬西尼沙腦海里激起萬丈波瀾,蓋過了索芙妮斯芭的音容笑貌。馬西尼沙回到營帳,徹夜未眠,都在做思想鬥爭。一邊是不負美人恩的海誓山盟,另一邊是建立不世功勳的誘惑和羅馬的森然威嚴。一夜白頭左思右想的結果,最終是把“感情二字放兩邊,一個利字擺中間” 。他甚至已經喪失了再見索芙妮斯芭最後一面的勇氣,派衛士給美人送去一杯毒藥,還有一個口信“我對不起你,我不能背叛羅馬。但是,我當初答應你,終此一生,也絕不會把你活着交給羅馬人。現在,我智窮力竭,但至少還能履行這個諾言。” 史載絕代美人接到毒藥和口信的時候,非常平靜,大概她已經意識到大勢已去,無力回天,只有先一步離開她深愛的迦太基故國而去了。她對使者說了一句話,話裡帶着淡然的輕蔑:“告訴馬西尼沙,如果我早料到結局是這樣的話,我決不會做出下嫁這樣的舉動來。” 說完,仰藥自盡。 據說索芙妮斯芭被迫自殺的消息被西庇阿得知以後,西庇阿頓足責備馬西尼沙“我只說讓你好自為之,誰說一定讓你逼死美人呢?” 這個傳說是有可能的。因為西庇阿的性格,並非典型羅馬人的那種嚴正剛毅。西庇阿家族,是羅馬上流社會最早接受希臘思想和生活方式,希臘化比較嚴重的家族之一,西庇阿本人就以生活奢侈,善於交際,和愛好美女著名,只是他從來不讓美女影響自己的功業罷了。所以西庇阿有點憐香惜玉之情,也在情理之中。 可憐的馬西尼沙,一面惑於索芙妮斯芭的絕代風華,另一面卻籠罩在西庇阿曠代英雄的威嚴陰影下,他最終選擇了屈從於羅馬。為了補償馬西尼沙的悲痛,西庇阿立刻將他派往羅馬獻俘闕下,有西庇阿的關照,羅馬舉行了巨大的歡迎式接待馬西尼沙,極盡榮耀,元老院立即批准給予他國王的封號。馬西尼沙後來活到90歲,在羅馬的非洲事務中舉足輕重,後來第三次布匿戰爭羅馬出兵夷平迦太基城,就是因為他和迦太基的爭端而起的。那時的羅馬統帥,已經是大西庇阿的繼孫,西庇阿- 阿米利阿努斯了Scipio Aemilianus。西法克斯國王呢,就在這次獻俘的行列中,他在羅馬被囚禁了兩年,死於公元前202年。 可是,馬西尼沙和西法克斯,兩個顯赫一時的國王,他們哪一個真正配得上這位絕代佳人呢? “愛在西元前” ,在那個風雲激盪英雄輩出的大時代裡,象索芙妮斯芭這樣的紅顏女子,能一身周旋於並世英雄之間,幾乎就改變了羅馬和迦太基的力量平衡,幾乎就改變了世界歷史的走向,不能不讓人拍案稱奇。可惜最終還是壯志難酬香銷玉隕,留給象筆者這樣後世讀史書生的,是無限的追思和遐想: 兩千年前這樣的一個奇女子,正不知是如何地寂寞着,美麗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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