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这是宋史 (十七)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03日10:22:48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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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义面临重重艰险。他要从鄂西进入三峡,由三峡入东川,沿长江溯流而上,才能到达最后的目的地成都。但是自从宋朝夺下荆湖之后,后蜀就在他的必经之路,涪州(今重庆涪陵)、泸州(今属四川)和戎州(今四川宜宾)一带设下了层层关卡。 尤其是三峡重镇夔州(今四川奉节东),那里是重中之重,不善水战的北方军团注定要在那儿大受磨难。 这之前,他和王全斌一样,出鄂西势如破竹连破三会(今重庆巫山东北)、巫山(今重庆巫山东)等蜀军营寨,击破后蜀水、步军共10000余人,缴获战船200余艘,逼近了夔州。然后他就止住了全军,自己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从怀里往外摸东西。 摸出了一张地图,这是赵匡胤亲笔签名,亲手交给他,要他一定在临近夔州的时候才能打开。并且严令,上面怎么写,你就怎么做,绝对不许自作主张! 这或许是宋朝开国之后,第一次君主在后方实行“图阵形,规庙胜,尽授纪律,遥制便宜,主帅遵行” 的祖宗家法,而幸运刘光义不光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更加幸福的没有亲身实践这套规矩最后也最要命的一项,即“贵臣督视”。 他身边的监军是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曹彬,此人不管才能到底怎样,至少是个名副其实的彬彬君子,不会怎么太折磨他。这时刘光义打开了赵匡胤的锦囊妙计,心里万分激动――太好了,只见地图上标注详细,敌我分明。具体到他连探子都不用派出去了,更不用说他应该怎样应对。 还能再说什么呢?领导就是领导,英明得锃光瓦亮让人睁不开眼,就剩下了按章办事了。不过这里请注意,这时的赵匡胤并没有做错,他授阵图布方略遥控指挥是迫不得己。因为刘光义不是慕容延钊,也不是韩令坤或者他本人,甚至也不像王全斌那样战功赫赫,于是巨大的先期准备就必不可少,赵匡胤能做的,都为他铺好了道。可是后来的赵光义以及再后来的那些长在皇宫内院,让各级母后皇娘们爱不释手,让儒家道学们夸成人类典范的官家们有没有资格也这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到眼前,刘光义面临的是一条水陆两奚立体防御的马奇诺防线。首先在江面上蜀军不惜血本,先来了条浮桥封锁了整条长江,然后为了结实,再在浮桥上加了三重木栅栏,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是在沿江两岸,后蜀居然“夹江列炮”――不管打出来的是石头还是炸药,都是非常的不人道吧?! 但更不人道的是赵匡胤。历史证明,这人在夔州的攻防指挥上连做人的起码标准都失去了,他让后蜀人千辛万苦弄出来的防御工事像千年以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法国的马奇诺防线一样,连一炮都没打出去,防线就彻底完蛋了――根据分析,该防线最强点在水路,不论是浮桥还是大炮,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宋朝的战船。 这没有错,谁让这是江边呢? 但是赵匡胤让自己的大兵在离浮桥30里外就全部弃船上岸,然后有马的上马,没马的迈腿,30里的江边小道一口气就冲了过去……不知道后蜀的大炮是什么口径,是高射型的,还是平轰型的,反正什么都来不及了。 杀完人,再毁了桥,大家伙儿重新上船,后蜀的川东重镇夔州已经近在眼前。 守夔州的是后蜀宁江节度使高彦俦,孟昶给他配备的监军名叫武守谦。按说这两个人是在这场战争中,后蜀方面唯一可以被载入史册的正面形象。但是极其可惜的是,熊掌和鱼翅放在锅里做成一道菜会变成恶搞,而这两个人呆在一座城里,也会自相矛盾,一塌糊涂。 看到宋军兵临城下,久经战阵的高彦俦一眼就看出了敌我双方的优劣要害之处。他强烈建议(唉,只能是建议了,他名为主帅,可惜监军更大)据城死守。因为宋军远来,粮食后勤都供应不上,他们得在长江上运给养! 想一想夔州段的江水有多急,再想想这一段长江边上的道是不是人走的。 这一点真的就是宋军的致命要害,要知道赵匡胤这时候仍然还是个穷人,而打仗讲究的是米山钱海,哪一样他手头都不宽裕。所以王全斌一路缴获了近120万斛军粮才会被宋史一一记载。 所以高彦俦是对的,只要先死守一段时间,等着城外边的宋军既饿又累又没办法时再出击,肯定就会事半功倍。 想得很好,可惜,监军大人不同意。武守谦的反应是勃然大怒――兵临城下,怎能龟缩不出,任由敌军耀武扬威?!不行,一定要出击。而且必须趁着宋军远来疲惫,刚刚在前面的浮桥上打过一仗的大好时机,冲出城去,一举击溃狂妄的宋朝人!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并且他绝对不逼着高彦俦去做不愿做的事,更不强迫手下的部将出去送死。他说战,那么他自己就去战! 他亲自率领着自己麾下的千余士兵冲出夔州,向刚刚登岸的宋军杀了过去。 这很反常,入川以来还真没见过。刘光义不敢怠慢,他派出的是征蜀东路军的王牌――禁军侍卫司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 宋军三衙主帅之一的张廷翰亲自出战,率领着宋朝全国精选出来的士兵,而且两军相遇的地方还在长江边上的猪头铺,也就是说是片陆地……结果是奇迹没有发生,武守谦败了,就在败退的时候,他还想着夔州城。他为夔州尽的最后一份力,就是尽量离它远一点,他怕带着追杀的宋军一起卷进城去。 但是无济于事,刘光义很清楚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夔州城。他命令全军登岸,猛攻夔州。后面发生的事,就要看这个世界对英雄的定义了。 一定是胜利的一方才配称为英雄吗? 历史记载,当日“廷翰等乘胜登其城,拔之。彦俦力战不胜,身被十馀枪,左右皆散去。”孤城无援,部众溃散,高彦俦为自己的陛下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彦俦奔归府第,整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 英雄,一定要是胜利者吗? 几十天之后,有个女人很鄙夷地撇着嘴,充满不屑地说――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按说,逃回了剑阁的王昭远应该彻底安心了吧?! 雄关如铁,绵延百里――“蜀道剑门无寸土”。剑门关的山脉是从秦岭而来,完全由巨大的砾岩组成,尤其在剑门关正面一带,岩石如镜,寸草不生。这是天险里的天险,已经是后蜀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上苍给历代蜀人的最后一线生机。 历史可以作证,在此之前,剑门关从未在正面失守。但不幸的是,伟大的纪录,都是留给“伟大”的人去打破的。 王全斌带着宋朝征蜀北路军,在剑门关下吃着从后蜀军队抢来的军粮,整整休整到了第二年(也就是公元965年),不过别害怕,回首从前啊,在上一年的12月30日的时候,他们才攻下的利州城。所以说他们可真是慢。转过年来,王全斌走出营房,看了看耸立在眼前的剑门关,毫无例外地再一次感到头晕目眩。 唉,钟会啊……你攻不上去真是情有可愿啊;邓艾啊……我还以为你以前特别淘气,就爱从山上往下滚着玩哪……唉,你们的命可真苦,不过我也一样。 就在这么哀叹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一件事――傻子才会正面强攻剑门关呢,就算山上的只是群猴子,往下面扔两块砖头都能出人命!还是老办法,迂回穿插。他再次派出了手下头号亡命之徒先锋官史延德,要他带着兵悄悄地翻过眼前这座见了鬼的大山,然后再经来苏(今四川剑阁东)的小路渡江迂回到剑门关南20里的清强店。 而这只是命令的前一小半,后面的就变得非常不像话了。王全斌说,到了清强店之后,你们就要尽一切力量向剑门发起攻击!无论如何一定要胜利,而我会配合你! 老天在上,史延德或许是过分勇敢了有些脑筋锈斗,他从来都没想过主帅是否急疯头了在说胡话――那时候王全斌想必还在剑门关正门前等着买票进城吧,拿什么配合他?而他又爬山又过江,还要强攻天险,到时候想撤回来都是妄想。 可他真的就这么去了,而宋朝的大兵们也都一如既往地跟着他。那样子,就像是在宋朝开国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艰难险阻能难得倒他们。 这时候在剑门关的上面,王昭远也得到了一个空前的好消息。他有救了,孟昶来信了,不仅没怪他,而且还给他增派了援军。 久旱逢甘雨,久旱逢甘雨啊……王昭远空前地激动。孟昶真是他的发小,就是知道他此时此刻最需要什么。援军,这要是在以前,“诸葛亮”一定会认为是对他的奇耻大辱,而这时不同了,他真的需要有尽可量多的人围着他,这样,他到了晚上才能睡着沉一些。 更何况,孟昶派来的援军主帅居然会是太子孟玄喆。这真让王昭远对未来充满了渴望和信心,因为太子殿下的军事天赋可真是……那个神妙莫测。 很多人都不懂,孟昶为什么会派自己的太子去当援军呢?难道偌大的蜀国,竟然找不出一位领兵的将军了吗? 这个问题要这样解答――孟昶当初为什么要派王昭远来负责整个北路的战局胜负?难道偌大的蜀国,竟然找不出一位领兵的将军了吗? 答案是他真的就找不出来。蜀国安逸,一连39年的为我独尊的好日子,把孟昶最初的那点锐气和理智都消磨光了。没有天敌的威胁,他彻底退化,他能相信的,只有日常与他共处的那么几个有限的人。 除了他的发小,就是他的儿子,可以说都城之外,他什么都不了解。 就像这次增兵,应该增吗?似乎应该,因为剑门已经是最后的一段天险,过了这道屏障,成都面前就再没有任何的阻挡。可是历史证明,他的增兵,是使后蜀迅速灭亡的最大败着。 增兵,给了王昭远又一个可以幻想的理由。当史延德突然出现在清强店,扑向他的剑门关时,王昭远的反应是马上后退,连稍微的抵抗都没有,就退向了汉源坡(今四川剑阁东)。至于关乎到整个后蜀命运的剑门天险,他交给了手下一个在历史上都查不出姓名的偏将。 他可以等待援军,没有必要现在就拼命嘛……而那位不知姓名的偏将就非常可怜,他不仅要抵挡史延德,还要面对从正面冲上来的王全斌。历史没有纪录下他有多神勇,因为史延德和王全斌在剑门之巅胜利会师了。 蜀川最强的天险,也是最后一道屏障就此被攻破。 但王昭远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他带着近两万大军仍然驻守着剑阁的一部分。汉源坡,两万蜀军站在崇山峻岭之间,面对着冲过来的敌人勉强列成阵势,可是他们却看不到自己的主帅到底在哪里。他们看不见,王昭远瘫倒在胡床(能折叠的行军床)上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由他的副手赵崇韬勉强带人迎战。 没法解说这场战斗,因为根本就不存在战斗。后蜀人一哄而散,赵崇韬被非常搞笑地凉在了最前面,他成了王全斌的又一个平蜀纪念品。但是打扫完战场,人们却惊奇地发现怎么都找不到王昭远。这个刚才还站不起来的人这时神奇地失踪了。 王全斌没有时间遗憾,他的面前还有剑州城(今四川剑阁),这是后蜀人在剑门关上的最后一个据点,刚刚溃散的蜀军都跑到了那里,他必须速战速决。而剑州城成了后蜀人不堪回首的地方,一退再退,苟且偷生,所有的天险都不知利用,最后在剑州城里,一万多蜀军被集体屠杀…… 之后,王全斌继续进军,才在东川(今四川三台)一个农家院的小仓库里偶然抓到了一个哭得泣不成声、双目红肿,嘴里还念念有辞的人。经确认,这就是后蜀的“诸葛孔明”王昭远,当时他面对宋军的刀枪视而不见,只顾着反复吟咏一首唐诗的最后一句 可惜了晚唐才子罗隐的佳句,他到了这时还是死不认错,因为前面一句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时来天地皆同力,远去英雄不自由。”这时他不是诸葛亮了,他变成了项羽。 出趟远门不容易,尤其是长在深宫很少出成都的城市青年。孟玄喆召集了一万人马,首先把他们打扮一新,具体的细节要精确到连旗杆都与众不同。蜀锦,这是几千年来中国锦绣中的老名牌,太子用它来把军中所有的旗杆都缠了起来。旗杆用蜀锦,那么旗子用什么?大家自己去猜吧。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太子殿前是个奢侈浪费的人,出兵当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太子为了不影响装饰效果,就下令把旗子蜀锦都卸下来,等雨停了再装上去……结果很多没有艺术修养的大兵把彩绣的旗子都挂反了,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前卫美感,这让围观的群众得到了乐趣,而太子本人也大为激赏。 就这样,孟大太子带着一万大兵外加成群的姬妾,再外加好几十个优伶戏子,踏上了增援剑门,拯救家国的征途。可以想像,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了繁华喧闹的成都的孟玄喆一路之上是多么的快乐!美丽的四川,你是这样的神奇,我真是太爱你了……但是一切都在绵阳嘎然而止。 孟玄喆立即掉头就往回跑,就算他再天真可爱,也知道剑门关失守意味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军事天才也真正的显露了出来。抗战需要什么?需要付出代价!于是,他的身后就出现一团团的熊熊大火。当他一路狂跑,回到他的父亲面前时,他得意地说――老爸,我把事情都办妥了,现在从绵州到成都,什么都不见了,能烧的都被我烧光了…… 孟昶彻底僵硬。天哪,他不懂,这是什么样的臣子,这是什么样的儿子啊……他仰天长叹,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我?不过眼前的事实让他变得清醒,无论是他还是王全斌以及刘光义,都非常清楚一个事实。 那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传统,只要失去了剑门关,成都城下就再也不会有什么抵抗了。此前无论是刘禅的蜀汉,还是王衍的前蜀,都是这样。 孟昶登上了成都的北门,极目远望,他的眼前仍旧是无限江山,良辰美景。不过可惜,很快就会有敌人兵临城下了。这时,有位叫石奉頵的老将军走了过来,对他说不必惊慌,宋军远来,不能持久,只要我们坚壁清野,还是能守住成都的。 孟昶苦笑,他这时比谁都看得清楚了。史称他叹息了一下,说――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遇敌,不能为吾东向发一矢,今虽欲闭壁,谁肯效死者! 理智重新回归,在他需要清醒的时候。他真的理解了当初刘禅和王衍的决定,想想前面剑门、三峡间派出过多少的士卒,守着多少的沟壑绝岭,可是都无济于事,现在要垂死挣扎,换来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这时他的宰相李昊走了过来,提醒他不必绝望,臣已经打听清楚了,荆湖两地的前君主高继冲和周保权在开封都活得挺好的,一样的作官,一样的安全……而且,李昊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笑容,他小声说,陛下,如果你同意,我会为此而尽力。 孟昶看着他,像是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可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只是片刻之后,他就似乎恍然大悟,进而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更加难以形容的笑容,那是苦涩?是自嘲?又或者是深入骨髓的悲哀?不,也许是尖锐得像钢针一样伤人的讥讽! 孟昶哈哈大笑,对变得有些僵硬的李昊摆了摆手,说――你去办吧,我想起来了,这事你在行……然后他就此下城,再不回顾。 时光倒流,一切都从头再来了。当年前蜀是怎样灭亡的,现在后蜀就原样再次翻板。就连当初写降书顺表的执笔人都没有变化。 话说当天后蜀的李大宰相下城头回到家来,拂纸执笔,文不加点,片刻之间就把国王孟昶交给他办的事做完了。降表己成,然后他就难免地有些得意了。毕竟时间过去了整整40年,其间人世变幻,山河易主,而他却并没有老,当年做过的事现在他仍然得心应手! 明天就是个好日子,公元965年2月7日,他还要提醒孟昶,投降更要讲究个积极主动,要快马加鞭地把降书顺表送给杀过来的宋军,以便争取个宽大处理。还有,更加重要的是,作为当年前蜀灭亡时的目击者,他还要把怎样投降,以及投降时的应有穿着礼仪,所需要的用具都向孟昶全面介绍。 这时他叹息了一声,毕竟那时的人,现在几乎都不在了。你说他要不挺身而出,到时候要不合规矩出了丑,那可多丢人啊…… 于是在公元965年2月19日的早晨,成都北郊外升仙桥畔,40年前的一幕再次重现。孟昶身穿白衣,衔玉壁,手牵一只白羊,头上缠着草绳站在桥边。他身后是他从前的文武百官,这些人身穿孝服,赤足,伏在一口空棺材上放声痛哭。 这就是中国当时出降的国君所应必备的官方“礼仪”,以此来表示自己犯有死罪,听候发落。而他的官员们,是在为他而服丧悲痛。 而受降的一方,则由宋军主帅王全斌代表赵匡胤走了过去,取下玉壁和草绳,把白羊牵走,再把那口棺材烧了,然后当众宣读赦免孟昶的诏书,这一过场才算走完。据说当天的仪式在后蜀元老李昊的主执讲解下进行得非常顺利圆满,双方皆大欢喜,各得所需。唯一的遗憾是这位叫李昊的大明白人回到家后,发现他家的门上多出了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端端正正地写着他一生为历史所记录下的最大功绩 公道自在人心,孟昶纵在千般不是,也轮不到身为宰相的李昊来做这样的事。“食其禄而杀其主,居其土而献其地”,是诸葛亮要杀魏延的理由,而李昊虽然不曾杀王衍和孟昶,但他却连续侮辱了自己的两个主人。至于土地,他不仅献了一次,还献了第二次! 但什么都没法阻止赵匡胤的胜利了。后蜀从公元925年起,至此享国近40年。而宋军从公元964年12月初出兵起,到孟昶出降,只用了区区66天,巴蜀46州240县53万余户就从此换了主人。 他是斯大林,为了他这句话,我们国内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还曾经举国认真讨论过。因为,在我们民族几千年的历史上,不仅给失败者规定了种种可说屈辱,也可说人道的规矩。但同样的,胜利者也有他不可逾越的底线。 如果有谁自恃凶悍,做得实在过分,他一定没有好下场。不管是在他生前,或者还是死后,都一样。比如说我问,在中国历史上真正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百战百胜的将军是谁? 相信没有人会想到白起。但,就只有他,才配得起这个称号。但是我们民族所世代供奉的战神,却是兵败溃逃,被敌人抓住砍了头的关羽。 这说明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甚至也不管我们自己人怎么看,相比于单纯的胜利,我们民族更看重的是胜利背后升华到精神层面的东西。 可是王全斌和刘光义却不懂这些。他们只记得一个命令以及一个事实。命令――皇帝陛下曾经说过,这次出征他只要蜀国的土地,所有的库存财宝都是我们军队的! 至于那个事实,那就是――后蜀人都是些孬种懦夫,是不堪一击的软蛋废物,可以随意摆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王全斌的北路军就不用说了,他们进入成都的当天就开始了梦幻般的新生活。当时成都的繁华美丽绝对要在北方久经战乱刚刚复苏的开封之上,这些长期被赵匡胤的各种新定军规虐待的大兵哪见过这些? 抢!只要是我能看得见的,只要是我的手能抓得住的,就是我的!不管那是大户人家的金银财宝,还是店铺里的绫罗绸缎,又或者是灵秀美丽与北方佳丽廽然不同的川妹子,他们见什么抢什么。至于他们的主帅王全斌,一来他在军中的口碑就是“宽容”,从来不会扫大兵们的兴;二来,他本人是没有参与到外面公然的抢劫,但他直接走进了后蜀的国库。16万贯,这只是他私吞的铜钱的数目。 而刘光义的东路军就更上层楼,他们自从攻破夔州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万州、开州、忠州、遂州等地都是不战而降。刘光义每进一城,就把官府库存全部打开,赏给士兵,而士兵们的反应是一边收钱拿东西,一边要求主帅屠城。 这是在物质享受之后,再要求精神娱乐了。宋史上记载,这是将士们想让后面的胜利更容易些,所以要加倍地立威。但是请问,都已经望风归降了,你还要怎样再进一步的投降诚意呢?宋人无耻且狡诈,在他们写就的史书中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劣迹! 而之所以没有发生屠城的惨剧,完全是由于东路有监军曹彬。这是个老成持重,通达世情的人,不管他的军事素养到底有多高,他至少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就这样,东路军比北路军晚了几天进入的成都。之后成都就成了赵匡胤两年不醒的噩梦 当年3月,后蜀的亡国之君孟昶即被宋军押解进京。少不入蜀,老不出川,孟昶这一年47岁了,考据史书,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出川,回望蜀乡,家国渺茫,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了…… 对他稍有安慰的,是远在开封的赵匡胤给他的承诺――“尔既自求于多福,当尽涤其前非。朕不食言,尔无过虑。” 似乎赵匡胤是认真的,他不仅对孟昶宽大,连对孟昶的母亲李太后都尊称为“国母”。 但无论怎样,他都得带着自己的亲族家小,再加上他的原朝臣班底到开封去。生死由人,索兴听天由命,孟昶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但是一路上,熟悉各项投降业务的李大宰相李昊却时常面无人色,甚至一夕数惊。 知识太多了也不好啊,李昊的脑海里总是会闪现出40年前的那一幕。 当时前蜀王衍举族投降,君臣一共有几千人,出江陵,经襄州,像他们一样向北去洛阳,向后唐的庄宗皇帝李存勗投降。很不巧正好李存勗的部下叛乱,正要御驾亲征,怕过多的降臣再让局势动荡,于是就下令把“王衍一行”全部处死。当时接旨的是后唐枢密使张居翰,这人实在不忍,趁着诏书上墨迹未干,而李存勗匆匆离开,马上把诏书靠在殿柱之上,将“一行”改为“一家”。仅仅杀了王氏一族了事。 那么赵匡胤会履行诺言吗?当年李存勗也曾经答应王衍全家不死的! 证明李昊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赵匡胤真的接到了一个臣子的密报,这臣子说――“孟昶称王蜀地30年,而成都距京师遥远,请擒杀孟昶及其僚属以防不测之变。” 这是怕千里押解的路上再出事了。猜这个人是谁?王全斌?刘光义?或者别的哪位心狠手辣的高人?都不是,是宅心仁厚的曹彬。他尽力为赵匡胤的利益着想。即尽量地保留蜀地的繁华,却要对孟昶一家斩草除根。 而赵匡胤给他的回复却只有六个字――汝好雀儿肚肠! 在赵匡胤的心里,孟昶是他第一个国君级的俘虏收藏品,他正要以此来向天下所有人展示,他的能力,他的气魄,他的胸怀!好让那些与孟昶同级别的,还没有报到入库的“藏品”们心里有数。 但是非常郁闷,不管他说过多少次,强调多少回,他的臣子们还是习惯性的把他和以前的那些屠夫们相提并论。那么好吧,他唯有再一次亲自显身说法,做个榜样表率。 当孟昶一行抵达开封郊外时,赵匡胤派出了自己的皇弟晋王赵光义在玉津园慰问;次日,赵匡胤即在崇元殿备礼召见孟昶以下原后蜀君臣33人。礼毕,即率孟昶等同登宫城门楼检阅三军,然后在大明殿大摆筵席为孟昶接风。封孟昶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其弟孟仁贽、其子孟玄喆及其宰相李昊等人也都各授官职。 这是打算友好共处,一起长远过日子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伟大的唯一的真神安拉在明天给人类安排了什么呢? 真是没办法,一路上千里风霜舟车劳顿孟昶都挨过去了,可到了开封,住进了赵匡胤给他特意修建的河畔豪宅之后,他却突然死亡。只在新主人赵匡胤的光辉照耀下生存了短短的7天。 花蕊夫人孟费氏。 人们传说,这位比花还要娇贵,只能以花蕊命名的女士,让赵匡胤一见钟情,大约春梦一直做了近6个晚上,到第7天的时候孟昶就终于死于赵匡胤久旷的男性激情了。 谁能说这是胡说八道呢?按历史记载,这时候赵匡胤的老婆真的已经死了,就是陈桥兵变时被吓着的那位。其实那已经是赵匡胤的续弦,他青年时离家出走时的那位妻子早就过世了。而他至今己有一年多没有合法的正妻,那还有什么要怀疑的呢?一年多啊,赵匡胤不会有生理障碍吧!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美貌的女人是祸水,美貌的女人人人爱,杀其夫而夺其妻,摘其花而近其蕊……人生不亦乐乎? 就连国学演义大家蔡东藩老先生的大作《宋史演义》里,都要对此大书特书,其篇幅要比王全斌攻剑阁都要多。但是很遗憾,我认为,关于花蕊夫人与赵匡胤的露水姻缘纯属虚构,充满了中国民间所特有的逻辑智慧和以讹传讹不断加工的不要脸精神。 以蔡东藩的书里引证,该“花蕊”姓徐,父亲叫徐匡璋。可是很遗憾,现代早有定论,姓徐的“花蕊”是前蜀国王王衍的老妈,小徐王妃。这女人才真正的了不起,美到出格就不用说了,而且能把前蜀的开国之君,真正白手起家打天下的王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儿子王衍排行第11,前面有10个哥哥,可他老妈硬生生地把他推上了蜀王的宝座。 不过徐“花蕊”结局挺惨,杀红了眼的李存勗根本没兴趣见她,直接就把她跟一大堆花梗花肥什么一起剁成了肉酱。 而孟昶的“费花蕊”除了陪着孟昶奢侈浪费之外,倒没听说过别的能耐。对了,她会作诗,野史所载,赵匡胤初见时对她大发雷霆,问她搞什么搞,为什么把堂堂的大蜀之王弄成了我的阶下囚,浪费我的粮食? 该花蕊嫣然一笑,出口成章――君王城上坚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然后赵匡胤龙颜大悦,荷尔蒙突增,顺势如此这般了……不过程序似乎太经典了点,赵匡胤以前的昏君们似乎都这样。而更多的好戏还在后头,关于费“花蕊”的故事多得没法计算版税。 1, 该花蕊还是念旧情的,她画了孟昶的像供在自己的寝室里,被赵匡胤看见后,就谎称这是位管女性生殖健康的男性神仙,在蜀国那片是很灵的,她不过是想再给赵匡胤生个儿子而已……不过很该死的是,如果孟昶真的有灵,天天站在她卧室的墙上看着她和赵匡胤嘿咻个没完,是什么滋味?这是她还在爱着孟昶的表现?真TMD的见鬼。而且赵匡胤跟孟昶在大明殿上一起喝过酒,画像上要真是孟昶你猜赵匡胤会认不出来?! 2, 那就更加神奇伟大了。传说到赵匡胤驾崩的那天晚上,该“花蕊”都是主要的灾难源头――大赵病得昏倒,二赵一直床前护理。这时看见该花蕊便再也克制不住,也想乘机嘿咻一下。但是很不巧,大赵突然醒了,一见大怒,而且大赵的正牌老婆,当时的皇后也闻声赶来。二赵惊慌之下连忙撒了丫子往自己家跑。跑回家就得知大赵已经就此气得翘了,他就再往皇宫里跑,跑到了后就当了赵家的二世祖……有点眼熟是吧?像是杨广跟他爹杨坚的往事。呵呵,要说广大的劳动人民有时候脑筋还真是锈斗,想把人搞臭都没什么新的创意。 3, 那就可以给赵光义翻案了。话说既有其生,必有其死。花蕊•费一直在蜀国唯她独尊,到了宋朝后也把大赵给麻翻了,一天天的赵匡胤再也无心国事。于是伟大英明的二赵看不下去了。他也没有别的话,一切都化做了实际行动。在一次和他大哥的单独酒会上,他就是不喝酒。他哥怎么劝都不行,最后他说――请花蕊夫人为我摘下那朵花,摘下即饮酒。 结果在费花蕊摘花的时候,赵光义突然拉弓射箭,一箭就把他哥哥的欢乐女神彻底干掉…… 4, 还是孟昶的死,在蔡东藩及太多人的笔下,孟昶都是赵匡胤毒死的。尤其老蔡振振有辞――“大明殿之赐宴,明载史传,蛛丝马迹,确有可寻,著书人非无端诬古,揭而出之,微特足补正史之阙,益以见欲盖弥彰者之终难文过也。”真是见你的活鬼,在大明殿那样的国宴场合下毒,而且是孟昶一家才到开封,赵匡胤就立即见色起意。大赵也未免太猴急了点吧!要说下毒,还得说二赵,比如说史传李煜生死皆在七月初七,钱俶生死皆在八月二十四,都是贵人异相啊。可那是因为二赵总是喜欢在别人生日的时候给他们意外的惊喜…… 这样的事太多了,我真是懒得再往下写,再写就比我的好哥们蔡东藩写的篇幅更大了。花蕊事件就此打住,谁也别问我该花蕊最后的结局到底怎样,因为谁能告诉我,西施最后的结局怎样?是活着在太湖里和她的范哥哥划船,还是被勾践的混帐老婆给扔进了西湖淹死?貂婵最后的结局又怎样?是为吕布死了,还是被阿瞒收入帐中?还有玉环姐姐……谁能告诉我? 那么费花蕊的结局也就那么回事吧,就此打住。因为赵匡胤的烦恼已经真的来了,就从四川蜀国那片铺天盖地,没完没了的来了! 首先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要怎样才算征服了一个国家? 相信在每一个时代里,人类都有不同的解释。而在公元965年的赵匡胤和他的部下王全斌的心里,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针对于后蜀,只要抓住了它的国王孟昶还有太子孟玄喆,就算大功告成了。 那么现在,就完全可以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了。王全斌和他的部下们决定,在经受了66天的超人类战斗生活后,无论如何都要尽情地放纵享受一下人生。 而人类的动物性本质告诉我们,自古以来,一个男人的快乐一定会建立在N个男人、以及NN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王全斌、刘光义两路近6万个超强的、单身的适龄壮汉们会怎样的发泄他们过剩的精力,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 一句话,中国人有个奇怪的传统,有时对自己的同胞们比外国人还要凶狠,尤其是作为战领军,且在真正的山高皇帝远,做事不负责的时候。据史书记载,赵匡胤就把一个男性需要过分强烈的混帐狗东西押回了开封,无论谁讲情都没用,在大厅广众之下砍了脑袋。 但那是在事后,只能是以警来者了。而在事发当时,已经无法收拾。 暴乱首先从一个叫王继涛的人开始。他奉命押送孟昶一家去开封,一路之上他作威作福,而且公开勒索后蜀王室、大臣们,而且对孟昶的宫人不轨。这已经激起了蜀人的民愤,但还不致命。下面发生的事,才真正王全斌和他的士兵们是什么样的货色。 他们不尊重自己的敌人,蜀兵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群可以随意屠杀的猪羊,而让人无话可说的是,之前也的确就是这样的。所以,当赵匡胤下令,为了安定后蜀局势,且为了增加北方的壮丁,要把后蜀军人迁往开封时,王全斌老大的不愿意。 因为赵匡胤说了――“行者,人给钱十千,未行者,加两月食粮。” 当时受降的蜀兵有多少,史书中不见统计,但是在稍后的一个报表中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至少10万。那得多少钱啊……王全斌心痛了,因为那可全都是他的钱啊! 于是王全斌下令一切从简,赶一群猪羊上路用得着那奢侈浪费吗?在他和当时的宋军眼里,这些蜀兵无非就是一群劳工,有口吃的有口气就足够了。而且这都不算,史书上还有一行字,来简述宋军当时的行径――“王全斌等擅减其数,仍纵部曲侵挠之。” 仅仅是“侵挠”吗? 其后果是已经放下了武器,决心投降,且甘愿被迁离故土,去北方当劳力的后蜀军人全部暴动哗变了。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他们推举原后蜀大将全师雄为首领,决心向宋朝占领军讨回做人的起码尊严! 王全斌大出意外,他搞不懂猪也会愤怒吗?羊是需要尊严的吗?但他作为全军主帅,还是记起了自己的皇帝是什么人,对他有过怎样的警告。于是他派出了部将朱光绪带了700个骑兵去全师雄的老家招抚一下,毕竟有些仗能不打,还是不打的好,虽然他一点都不怕! 全师雄,你的女儿还是蛮漂亮的嘛……呵呵,我要了。 悲愤到极点的全师雄痛不欲生,他和所有的蜀兵都看到了,宋朝人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来对待……后悔,痛悔交集,为什么当初会那么轻易地让宋朝人杀进来! 造反!全师雄率领蜀军以空前的决心和战斗力马上就攻陷了彭州(今四川彭县),杀了都监,更杀光了守城的宋军。然后全师雄自称“兴蜀大王”,号召全蜀一起反抗宋军,把宋朝人赶出去! 史称全师雄置僚属、署节帅,分兵战领灌口、新繁、青城等战略要地,屦战屡胜,很快就兵临成都城下。这时候宋朝人怕了,王全斌怕了,整个军队连同开封城里的赵匡胤都惊慌了。他们这时才清醒地意识到,他们还是客军,身在异地,而且无险可守。 怎么办?形势继续恶化,就连宋军兵力最集中的成都附近,各州县都纷纷起兵响应全师雄,已经达到了17个州,而蜀军更是迅速发展到了10多万人。 羊……变成狼了。五代十一国里长大的职业军人王全斌彻底冷静了下来,经过慎密思考,他做出了一个当时被全体宋军所拥护的“英明”决定。当时成都城内还有后蜀降卒27000余人,把他们马上骗到内外城之间的夹城之中,全都杀了……以免蜀兵里应外合。 之后蜀人就都疯了,这就是所谓“仁慈”的宋朝人……这还是人吗?!从此之后,宋人的安抚、利诱、许诺等等等等完全失去了功效,只剩下更加赤祼祼的刀枪厮杀你死我活。整整两年的时间,蜀中之乱才彻底地平息下去。其间真正居功至伟的,再不是以66天超神速破蜀的王全斌,而是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刘光义,以及曹彬。 66天平蜀吗?不,是整整两年! 而且由于全师雄等人绝不投降,拒绝招抚,平乱之战完全是彻底剿杀。从此以后,蜀人与宋人结下不解之仇,天府之国再不是中原皇室在危难时天然的避风港了,就在短短的十几年之后,这里再一次暴发了规模更大,让整个宋朝震惊恐惧的民众暴动。让四川真正成了宋朝人的噩梦。 当两年之后,王全斌再次回到赵匡胤的面前时,相信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钟会、邓艾,还有40年前的郭崇韬,都是他的榜样,甚至他们的活儿????人鞫嗔耍裁惶庸凰馈D敲此兀 赵匡胤的脸色一定是铁青的,他面前的这个混蛋只是为了些贪婪和兽性的快感,就整整耽误了他两年的宝贵时光。其间不光是钱财和军力的浪费,而且有多少机会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面前溜走……四蜀不靖,他不敢别处发力! 那么杀了他吗?朝廷公议平蜀将帅的功过,王全斌按罪当斩。但赵匡胤的决定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令王全斌退还脏物,贬其官为崇义军节度使观察留后,随州安置。其下其他有罪将官依此例降级处罚。 竟然只是相当于严重警告,留用查看。 这时有人会想,这是赵匡胤还在用人,想让王全斌再次出力吧。可是从此王全斌却在历史舞台上彻底谢幕了,杀之无助挽回什么,只能留下和李存勗等人相似的名声。这是赵匡胤从来不愿去做的。 这更是赵匡胤在两年的蜀乱期间,没有派人入蜀替换王全斌的原因。只要把事情办妥了就好,激起更大的乱子,甚至逼迫王全斌在蜀中自立为王才犯不着。 好了,现在相信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胸襟宽广的赵家天子决不会为一时之怒而杀人,更不会因为长久的怨恨失去理智。他是个善良的完人,大家可以放心大胆在他的爱护下生存。至于曾经“遗憾”过的后蜀……人生就是由遗憾组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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