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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兩千年:閒話漢朝 (17)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7年11月09日10:30:0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有關部門的人開始上書,哎呀,陛下立太子吧,對先人好有個交代。
  
  第一次劉恆肯定不能同意,“我都是不該當皇帝的人,還談什麼立太子啊,上天也沒給我預兆,不能立,不能立。”
  
  下邊人反駁,“早立太子,有利於國家社稷啊陛下。”
  
  劉恆還是不同意,“楚王(劉交),那是我叔叔,見多識廣;吳王(劉濞),那是我兄長,仁義好德;淮南王(劉長),那是我弟弟,一直都在幫我,我都恨不得把這個皇位讓出來給他們坐。宗室里賢人很多啊,不從他們中間選一個,直接就立我的兒子,別人會怎麼看啊?不能立,不能立。”劉恆還真是劉邦的兒子,演戲都是一把好手。當然了,跟他老爹比還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陛下多心了,自古以來立嗣都是選兒子,我們覺得皇長子劉啟這個人,純厚仁慈,請立他為太子。”實際上劉啟今年才八歲,純厚仁慈也太早了點。
  
  人家都點名了,劉恆不好再演下去了,“無奈”地同意了,昭告天下,立皇長子劉啟為太子,並且宣布,天下所有從父親那裡繼承爵位的人,加封一級。這哥們兒太會做人了。
  
  母憑子貴,劉啟的母親跟着也升格為正室皇后。劉啟的母親叫竇猗房,當然現在應該稱之為竇皇后。當時開會選皇帝時,最後定下劉恆,有一個原因就是考慮劉恆母親薄太后人不錯,舅舅薄昭人也不錯,不至於亂政,可是他們少考慮了一個人,就是竇猗房。當然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來,她扮演主角的時代在幾十年後,後文會提到。
  
  竇猗房的經歷還是值得說道說道的。她是趙人,老家清河縣,就是今天的河北省清河縣。竇猗房家裡是普通老百姓,因為她樣子生得比較端正,年紀不大被選進宮去,侍奉呂后,這段日子肯定過得很苦悶了。後來呂后做人情,要從宮裡選一批女人送給各個諸侯王,一個王送五個,小竇姑娘也在名單中。
  
  小竇就去求負責這事兒的宦官,說她想被分到趙國,因為離家比較近。宦官倒是同意了,可是最後分列名單的時候給忘了,把小竇分到代國去了。小竇哭着不想去,但是上頭有令不去不行,小竇只好傷心前往。
  
  她本來以為這輩子要常伴宮燈了,沒想到的是,代王劉恆很喜歡她。劉恆本來是有正室王后的,還生了四個孩子,可惜全部夭折,王后也早死。小竇更加被劉恆所側重,還生了三個孩子,老大是女兒,叫劉嫖(就是這個字),封號館陶公主,老二叫劉啟,就是新太子,老三叫劉武。
  
  小竇現在已貴為帝國皇后,回清河縣家鄉看看當然沒什麼問題了,但是有樁心事他一直放不下,就是她小時候失散的弟弟。

  竇皇后兄弟姐妹三個,哥哥竇長君,弟弟竇少君。長君少君也不是什么正經名字,長君就是老大,少君就是老小。竇少君四五歲的時候,因為家裡窮,就把他賣給了別人。後來又輾轉被賣了十多次,最後一次是賣到宜陽縣(今河南宜陽縣)的一個大戶家裡做奴隸,負責燒木炭。這個人運氣非常好,有次山崩,和他一起燒炭的百十個人都砸死了,就他沒事。再後來,這家人響應政府號召,全家搬到關中,具體講是長安城,竇少君也跟着來到長安。
  
  劉恆立皇后,昭告天下。這當然是必經的手續了,告訴全國人民,新皇后叫什麼名字,哪裡人,為什麼要立她為皇后等等。竇少君就得知新皇后姓竇,也是清河縣人,他覺着這個有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姐姐。於是他想盡辦法通過各種努力,寫了一封信上呈到竇皇后手裡。信里寫自己叫什麼是哪裡人,還提到自己小時候和姐姐一起採桑葉,從樹上掉下來。
  
  竇皇后讀到信後非常激動,她對劉恆說,這個人我想見見。劉恆答應了。
  
  竇少君見到皇后時就激動不已,因為這個人跟他記憶中的姐姐一個樣子。但是竇皇后不敢確定,當年賣他的時候還是個小孩,現在長這麼大,模樣變化太大,不好確定。不過在問了他幾個問題後,皇后已經基本確認這個就是她的弟弟。她讓竇少君再想想,還記得什麼事。
  
  竇少君哭了,哽咽着回答,“當年姐姐和我分開時,給人家求了一碗飯餵我吃,還要來水給我洗頭……”他的話還沒說完,竇皇后再也坐不住了,不顧什麼皇后形象,衝下來抱住竇少君,兩個人哭成一團。左右的人也跟着一起哭。
  
  這是沉悶陰暗的宮殿裡,難得的真情流露景象。我始終相信,無論什麼時代,親情永遠都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文帝很感動,也很高興自己皇后姐弟團聚,給了竇少君不少田地住宅,還封了一個侯,又做了個順水人情,把皇后的哥哥竇長君以及老家的親人都招來長安,給錢給物,竇皇后非常高興,展露難得的笑顏。
  
  不過這忽然冒出的兩個國舅,讓丞相周勃很緊張。這是外戚啊,很難說這倆人是不是新一任的呂祿呂產。周勃去和灌嬰商量,說這倆人出身平民,我們最好給他們找幾個好老師教一教,免得重蹈呂氏覆轍。灌嬰也覺得有道理,選了幾個名聲很好的老頭子教他們。這兄弟倆都是老實人,也很上道,沒過多久就有了成果。兄弟倆處處謙讓,從不以勢壓人。滿朝文武這才放下心。
  
  實際上,周勃這個丞相做得很一般。劉恆剛即位,陳平就上書說他身體不好,要退休。劉恆就問他無緣無故怎麼要退休,陳平說剷除諸呂,周勃功勞最大,我想把右丞相這個位置讓給他。這個也是陳平的一貫作風了,該退退,該讓讓,該搞陰謀從不手軟,永遠對局勢有最清醒的認識。
  
  皇帝表示贊同,但是沒讓陳平退休,改任為左丞相,基本相當於副丞相,周勃這才升級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國第一丞相。
  
  由於剷除諸呂以及扶助即位的關係,劉恆對周勃非常敬重,見了他跟見了長輩一樣。尤其是周勃做丞相後,老子天下第一,誰都不放在眼裡。比如退朝,別的人都是低頭彎腰倒退着出門,周勃不這樣,背對皇帝,直着腰大搖大擺走,劉恆還一直看着他,目送出門。
  
  後來有一次周勃也是這樣退朝,有個年輕人看不下去,告了周勃一狀,這個人叫袁盎。袁盎是楚人,呂后時期他在呂祿家裡做門客,劉恆即位後,經過他哥袁噲的保舉,到朝廷里做小官。袁盎他爹做過土匪,也許是遺傳的關係,袁盎膽子非常大,就如現在他敢向皇帝告周勃的狀。
  
  袁盎問劉恆,“陛下覺得丞相是哪種人?”
  
  劉恆說,丞相是社稷重臣啊。
  
  袁盎反駁,說當年呂后在時,周勃就是太尉,掌天下兵馬,但是那個時候他不敢對抗呂氏;一直到呂后駕崩,眾臣與諸呂決裂,周勃適逢其會,這才成功。所以周勃只能算功臣,算不上社稷臣。社稷臣是什麼,其主在,其人在,其主亡,其人亡,周勃根本不夠這個條件。如今周勃驕橫,陛下謙讓,這於君臣之禮不合,我覺得陛下實在不該如此。
  
  袁盎這番話對周勃是否公平有待商榷,但是劉恆聽在耳朵里卻是覺得提了一個好醒。後來再遇到周勃,劉恆開始嚴肅起來,皇帝架子端上,上朝下朝時也沒特例了。周勃很緊張,後來聽說是袁盎告了他的狀,周勃大怒。有次遇到袁盎,周勃上去揪住他就是一頓罵,“小王八蛋,我跟你哥關係那麼鐵,你敢在背後捅我刀子!”袁盎不理他。
  
  也不怪別人說,周勃這個丞相確實很業餘。當年劉邦遺命,只說讓他做太尉,可見劉邦也認為周勃不是做丞相的材料。
  
  劉恆即位後,開始熟悉政事。某天上朝,劉恆問周勃,“國家一年要審多少案子啊?”
  
  周勃憋了半天,“呃…這個…我不知道…”
  
  “國家一年收入支出有多少啊?”
  
  周勃還是答不出來,連汗都出來了,臉色很難看。劉恆一看,這也甭問了,什麼都不知道,白問。他又去問左丞相陳平,陳平還是一貫的鎮定,“陛下問的這些都有人負責。”
  
  “誰負責?”
  
  “陛下問審案,有廷尉負責;陛下問收支,有治粟內史負責。”
  
  “這些事都有人負責,你又是負責什麼的?”
  
  “負責管這些人。陛下不嫌我愚笨,讓我做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下理萬物,外撫四方,內附百姓,讓卿大夫百官各得其所任。”
  
  劉恆聽了很高興,瞧人家答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周勃在一邊低着腦袋慚愧不已。下朝後,周勃抓住陳平,“你說你平時怎麼也不教教我?”
  
  陳平笑了,“你堂堂一個丞相,不知道自己該幹嗎?丞相是總攬大局的,具體的事你不清楚很正常嘛,該誰負責你讓皇帝問誰去。皇帝要是問你長安城裡有多少賊,你是不是也要去數一數啊?”
  
  周勃接連吃癟,很不爽,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確實不行啊。正好這時候有人提醒他,說你平定諸呂,立新皇帝,威震天下,連這個皇帝都怕你,你自己也不不知道退讓。時間長了,你不怕皇帝對你有什麼想法?
  
  周勃一聽嚇壞了。甭管是什麼來路,人家必定是皇帝,算了,不當這個丞相也罷。周勃上書請求退休,說自己水平不夠,不幹了。劉恆當然同意,陳平也做起了獨門丞相。
  
  但是陳平年齡已經很老,半年後死了,壽終正寢。臨死前陳平感慨自己這輩子詭計太多,有損陰德,後世子孫恐怕要跟着受連累。
  
  然而陳平的死讓劉恆很頭疼,因為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繼任新丞相,有水平的沒資歷,有資歷的沒威望,不得已,又把周勃請出來。說實話也是讓周勃臨時來充充數。
  
  就是這短短的半年時間,周勃覺得整個朝廷都發生了變化,劉恆新提拔的年輕一輩,躍躍欲試,在他看來就是蠢蠢欲動。除了剛才提到的袁盎外,還有一位二十剛出頭的年輕人非常引人注目,賈誼。

 賈誼,河南郡洛陽縣人,就是今天的河南省洛陽市。出身一般,但是天賦極佳。喜歡讀書,自學成才,十八歲時即以其文采名聞河南郡。河南郡守吳先生非常欣賞賈誼,將其招致門下。後來吳郡守因為政績卓著,當年又是李斯的學生,被剛剛即位的劉恆提拔到中央政府做廷尉。吳先生向劉恆推薦賈誼,說雖然賈誼只有二十歲,但精通諸子百家之書,難得人才。劉恆立即把賈誼召來,封為博士。
  
  賈誼是朝廷百官里年齡最小的,不折不扣的小賈。不過小賈卻表現出超越常人的眼光和工作能力。皇帝下發的文件,別人看不懂的他能看懂;皇帝問什麼,他都是對答如流,而且言之有物,令一班老臣自嘆不如。劉恆更是大家讚賞,再加上賈誼跟他差不多年齡,年輕人之間容易溝通,不到一年時間,賈誼由博士破格超遷為太中大夫,差不多算高級顧問,官職不是太高,卻是皇帝近臣,直接跟最高層對話。眨眼間,賈誼成為長安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賈誼覺得自己得到一個施展抱負的舞台,他也不想辜負皇帝的信任,更加賣力工作,除了被動給皇帝提供諮詢服務,還主動給國家的政策方針提建議。比如賈誼覺得現行的法律,量刑過重,太殘忍。漢帝國的法律繼承自前秦,在此基礎上作了一些刪減和修改。相對前秦來講,一般人觸犯法律的機會確實少了很多,但是一旦觸犯,量刑依舊非常重。賈誼就上書劉恆,說建議取消連坐這一條。連坐就是一人犯法全家遭罪,呂后當年就攤上過。
  
  劉恆表示贊同,通知司法部門取消連坐。司法部門的人有意見,說量刑重就是讓人知道犯法的後果,對犯人本身,以及對其他人都是一個警告,我們這些人覺得還是留着這一條好,這麼做也是傳統嘛…
  
  劉恆說,法律公正,老百姓就不會去觸犯;量刑適當,老百姓也會心服。老百姓不是讓你們抓的,是要靠你們引導的。你們這群人,不能引導,如果法律也不公正,老百姓不變成暴民才怪。我也沒感覺這是什麼好傳統,你們再考慮考慮吧。
  
  底下的人看到皇帝這麼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改吧。
  
  劉恆這番話應該是賈誼教他的,就當時的環境來講,這番話還是很具人文關懷的。這番話拿到什麼時候也不過時。賈誼接着建議去掉同樣沿襲自前秦的什麼誹謗罪,妖言罪,就是不讓人隨便說話的法律,劉恆也同意了。
  
  賈誼又上書,說國家應該重視農業生產。大漢帝國從立國到如今二十多年,一直以來各方面的政策都很寬鬆,甚至有點放任。農業生產也有其先天缺陷,比如投入產出比不高,靠天吃飯風險大等等,大家都不去種地,都在想辦法多撈錢,社會風氣也跟着變化,奢侈之風開始興起。賈誼覺得這不是好現象,農業畢竟是國家基礎,趕上戰爭災荒問題就大了,所以上書要求大力發展農業。
  
  劉恆再次同意並且全力支持,親自下地耕田,並且把已經很低的農業稅再次減掉一半。
  
  不過並不是賈誼的所有提議都能在劉恆那裡通過。比如賈誼要求改曆法,改官服,重定官名,大興禮樂等等,劉恆就不同意,這些東西都是高皇帝劉邦留下來的,劉恆覺得隨便改的話影響不好。
  
  賈誼的積極性並沒有受到任何打擊,繼續高調參政,凡是他看不對的都要求改,劉恆只要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並實施,一直到後來的一次提議,捅了一個大大的馬蜂窩。
  
  當年劉邦因為軍功的關係封了一批候,理論上講,這群侯爺們應該跟封王的人一樣,都去自己的封地,這叫之國或曰就藩。比如周勃封絳侯,他就應該去絳縣(今山西絳縣)呆着。但是由於各種原因,例如官職在身等等,這些人無論活着的還是後代繼承封號的,大部分都在長安。這個很好理解,在首都混多有前途,比回封地做個土財主強多了,就像現在大家都拼命去北京一樣,天天堵車也樂意。侯爵靠封地的老百姓供養,封萬戶就是這一萬戶的稅收都歸你。這就引發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比如交農業稅,通俗地說就是交公糧,如果侯爵人在封地,大家走兩步就能把糧食交上,但是這些人都在長安城,封地離着近的也就罷了,離着遠的老百姓就苦了,走幾百上千里的路來交稅,勞民傷財。賈誼就覺得這個事情不好,上書皇帝,說這些侯們都該去自己的封地。
  
  此議一出,肯定是引來一片反對之聲,想想這些侯們,要麼是非常高級的國家幹部,要麼是軍功在身,不可一世,動不動就老子當年提着腦袋怎樣怎樣。再加上賈誼平素的表現太過耀眼,吸引了太多人的注目和讚賞,老傢伙們都感覺受到威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周勃、灌嬰為首的一大批老資格人物,聯合起來反對賈誼,說這個洛陽來的小屁孩沒安什麼好心,他想專權,為了避免禍事出現,保持政局穩定,陛下你應該把賈誼趕走。
  
  淮陰市井笑韓信,漢朝公卿忌賈生。
  
  這讓劉恆陷入兩難。不過賈誼說的也正是劉恆心裡想的。除了上邊那些原因,劉恆本人對這些侯們也沒什麼好感,每個都是居功自傲,不把他放在眼裡,劉恆也不大敢去惹他們。把這些人從長安趕走,他正求之不得,但是這些人誰都不想走。
  
  劉恆最後採用的方式是兩邊各打五十大板。下令這些老侯爺們,沒事回自己封地去養老,有官職在身走不開的,讓自己兒子去,別都在長安城裡亂轉悠;賈誼你也別在中央幹了,去江南給那個長沙王吳臣做太傅吧。長沙王也是帝國唯一一位不姓劉的王。
  
  這一下給賈誼的打擊太大,從高處重重摔下來。長沙國差不多就是今天的湖南省,馬王堆漢墓都知道吧,就是長沙國一位高級官員的陵墓。那個地方當時還沒開發,基本上都是原始森林,氣候潮濕,人口混雜,在中原人包括賈誼的眼裡長沙國就是蠻夷之邦。
  
  賈誼背上行囊,回頭看了長安城最後一眼,向南行去,他覺得自己在那個地方活不幾年了。
  
  長安城內,侯爵回封地一事進展得很不順利,所有人都在找理由留下。劉恆一看這也不是個事,都賴着不走是吧,好,我殺只老公雞給你們看看。絳侯周勃,你的封地是高皇帝給的,不去就藩對不起他老人家吧?你這丞相別當了,給大家做個榜樣,回絳縣養老,也替國家教化子民。
  
  人家皇帝都點名趕人了,周勃再不走說不過去,從他被返聘到如今不過十個月,眨眼天堂,眨眼人間,走走走,回去做個土皇帝也罷。周勃走了。
  
  剩下的一看封戶最多的周老爺子都被趕走了,皇帝這是要搞新陳代謝啊,咱也別在這兒耗着了,免得惹急了皇帝找個理由廢了封號,太得不償失了,走吧。長安城馬上清靜了很多。

  賈誼被貶長沙國,路過湘江時,想到了百多年前同樣被流放江南的屈原,感懷深受,向江里投了一卷書表示祭奠。還作了一篇賦,這個就是著名的《吊屈原賦》,裡面有兩句詞估計很多人耳熟能詳,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不過賈誼並沒像屈原那般心灰意冷投江自盡,而是繼續積極參政,剛到長沙國不久又給皇帝上書,說要改革國家金融制度,將錢幣鑄造權收歸中央。
  
  當時儘管國家有規定,鑄錢要什麼形狀,要多重,要含銅多少含錫多少,但是民間鑄錢往往向裡面摻加鉛和鐵,增加重量減低成本。一旦被查出來,當事人都要處以重刑,包括死刑。可是這種行為屢禁不止,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這個不難理解,暴利驅動,跟現在造假鈔沒有什麼區別。放任民間鑄錢,肯定會導致通貨膨脹物價飛漲以及其他更嚴重的後果。
  
  劉恆不是不知道民間鑄錢所帶來的消極影響,可是他不能貿然把鑄幣權收回來,因為有太多的既得利益者,不僅僅是商人---如果只是商人可能還好說一點---還有像吳王劉濞這樣獨霸一方的諸侯。劉濞是劉邦的親侄兒,這個前文說過。吳國國土面積非常大,包括豫章郡,就是今天的江西省,豫章郡有銅礦山---一直到今天江西省都是全國第一的銅礦產區。劉濞命人大量開採,吳國鑄錢是當時整個帝國名副其實的硬通貨,就如現在美元之於全球。而且由於這個關係,整個吳國境內,老百姓都是不納稅的,劉濞缺錢了自己鑄一批就是。這樣的人,劉恆是不敢得罪的。
  
  當時還有一個人也是鑄錢大戶,鄧通。這個鄧通什麼都不會,文不能動筆,武不能扛槍,但是他現在的職位是太中大夫,就是賈誼先前的職位,就因為他是劉恆的男寵----劉恆真是劉邦的好兒子,劉盈的好弟弟,這都什麼嗜好。鄧通是蜀郡人(四川省),他在蜀郡也大規模開採礦山鑄錢,也是流通全國。
  
  誰控制了貨幣,誰就控制了全世界。如果真把鑄幣權收歸中央,不可避免要開罪這些非常強大的地方勢力,後果同樣非常嚴重,再加上劉恆這個人做事比較謹慎,所以賈誼的提議被否了。一直到幾十年後這個問題才被基本解決。不過從賈誼上的一系列奏章也能看出來,他跟當年的婁敬一樣,也是一個超越時代而存在的人物,就是遇上的人不太一樣。
  
  那位回絳縣養老的周勃,也許是歲數大了,老是疑神疑鬼。當年殺韓信殺彭越,他是親身經歷過的,所以老感覺皇帝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把自己殺掉啊。按照當時的規定,他雖然名為絳侯,但是絳縣並不是獨立候國,所在郡的郡守定期都會來巡查一次的。每次郡守來,周勃都覺得這是來殺他的,所以每次和郡守見面,家人都是全副武裝。沒多久,有人因為這事上告朝廷,說周勃要造反,家裡人天天都穿鎧甲拿兵器。
  
  劉恆下令把周勃召來長安澄清一下,周勃這個人嘴笨,不會給自己辯白---總不能說怕皇帝殺我所以才這樣吧?有關部門就把周勃關到監獄裡,繼續查。牆倒眾人推,連獄卒都不把周勃當回事,跟對待普通犯人一樣,輕則辱罵,重則毆打。周勃把自己身上的錢全部賄賂給獄卒,讓他去找國舅薄昭代為說情,薄昭跟周勃的關係不錯,就去找太后。薄太后這個人還是比較公正的,他覺得周勃不可能造反,找了個機會跟劉恆說,絳侯要造反,當時滅諸呂的時候就可以,還用等到今天,肯定是被誣告了。
  
  劉恆回去又問滿朝大臣,基本上都是裝聾作啞,唯獨曾經告過周勃狀的袁盎據理力爭,說絳侯無論如何也不會造反。劉恆這才放下心,無罪釋放周勃。從此後周勃和袁盎成為生死之交。
  
  周勃重見陽光後大發感慨,當年我麾下百萬軍隊,從沒想到一個獄卒也能這麼囂張。從此周勃在絳縣安分守己做起了帝國臣民,一直到七年後死去。周勃有兩個兒子,一個叫周勝之,一個叫周亞夫。
  
  周勃的退位也是一個象徵,開國元勛們的影響越來越弱,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的政治人物們正在拼命尋找機會展示自己,大漢帝國也進入一個新的時代。

  公元前177年五月,劉恆繼任皇帝后的第三年,匈奴單方面撕毀停火協議,越過黃河,入侵漢帝國上郡,基本上就是今天的陝西省,前軍已經占領高奴(延安市),並有繼續南下的趨勢。關中一片平原,長安城已經暴露在匈奴人眼前。
  
  劉恆當時不在長安,而是在北邊不遠的甘泉縣(陝西淳化縣)避暑。邊報接到,劉恆立即命令灌嬰領騎兵八萬五千北上迎擊,同時加強長安城防衛力量。
  
  所幸這次匈奴的入侵並不是傾全國之兵,只是一個右賢王,軍力不足,這次似乎也有點試探的感覺。匈奴軍和漢帝國軍在高奴交戰後,全部退過邊境,灌嬰知道當年白登之圍的教訓,不敢追擊。
  
  劉恆還沒來得及跟匈奴進一步交涉,帝國內部又出現了問題。前東牟侯,現為濟北王的劉興居造反了。
  
  劉章和劉興居兄弟倆因為除諸呂,扶立劉恆即位有功,劉恆當時許諾要把趙國全境封給劉章,梁國全境封給劉興居。但是後來劉恆得知,這兄弟倆之所以出手幫忙,是因為他們想立自己大哥劉襄做皇帝。劉恆肯定不高興了,趙國沒了,梁國沒了,從原齊國分出兩個郡來,一人一個,劉章封城陽王,劉興居封濟北王。
  
  劉章還安穩一點,就是劉興居一直悶悶不樂,他不甘心。最近得知匈奴犯邊,皇帝又不在長安城,他以為皇帝這是御駕親征了,而且這場仗肯定一時半會也打不完。乾脆把心一橫,造反了,不讓我做梁王,我做皇帝!
  
  劉恆立即下令邊軍回撤,鎮壓劉興居叛軍。結果不用說了,劉興居那點實力,一仗也經不住打,再說也沒人支持他,一個月時間兵敗,劉興居自殺身亡。
  
  劉興居造反也給劉恆,以及所有人提了一個醒,經過這些年的沉默,各地裂土封王的諸侯們已經羽翼豐滿,尤其是吳王劉濞這樣有超強實力的,根本不把中央政府當回事,哪一個處理不好都有意見,全都有意見恐怕會再現東周亂局。
  
  同一年,長安城內,辟陽侯審食其府第。一個王者衣冠,身材高大的人站立在大門口,說要見一見辟陽侯。審食其剛出來,等候的這人從大袖子裡掏出一把鐵錘砸向他,身邊的一個隨從以極快的速度用一柄利刃刺入審食其的脖頸,審食其血濺當場,立斃身亡。然後此人鎮定自若,扒掉上衣,大步走到未央宮,見到皇帝劉恆,跪下請罪。
  
  此人就是淮南王劉長。

19 與狼共舞
  
  不知道劉長來歷的去前文查。當年劉長的母親懷着他時,受株連關到監獄裡,劉長的舅舅去求審食其,讓審食其再去找呂后說情。可是這個問題很敏感,審食其沒敢開口。最後劉長母親生下他後自殺身亡。劉長長大後從舅舅處知道此事,將母親之死完全怪罪於審食其。呂后時期他不敢報仇,繼任的劉恆是他哥哥,劉長有恃無恐,以至於發生上面一幕。
  
  他爹劉邦是楚人,母親是趙人。楚人彪悍衝動,趙人慷慨豪邁,劉長就是這兩者的結合產物,性格剛硬,目中無人。劉長也是天生力氣大(力能扛鼎),說起來這人跟項羽有點像。劉長是諸侯王里最不安分的一個,他來長安朝拜,跟劉恆一起去打獵,都是坐一輛車。這是逾禮,王和皇帝不能同車坐。但是劉恆沒什麼意見,甚至他管劉長叫大哥(大兄),實際上他比劉長大四歲。
  
  劉恆是在慣着他,畢竟他是劉恆唯一在世的兄弟,而且生下來就沒了母親,怪不容易的,劉長不聽話,就忍一忍吧。劉長在光天化日天子腳下殺掉審食其,劉恆也決定忍了,為母親報仇,情有可原。劉長沒有被治罪,也沒有任何警示。皇帝尚且如此,其他人就不用想了。上到太后,下到平民,誰都不敢惹這位淮南王劉長。除了那個膽子一向超大的袁盎,袁盎也不敢指名道姓,只是旁敲側擊對皇帝說,有些諸侯實力過大,實力大了肯定會驕橫,建議適當地削去他們的封地。劉恆不聽。
  
  劉恆的容忍只能助長劉長的無法無天。中央政府安排在淮南國的官員,全部被他趕走,安排自己的人;大漢帝國的法律也被他廢除,自己制定;衣食住行的規格,全部和皇帝一樣。
  
  劉長這是在分裂國家,搞獨立。劉恆裝不知道,依舊慣着。
  
  劉長慢慢開始膨脹,慢慢有了野心。可是這人依舊不知道收斂,連上給中央政府的奏疏都不粉飾一下,直言我要如何如何。結果弄得劉恆實在看不下去了,公開發了一份文件,警告劉長,說濟北王劉興居作亂,最後身敗名裂,你注意一下。
  
  這一下把劉長這個憋足了氣的球扎爆了,他也起了反心。沒多久,他開始北邊聯繫匈奴,南邊聯繫閩越(福建一代),內部聯繫一些有不滿情緒的邊軍將領,準備起兵。
  
  劉長這樣的人造反,不可能藏得住,都用不着別人告密,他太囂張了,大家都覺得淮南王造反理所當然,劉恆肯定也一直派人盯着他。結果還沒正式起事,被中央政府知道了。劉恆給他留足面子,沒有強行逮捕,而是說讓他來長安解釋一下。
  
  劉長知道這事兒完了,去了長安肯定回不來,他還是決定去。囂張歸囂張,劉長做什麼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到了長安,被扣下,有關部門審訊完畢,上奏劉恆,列舉了一系列罪責,最後說淮南王劉長造反,證據確鑿,應該判死刑。
  
  不知道劉恆是真不忍心還是假裝謙虛,他不同意,說下不了這個手,你們再議一議,看能不能免了這個死罪。
  
  有關部門不同意,說無論如何劉長也要判死刑。
  
  劉恆還是不同意。最後妥協結果,死罪免掉,廢掉淮南王封號,發配蜀郡為民,其餘同謀者全部誅殺。劉恆在判決書上還加了兩句,每天給劉長五斤肉,兩斗酒,他的那些女人,選十個他最喜歡的陪着他。
  
  從法律角度來講,劉恆的判決太寬大;從人情角度講,劉恆對劉長可算仁至義盡。可就因為他是劉恆,問題又出來了。無論之前做代王,還是現在做皇帝,劉恆都是以仁孝名聞天下,至少別人都是這麼說的,他自己也是這麼標榜的。可是劉長現在廢了,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他就不可避免攤上一個手足相殘的不怎麼好看的帽子。袁盎覺出來了,他去提醒劉恆,說陛下你一直慣着淮南王,結果搞成現在的局面,淮南王脾氣很硬,被這麼突然一打擊(暴摧折之),他會不會受不了啊,那時候陛下可有殺弟之名了,陛下考慮一下?
  
  劉恆說沒事,我就是讓他受點苦,知道輕重,過段時間還讓他回來。袁盎不說話了。
  
  袁盎說對了。劉長在路上對他的侍從大發感慨,都說我勇猛,勇猛個屁!我啊,太驕傲,不聽別人勸,如今成這個樣了。人生一時間,不能像現在這個樣子活!
  
  劉長絕食身亡。

 劉恆得知死訊,哇哇大哭,飯都不吃了。袁盎趕緊去請罪,說陛下你看我這人口沒遮攔,一不小心給說中了,陛下不要傷心過度,國事要緊。劉恆說,我不聽你的話,結果讓自己親弟弟死了,我後悔啊。袁盎說這都過去了,沒必要後悔,再說陛下你有三件事做得令世人敬仰萬分啊,足以蓋過這殺弟之名。
  
  “哪三件事?”
  
  “陛下還是代王時,太后生病,陛下床前照料,覺都不睡,太后吃的藥都是陛下先嘗過才下口,即便是當年的曾參(孔子弟子)也遠不及陛下啊;當年諸呂剛剛告滅,長安城裡大臣專權,陛下以萬夫不擋之勇駕臨這不測深淵,雖古之勇士孟賁、夏育也不及啊;陛下即位時謙讓了五次,當年堯帝要傳位給許由,許由也不過讓了一次嘛,陛下比許由還多了四次。陛下讓淮南王去蜀郡,不過是想讓他受點苦,改過自新而已,沿路的地方官照料不當,淮南王才遭此大難,所以說跟陛下沒有關係。”
  
  親娘生病,兒子照料,天經地義;劉恆來長安即位是人家請他來的;許由是讓了一次,人家是真讓,讓完就走人了,根本沒接受。袁盎這番話我不做什麼評價了。
  
  劉恆還是覺得對不起劉長---真的假的另說,袁盎說還有辦法,淮南王留下四個兒子,陛下看着辦吧。
  
  劉恆說我不會虧待這些侄兒們的,可是還覺得欠我弟弟的,袁盎說陛下自寬吧,人死不能復生。
  
  可是劉恆依舊不甘心,他問袁盎,你看我還應該怎麼做?
  
  袁盎說了一句狠話,“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
  
  最後的結果,劉恆把劉長的幾個兒子都封了侯,他當然不會真去殺丞相御史,只是劉長流放蜀郡路上,有些地方官不把劉長當回事,這些地方官作了替死鬼。
  
  後來民間傳出歌謠,關於劉恆和劉長的,“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劉恆聽了後又做了一次人情,給劉長追加了一個諡號,厲王,把原來的淮南國一分為三,封給劉長的三個兒子(四個兒子早死了一個),長子劉安繼任淮南王,次子劉勃封衡山王,三子劉賜封廬江王。淮南王劉安,眼熟多了吧?
  
  劉長一案里,表現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袁盎,如果單看上文那番話,袁盎簡直十足小人,滅絕人性,不但袒護劉長,逢迎劉恆,而且因為他的一句話,許多無辜的地方官搭上性命。不過我總覺得,劉恆心裡早就知道該怎麼做,袁盎所做的,只是幫他說出來而已。劉恆要處理掉劉長,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想法,枕塌之畔豈容他人酣睡,要不然他那麼着急立太子幹嗎。無論劉長是因什麼而死,劉恆這個殺弟之名免不了要攤上。劉恆不是劉邦,也不是呂后,他怕這個,多少年培養出來的良好聲譽被加上一塊污點。他要淡化這塊污點,就要像袁盎所說的,殺人以謝天下,以告知所有人,我劉恆對弟弟的死是多麼內疚。只是殺人這個話他不能自己說,開殺戒很不好看,袁盎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主動開口,把新的惡名替劉恆擔了。實際上劉恆做的有點過了,即使他把淮南王一家全殺掉,別人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會說什麼。劉邦殺了多少人,沒人說過什麼;呂后殺了多少人,沒人說過什麼。如果這是劉恆的真性情,那麼他名垂青史,成一代帝王楷模,也名至實歸;如果劉恆是在作秀,作秀能做到這個水平,有這個演技,能走紅也理所當然。

  袁盎很像陳平,堅持原則但隨機應變,膽大包天又進退自如,而且可能由於家傳的關係,他還會武.袁盎擔任的第一個比較重要的職務是中郎,就是中郎將,皇帝的侍衛長.出入隨行,袁盎有很多和劉恆直接交流的機會.
  
  袁盎是比較出風頭的一個人,喜歡發言,喜歡提意見,劉恆也對他很信任,如此不可避免又要得罪人。做中郎將後沒多久,就把同是皇帝近臣的趙同得罪了。嚴格講,趙同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至少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他(?)是個宦官。趙同天天打小報告,袁盎這不好那不好,不過劉恆沒太當回事。但是袁盎覺得彆扭,他擔心皇帝聽多了會相信。袁盎有個侄兒袁種也對趙同沒好感,他去跟袁盎講,趙同這種人就是狗仗人勢,沒別的本事,你找個機會當眾辱他一頓,他就老實了。
  
  有次劉恆出門,趙同也同車坐,袁盎就到車跟前,當着所有隨行人員的面,說我聽說和天子同車的,都是天下英豪,即便現在國家缺人,陛下也不能跟一個肢體都不全的人同車吧?
  
  袁盎都開口說了,周圍又這麼多人,劉恆肯定要表示一下。他哈哈一笑,把趙同趕下車。趙同覺得非常丟臉,都哭了。這一下果然很有效果,趙同再也不敢招惹袁盎。
  
  有次劉恆玩心大起,他想飆車,於是找了一個大斜坡,坐車上飛馳而下。袁盎騎着馬緊貼着車,死命拽着馬韁繩。劉恆很不爽,就問袁盎,你不是害怕了吧?
  
  袁盎騎馬上回答,說陛下的車這麼快,萬一馬驚了怎麼辦,就算陛下不把自己當回事兒,還有國家社稷,還有太后啊!劉恆覺得言之有理,做皇帝就要有做皇帝的樣子。
  
  劉恆的後宮有個慎夫人,很得劉恆歡心。一般在後宮,竇皇后和慎夫人都是坐在一起的。後來有一次宴會,慎夫人也跟竇皇后同席而坐。袁盎上去讓慎夫人到次席坐,慎夫人很憤怒,就是不坐,劉恆看到這樣也覺得袁盎吃飽撐的什麼事都管,一甩袖子,回後宮了。袁盎跟了進去,跟劉恆講了一番尊卑有序的道理,這個劉恆當然不會有興趣聽,但是袁盎最後一句話倒是讓劉恆驚出一身冷汗,袁盎說,陛下難道不記得當年呂后是怎麼對戚夫人的?
  
  後來劉恆把這話說給了慎夫人聽,慎夫人馬上醒悟,袁盎這事在救她啊。她把袁盎招來,重重感謝,還賞了一筆錢。
  
  依照慣例,袁盎這種喜歡說話的人,在中央是干不長的。他也跟賈誼一樣,被調到隴西邊疆做都尉,劉恆這是在保護他。袁盎果然是一把好手,放到哪裡都閃光。袁盎對邊兵士卒非常好,士卒們對袁盎感激不盡,都願意給他賣命。
  
  後來袁盎得到晉升,去齊國做丞相,後又轉調到吳國做丞相。吳王劉濞獨霸一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袁盎這種帝國政府派去的官員,肯定是劉濞幕僚的打擊對象。又是袁種來出主意,說叔父你去吳國後,什麼也別插手,天天喝酒就好了,吳王不會怎麼樣你。袁盎照做,果然跟吳國上下處得一團和氣,劉濞也很賞識他。
  
  袁盎的人生還沒完,後文會繼續出場。
  
  袁盎這個人很有彈性,而且放到哪裡都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他的遭遇跟賈誼幾乎一模一樣,但是兩個人性格不一樣,其結果也是天差地別,賈誼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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