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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语解 (下)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03日10:22:48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巴牙喇壮达
壮达或作专达,汉语队长,巴牙喇壮达,汉文官名称护军校。每牛录(佐领)下巴牙喇(护军)十七人,巴牙喇壮达(护军校)一人。天命时已有此官。清初名臣若鄂莫克图、(《史稿》传十七)博尔辉、(《史稿》传三三)舒里浑、(《史稿》传十三《附达音布传》)崆古图、(同上)鳌拜,(《史稿》传三六)皆起自巴牙喇壮达,是满洲一种进身之阶。入关后定护军校由本佐领下前锋、亲军、护军、领催,(骁骑步军及驻防全有领催,相当于校。)及食四两饷银之执事人内遴选,(《会典》九八)资格大差,升迁亦难,大不如前。

巴牙喇甲喇章京
或称巴牙喇章京,官名,汉文称护军参领。额亦都之孙陈泰,于天命时授巴牙喇甲喇章京,其设官在纛章京以前。清初道喇以巴牙喇兵从征伐,积功至巴牙喇甲喇章京,在天聪时,(《史稿》列传十四《附康格里传》)叶玺以巴牙喇甲喇章京从征喀尔喀,没于阵,赠巴牙喇纛章京,在顺治时;(《史稿》传十三《附常书传》)又天聪时,额色赫以巴牙喇壮达授兵部理事官,(《吏稿》传二十五)我们于此更可看出当时之重视巴牙喇。(参看《巴牙喇》条)

巴牙喇纛章京
官名,汉文称护军统领。刘献廷《广阳杂记》一,“每八旗满洲有纛章京一员,职与都统等,止管摆呀喇,掌龙纛”,即指此。所谓巴牙喇纛,是一面大旗,颜色各如其本旗旗色,(两黄旗,黄色,余同。)裁成三角形,镶边作火焰状,直长五尺五寸,斜长七尺三寸。旗上绘龙,竿长一丈二尺,铁顶,有缨,正红旗垂黑缨,余旗用红缨。(《清朝文献通考》一九四)旗上龙形多用织金,所以名为织金龙纛,又名龙纛。巴牙喇纛与八旗之旗不同处在一为方幅,一为三角。《清通考》一九四称:“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四旗均方幅,镶黄、镶白、镶红、镶兰四旗,均左幅稍锐。”“左幅稍锐”,其意不明,但据下文所述,绝非三角形。《广阳杂记》谓,“纛章京一员,职与都统等”,实不然。都统兼辖本旗军民,所谓“掌宣布教养,整诘戎兵,以治旗人”;(《会典》九五)而巴牙喇纛章京只掌巴牙喇兵之政令。都统秩正一品,纛章京秩二品。伊尔德于天聪五年(1632)擢巴牙喇纛章京,顺治八年(1651)始授本旗(正黄)固山额真;(《史稿》传二十二本传)阿济格尼堪于崇德四年(1639)擢巴牙喇纛章京,顺治五年(1648)始授正白旗(本旗)满洲固山额真;(《史稿》传二十二本传)阿尔津于崇德二年(1637)任纛章京,至顺治十一年(1654)始迁固山额真;其间相距很远,权秩大不同。

巴图鲁
巴图鲁又作把土鲁,汉语英雄。即《元史》之拔都,(卷一五六《张弘范传》)拔都鲁,(卷一七四《郝天挺传》)八都,(卷一二O《朮赤台传》)《元秘史》之把都儿。

满洲习俗好以称号加人,大都照其人性行定一美名,清太祖用它表彰部下的才能和功绩,于是有所谓赐号,成了一种恩荣。太祖时,巴雅喇赐号卓礼克图,(《史稿》传二)褚英赐号阿尔哈图土门,(《史稿》传三)扈尔汉赐号达尔汉辖,(《史稿》传十二仅作达尔汉)武纳格赐号巴克什;(《史稿》传十七)太宗时,多尔衮赐号墨尔根代青,(《史稿》传五)多铎赐号额尔克楚呼尔,(《史稿》传五)李国翰赐号墨尔根侍卫,(《史稿》传二三)全是其例。多尔衮,多铎因为天聪二年伐察哈尔多罗特别有功赐号。《东华录》纪其事说,“三月戊辰(初七日),上将还沈阳,于途中大宴。上曰,蒙天眷祐二幼弟随征异国,俘获凯旋,宜赐以美号……”云云。(天聪三)可以看出当时赐号的郑重。

赐号中最习见的是巴图鲁,因为他是表示武勇的,所以又称为“勇号”。巴图鲁勇号有两种:一种只称巴图鲁,不再加别的字,是普通的;一种巴图鲁上再加其他字样,是专称的。

普通的勇号只是清开国初有。太祖以前称巴图鲁的有礼敦,(《史稿》传二)太祖时以额亦都为最先,(《史稿》传十二)其后又有穆克谭,(《史稿》传十三《附巴笃里传》)喀喇,(同上《附达音布传》)鄂莫克图,(《史稿》传十七)吴巴海,(同上《附吉思哈传》)多尼喀,(《史稿》传二O《附齐尔格申传》)苏鲁迈(同上《附叶臣传》)等。这种普通巴图鲁称号全加在本人原名之下,如《太祖武皇帝实录》丁亥年称,“八月内令厄一都(额亦都)把土鲁领兵取巴里代城”。(卷一)又天命九年称,“大父李敦把土鲁”,(卷四)(李敦即礼敦,太祖之伯父,此云大父,译文之误)是其证。其后改为加在本人原名之上,如《东华录》之称“巴图鲁额亦都”是。

专称的勇号,如穆尔哈齐赐号青巴图鲁,(《史稿》传二)代善赐号古英巴图鲁,(《史稿》传三)安费扬古赐号硕翁科罗巴图鲁,(《史稿》传十二)本科理赐号苏赫巴图鲁(《史稿》传二九《敦拜传》)之类全是。最初专称的称号——包括勇号与非勇号——是用以代表本人名字,所以称称号就不再称原名。《太祖武皇帝实录》二,癸丑年称:

太祖子古英把土鲁,侄阿敏,及非英冻(费英东),呵呵里厄夫(何和礼额驸),打喇汉虾,厄一都(额亦都),雄科落等奋然曰……

古英把土鲁是代善,打喇汉虾(达尔汉辖)是扈尔汉,雄科落(硕翁科罗巴图鲁)是安费扬古,全不写本人原名。《实录》二,天命元年称:“帝遣答儿汉虾(达尔汉辖),雄科落二将领兵二千征东海查哈量部(萨哈连)。”又卷四天命八年称:“十月二十日大臣搭儿汉虾(达尔汉辖)卒,年四十八。”全是一样。上面所述是清代入关前的旧俗,其后称号之下仍列本人原名。《武皇帝实录》三,天命五年“九月皇弟青巴土鲁薨”,在《东华录》作“九月甲申,皇弟青巴图鲁贝勒穆尔哈齐薨”,(天命三)这是史官用后来的制度追改的,与赐号的原意不符了。

专称的勇号和其他称号,同时不应有两个一样,以避重复,但不同时则可。安费扬古于太祖时赐号硕翁科罗巴图鲁,死后劳萨亦于天聪八年赐号硕翁科洛巴图鲁,(《史稿》传十三)同年图鲁什亦追号硕翁科罗巴图鲁,(《史稿》传十三)因为他们不是同时生存的。这种制度后来亦破坏了。嘉庆初,乌什哈达号法福哩巴图鲁。(《史稿》传一三六《附惠伦传》)富志那号法福礼巴图鲁,(《史稿》传一三三)王文雄号法佛礼巴图鲁,(《史稿》传一三六)三者满字实同。同治六年七年间,赵德光,(《史稿》传二一六)周达武,(《史稿传二一七》李长乐,(《史稿》传二一八)同时赐号博奇巴图鲁。同治元年,余际昌,(《史稿》传二一六)滕嗣武,(《史稿》传二一八)曾国荃,(《史稿》传二OO)同时赐号伟勇巴图鲁。程学启,(《史稿》传二O三)郑国魁同时赐号勃勇巴图鲁。这全是赐号不胜其多的缘故,揆之入关前制度不是对的。但赐号的人既不以称号代替本人原名,则重复亦不要紧了。

称号有时亦可更改,太祖长子褚英初号洪巴图鲁,后以破布占泰功赐号阿尔哈图土门;(《史稿》传三)宣宗时,齐慎赐号健勇巴图鲁,后以从征回疆立功,改号强谦巴图鲁;(《史稿》传一五五《附杨芳传》)文宗时,鲍超赐号壮勇巴图鲁,褫夺后又以援曾国藩祁门功,赐号博通额巴图鲁。(《史稿》传一九六)凡有新号,旧号即废,不能并存。咸丰八年田兴恕赐号尚勇挚勇两巴图鲁;(《史稿》传二O七)同治二年李长乐赐号侃勇巴图鲁,次年又赐号尚勇巴图鲁,(《史稿》传二一八)这不是典制,而是主政的疏失。

勇号的赐予,在表彰武功,所以没有等第,亦无间文武。有的以小官得赐号,有的虽大官而不得。咸丰四年,虎坤元以守备(正五品)赐号鼓勇巴图鲁,(《史稿》传一八九)同年僧格林沁赐号湍多巴图鲁已是郡王、内大臣、(正一品)参赞大臣;(《史稿》传一九一)咸丰三年,戴文英以千总(从六品)赐号色固巴图鲁,(《史稿》传一八九)同年托明阿赐号西林巴图鲁,已是绥远将军襄办军务。(从一品,《史稿》传一九O)又如袁保恒以翰林院编修赐号勒伊勒图巴图鲁,(《史稿》传二O五)胜保以内阁学士帮办河北军务赐号霍銮巴图鲁,(《史稿》传一九O)蒋益澧以知府赐号额哲尔克巴图鲁,(《史稿》传一九五)刘腾鸿以知县赐号冲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九五)全是文职;而曾贞干赐号迅勇巴图鲁(《史稿》传二OO)时,更是从八品的教官——训导。

专称的勇号,初用满语冠于巴图鲁之上,如青巴图鲁,古英巴图鲁之类,是为清字勇号;后来加用汉字,如武勇巴图鲁,壮勇巴图鲁之类,是为汉字勇号。汉字勇号全用两个字,而下一字总用勇字,所以他的变化只在上一个字,在乾隆末柴大纪赐号壮健巴图鲁,(《史稿》传一一六)蔡攀龙赐号强胜巴图鲁,(《史稿》传一一五)这种例子后来是没有的。勇号的清字和汉字没有什么分别,满人可以赐汉字勇号,汉人亦可以赐满字勇号。福康安号嘉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一七)达三泰号常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三六)果权号志勇巴图鲁,(《史稿》传二四一)是满人赐汉字号;德楞泰号继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三一)是蒙古人赐汉字号;罗思举号苏勒芳巴图鲁,(《史稿》传一三四)张国樑号霍罗绮巴图鲁,(《史稿》传一八八)唐友耕号额勒莫克依巴图鲁,(《史稿》传二一七)是汉人加赐清字勇号。

清字勇号和汉字勇号本来没有轩轾,李续宾由知府赐号挚勇,其弟续宜由知府赐号伊勒达;(《史稿》传一九五)岑毓英由道员赐号勉勇,其弟毓宝由道员赐号额图珲。(《史稿》传二O六)这是最显著之例。穆宗、德宗之时,武臣立功往往由汉字勇号改赐清字勇号,谓之换号,《清史稿》称之为晋号。如郭宝昌以卓勇巴图鲁晋号法凌阿巴图鲁,(《史稿》传二一五)张文德以翼勇巴图鲁晋号达桑巴图鲁,(《史稿》传二一六)雷正绾以直勇巴图鲁晋号达春巴图鲁,(《史稿》传二一七)陶茂林以钟勇巴图鲁晋号爱星阿巴图鲁,(《史稿》传二一七)其例甚多。这是因为军事正亟,不能不强为分别以济爵赏之穷,在前是没有的。杨遇春于乾隆六十年由守备赐号劲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三四)杨芳于嘉庆五年由参将赐号诚勇巴图鲁,(《史稿》传一五五)皆历阶至大将封侯,四十年称号不改,未尝有所谓晋号!

入关前,赐号者甚多,康、雍、乾之间虽有许多次大征伐,可是一时名将如岳钟琪,(《史稿》传八三)策凌,(《史稿》传八三)哈元生,(《史稿》传八五)葛尔弼(《史稿》传八五)之流,全没有赐过勇号。乾隆二十年以后,本进忠号法式善巴图鲁,(《史稿》传九八)海兰察号额尔克巴图鲁,(《史稿》传一一八)舒亮号穆腾额巴图鲁,(《史稿》传一一五)始渐重见,但不是人人可得。如蓝元枚,(《史稿》传一一五)董天弼,(《史稿》传一一六)和隆武(《史稿》传一一八)等,虽然功勋懋著,赐花翎,赐袍服,赐鞍辔,赐荷包,赐银币,别的赏赐很多,而未尝赐勇号,与咸同以后大不同。这亦可看出赐号风气的先后转变。

巴克什
清入关前,赐读书识文墨者之普通称号曰巴克什,与武勇之称巴图鲁同。若额尔德尼,(《清史稿》传十五,下同)达海,尼堪,武纳格,(《史稿》传十七)希福,(《史稿》传十九,下同)范文程,硕色(《史稿》传三六《索尼传》)等皆是。《史稿·额尔德尼传》称,“兼通蒙古汉文,……从伐蒙古诸部,能因其土俗,语言,文字宣示意旨,招纳降附,赐号巴克什。”希福本传称,“兼通满汉蒙古文字,召直文馆,屡奉使蒙古诸部,赐号巴克什”;武纳格本传称“通蒙汉文,赐号巴克什”,可知当时所注意是在通译外族语言文字。但得“巴克什”赐号者,并不全是文弱书生,像武纳格就是有名的大将,因为当时文武没有分途。

“巴克什”又作“榜识”,或作“榜式”,“巴克式”。最早见于万历十九年(1591),遣巴克什阿林察持书谕叶赫。(《东华录》天命一,十四页)凡赐号的,最初皆系于本人原名之下,其后亦改在原名之上,《太祖武皇帝实录》于太祖建号时称,“厄儿得溺榜识接表”,《东华录》作“巴克什额尔德尼接表”;《实录》于天命三年(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四月取抚顺后至明边时称,“乃遣厄儿得尼榜识令二王停兵”,《东华录》作“乃遣巴克什额尔德尼令两贝勒勿进兵”;(天命二)是其证。康熙八年五月初七日己亥,准达海立碑,当时谕称,“达海巴克式通满汉文字,于满书加添圈点,俾得分明,……著追立碑石”;(康熙《东华录》九)又《清史稿·达海本传》载“圣祖谘诸大学士,达海巴克什子孙有入仕者乎”?(传十五,并见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戊子,《东华录》三十。)可见康熙时“巴克什”称号还写在原名下面。天命《东华录》将“巴克什”写在原名上面,大概是雍正十二年以后校定《实录》时所改。

太宗于天聪三年(明崇祯二年,1629)四月初一日丙戌,设置文馆,分两直,达海、刚林等翻译汉字书籍,库尔缠、吴巴什记注时政得失。(王氏《东华录》天聪四,及《史稿》传十五《达海传》)文馆满语曰笔帖黑色,(天聪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壬辰《东华录》,案《史稿》传十九《甯完我传》作笔帖式)其本义原为书房。凡通文史命直文馆者,授官参将游击,皆号榜式,通称儒臣,又称文臣;其以儒生俊秀选入文馆尚未授官者,称秀才,或称相公。(《清史稿》传十九论,又传二五《蒋赫德传》)于是“巴克式”(榜式)乃近于官名,称者较多。当时官名有笔帖式,(天聪三年二月初二日戊子,《东华录》天聪四) 天聪五年七月初八日庚辰改官制,立六部,各部又设“办事笔帖式”,遂更定“文臣赐号榜式者许仍旧称,余称笔帖式”。(天聪六)巴克什之称复严。《史稿·达海本传》说他于天聪五年七月赐号巴克什,可是《东华录》在天聪三年四月已称榜式达海,这种赐号以前所称榜式,就是因为入直文馆之故,到五年七月既申非赐号不得称“巴克什”之令,而达海博通蒙汉文字,所以重行赐号。

文馆初设,制度和组织全不完善,甯完我于天聪五年十二月上疏,说文馆是“官生杂处,名器弗定”。(《史稿》传十九)王文奎(后复姓沈)于天聪六年八月上疏论及文馆,说,“自达海卒,(六年七月)龙什罢,(六年六月)五榜式不通汉字,三汉官又无责成,秀才八、九哄然而来,群然而散,遇有章奏彼此相诿,动淹旬月,……至笔帖式通文义者惟恩国泰一人,宜再择一二以助不逮”。文奎又说,“帝王治平之道,奥在四书,迹详史籍,宜选笔帖式通文义者,秀才老成者,分任移译讲解”。(《史稿》传二六《沈文奎传》)所谓榜式是赐号之人,笔帖式是直文馆授官之人,秀才是没有授官之人,所谓官是指笔帖式或授其他官职之人,生就是秀才。

文馆分直始于天聪三年四月,可是相类的工作早起于清太祖时。《史稿·希福本传》说他在太祖时召直文馆,《雷兴传》说他在太祖时以诸生选直文馆,(《史稿》传二六《附马国柱传》)《达海传》说太祖召直左右,命他翻译《明会典》及《素书》《三略》,可知在太祖时已有同样组织,不过没成正式制度而已。天聪时先后参加文馆的人,可知者有达海,库尔缠,希福,范文程,甯完我,鲍承先,蒋赫德,王文奎,刚林,(以上并见《史稿》本传)罗硕,(《史稿》传十四《附扬善传》)苏开,顾尔马浑,托步戚多,吴把什,查素喀,胡球,詹霸,(以上见列传十五《达海传》)高鸿中,(见传十九《甯完我传》)罗绣锦,(传二六《附马国柱传》)朱延庆,(见传二十七《申朝纪传》)张文衡,(见天聪九年二月初三日甲申,《东华录》天聪十)梁正大,齐国儒,(以上见天聪九年十月二十七日甲辰《东华录》)龙什,恩国泰,江云深,孙应时,李栖凤,杨方兴,高士俊,马国柱,马鸣佩,雷兴(以上并见《史稿》传二六《沈文奎传》)等,亦可谓一时之选,不知时论何以鄙薄若是。苏开以下三人,文馆初设与达海、刚林同任翻译;吴巴什以下四人,与库尔缠共记时政,入文馆甚早。江云深以下数人,即文奎疏中所谓“哄然而来,群然而去”之“秀才八、九”。

天聪十年(明崇祯九年,公元1636)三月改文馆为内三院:一名内国史院,掌记注诏令,编纂书史,及撰拟表章;一名内秘书院,掌撰外国往来书状,及敕谕祭文,并录各衙门章疏;一名内弘文院,掌注释历代行事,御前进讲,并颁行制度。各设大学士,学士,以希福,范文程,鲍承先,刚林分领之,佐以罗硕,罗绣锦,詹霸,胡球,王文奎及恩国泰,(崇德元年五月初三日丙午,《东华录》天聪十一)全是文馆旧人。顺治元年入关,沿袭明朝官制设翰林院,次年以翰林官分隶于内三院,改称内翰林国史院,内翰林秘书院,内翰林弘文院。顺治十五年复改内三院为内阁,重新分设翰林院,并定翰林院满字名称为笔帖式衙门。在制度上虽然是文馆演变成为内阁,可是在满洲名称上实际是翰林院承继了文馆。

自从天聪五年七月以后入直文馆者不称“巴克什”,顺治五年刚林以后亦没有再赐巴克什称号的,(《史稿》传三二)其后唯一仅存的只有宿卫内廷宫门的“阅门籍护军”,满文还称为巴克什,(《会典》九八)这是从记注起居递遗下来的。

包衣大
大,汉语为长,包衣大就是包衣长,意为仆役头。内务府设官有包衣大,汉文名管领,秩正五品。《清史稿·世祖本纪》一,顺治二年正月,“庚戌,禁包衣大等私收投充汉人,冒占田宅,违者论死”。《东华录》作禁内务府管领等私收投充汉人云云,是其证。崇德三年四月十二日乙卯,《东华录》记岳托新福金诉其大福金事,中有大福金遣包衣大准布录、萨木哈图前往恐吓一事。岳托是代善长子,崇德元年封成亲王。(《稿》传三《附代善传》)据《八旗通志》镶红旗包衣第二,参领第一、二佐领,全是岳托分封时所立,所以岳托亦是当时旗主之一,这些“包衣大”全是他所属包衣下的头目,给使于他家的。《顺治东华录》一,崇德八年八月二十三日甲申,称“有遗匿名帖,谋陷固山额真谭泰者,为公塔瞻母家高丽妇人所得,言于包衣大达哈纳,达哈纳以告伊主公塔瞻及固山额真谭泰,塔瞻因启诸王,王等令送法司质讯”。这是顺治即位一个大狱,兹不详述。所可疑的是塔瞻家何以有“包衣大”?塔瞻为扬古利次子,扬古利,《清太祖武皇帝实录》作杨古里,(卷二,页一、页三)是太祖、太宗时名将,崇德二年死于征朝鲜之役,追封武勋王,在清入关前群臣中爵秩最高。塔瞻初袭超品公,后降一等公,父子均未尝作过固山额真。太宗初立,于天命十一年九月设总管旗务八大臣及佐管十六大臣。《东华录》注称,“额驸扬古利前此已授一等总兵官,其秩在贝勒之次,……不预此”。仿佛是因秩高而不入迭,但扬古利亦没有同贝勒一样主旗务作旗主。《清史稿》传十三《扬古利本传》称,“扬古利手刃杀父者,……时年甫十四。太祖深异焉,日见信任,妻以女,号为额驸”;案《清朝文献通考》二四二《帝系考》,《清史稿·公主表》及《武皇帝实录》,全没有太祖女嫁扬古利的记载,但天聪《东华录》亦称扬古利为额驸,似乎本传所称并非无因。当时所谓额驸,不专指娶太祖、太宗女者,如佟养性娶宗女,(《稿》传十八)李永芳娶阿巴泰女,(同上)均称额驸,扬吉利或亦其类。否则必因获罪不列玉牒,以致失载。塔瞻之母是否即此清代皇室之女,今不能确知,扬古利既为额驸,必有随嫁之包衣大,应无疑问。但我怀疑入关以前一般宗室勋旧无论是否主管旗务全有包衣,有包衣就有包衣大。塔瞻家之有包衣大并不是因为父为额驸。太祖初起兵几年追随的人很多,他们全有给使的包衣,就是仆役。当时旗制未定,所以不会加以限制,旗制既定亦不会因之取消,有一时期勋旧的包衣与分隶各旗包衣佐领下的包衣,同时并存。顺治十四年正月二十一日甲子,谕吏、礼、兵三部,所说“官员子弟及富家世族,……本身不充兵役,尽令家仆代替”,这家仆实在就是私家的“包衣”,因为要分别于旗制里的“包衣”,所以改称。逮后包衣制度日严,私家的“包衣”渐渐改称,成了《户部则例》中所谓“八旗户下家奴”。

包衣昂邦
昂邦汉语为总管,包衣昂邦是官名,汉字称内务府总管,又称总管大臣。顺治八年三月初五日壬午《东华录》,“先是搜获英王藏刀四口,刑部不行奏上,但告知巽亲王、端重亲王、敬谨亲王,将刀交御前包衣昂邦收之”。所谓御前包衣昂邦就是在御前的内务府总管。内务府管理宫廷的宴飨、典礼、祭祀、库藏、财用、服御、赏赉、帑项、造作、牧厩、供应等事,即所谓皇帝包衣。入关以后,镶黄、正黄、正白三旗由天子自将,谓之上三旗,隶内务府的全是上三旗。内务府制度由包衣演化而成。天聪三年九月初一日壬午,《东华录》有“皇帝包衣下”,顺治八年七月初一日丙子,世祖谕有“朕之包衣下”,这全是所谓内务府。顺治十一年置内十三衙门,(《清朝通志》六六作十三年,误)宫廷给使由宦官主持,设官亦旧臣与宦官并用,(《史稿·职官志》五)于是内务府制度中废,世祖遗诏以此自罪。圣祖即位后,于顺治十八年二月才又恢复。其后定制:内务府设广储、会计、掌仪、都虞、慎刑、营造、庆丰七司,广储司设银、段、衣、茶、皮、瓷六库,织染局,江宁、苏州、杭州设织造监督,又有御茶膳房、御药房、三旗纳银庄、官房租库、官学、刊刻御书处、武英殿修书处、养心殿造办处,均统于总管大臣或隶属七司。(《清朝通志》六六)康熙十三年奉宸苑、武备院、上驷院亦由府兼辖。于是阉宦之权全归内务府。各司的职掌同它与内十三衙门之分合,可参见《清代包衣制度与宦官》。

内务府总管无定员,由满洲侍卫府属郎中,内三院卿简补,或王公内大臣、尚书、侍郎兼摄。初秩从二品,乾隆十四年定正二品;各司设郎中,正五品;员外郎,从五品;主事,正六品;笔帖式,秩与各部同;各库有司库,正六品。(《会典》卷三,卷八十七,《史稿·职官志》五)织造官由内务府司官兼管。

厄夫
或作额驸,汉语为女婿,系在人名之下作为尊贵称号。如《太祖武皇帝实录》数称“呵呵里厄夫”,“恩格得里厄夫”,“荅儿汉厄夫”,“查哈量厄夫”等全是。后来改译额驸,又系在本人名字之上,如“荅儿汉厄夫”,《东华录》作“额驸达尔哈”。(天命四年八月己巳)《太祖武皇帝实录》修于天聪,所保存的是当时制度。《东华录》所据是乾隆校订后的实录,可知额驸称号系姓名之上是入关以后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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