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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宋史 (二十七)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13日08:39:1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那麼再看問題2,殺了,用的什麼辦法?

  要談這個問題,首先就得要請宋朝的太宗皇帝恕罪則個了,只能先假定他就是當天夜裡殺了趙匡胤的兇手。那麼趙光義就一定會反問――我是怎麼殺的啊,能不能給個手法先?
  手法有二。
  1, 斧子;2,毒酒。

  先說斧子。提這個要被人笑話,稍有點歷史知識的人都會說,什麼“斧影”啊,趙匡胤手裡經常提着的那可不是上戰場殺人用的戰斧,那是一種當時非常流行,當文具類用品在手裡玩的“玉柱斧”,那是工藝品,是玩具,根本就沒法殺人!

  但是我有疑問。1,如果沒法殺人,那麼怎能隨便就敲掉別人的大門牙?是趙匡胤天生神武,手法與眾不同?還是那些大臣的門牙特別的脆弱,不堪一擊?按我的理解,能敲掉別人門牙的東西,就足以要一個人的命了。你信不信一根針都能殺人?

  2,“玉柱斧”似乎很小是吧,那麼趙匡胤是怎樣站在漫天大雪裡,以“以斧戳雪”的啊?他當時是什麼樣的姿勢,才能把在手裡玩的小斧子砍到地面上的?當然,如果趙匡胤的手臂比通臂猿劉備的還長,那就另當別論了。

  先假設趙匡胤是被他弟弟用斧子(不管是玉柱斧還是別的什麼斧),那麼屍體上必定血肉模糊,痕跡昭然。如此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宋皇后見着趙光義的面馬上就求饒了――她會立即明白,不馬上誠懇表態,她會死得比趙匡胤還難看!

  但這畢竟無法證明,所以姑且繞過去吧,就當一個純粹的假設。

  下面看2,毒酒。
  無數的人都在煞有介事地論斷,趙匡胤是被毒死的,問題就出現在他和親弟弟趙光義單獨喝酒時。結合趙光義在以後人生里的表現(李煜、錢俶的死法),他要是沒給他哥哥配藥才是怪事。何況,在文瑩和尚及司馬光的筆記中也對此有着無數的蛛絲馬跡可以追尋。

  看《續湘山野錄》,裡面提到趙匡胤送走趙光義之後,回殿內解帶就寢,之後“鼻息如雷”,而其死後屍體的顏色又“玉色瑩然如出湯沐”,這樣的體色變化以及聲音異常,都是中毒的表現,而且這種毒還非同一般。

  看《涑水紀聞》,宋朝的忠實官吏司馬光先生就算再“為尊者諱,為賢者隱”,他也透露出了極其重要的“毒”之線索,而且其真實性,及可考證性更遠遠超出了那位有故事的文瑩和尚。

  先說事先就守在趙光義家門外的程德玄。這事可真的詭異,奇怪的地方並不是說,姓程的醫藥高手睡得好好的,門外有人叫他去見晉王,起來卻沒人,躺下就還叫,讓他心慌意亂,直到在大雪天裡主動跑到主子家的大門外,就等着晉王生病,他好進去治……這都是純粹的劣等謊話,信的人是地道的豬頭。

  哈姆雷特說,天空中沒有哪只小鳥會無緣無故地掉下來。一切都要從程德玄的奇特副業着手,這個開封府里的一般小吏有着人所不及的特長,他深通醫藥,並因此成為趙光義的心腹。再結合一下他在當天夜裡的具體表現,就完全可以得出,此人在公元976年10月20日夜裡出現,絕對不是什麼偶然的事件――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試想,一個小吏,如果事先沒有準備,怎麼敢在皇宮裡說出那樣強硬甚至兇狠的話來――“便應直前,何待之有!”

  這完全是一個同謀者,甚至主事者才會說出來的話。但我說的詭異,是指這樣重要的一個人,他為什麼會那麼露骨地守在趙光義的大門之外?他為什麼不在趙光義的府內守候,直到事到臨頭?

  那麼也或許真的是巧合吧,程德玄當夜不管是出於怎樣的原因,真的是碰巧在趙光義家的大門外偶然地遇到了來送皇冠的王繼恩,才得與其事的。至於他後來那麼的積極,也可以理解為富貴險中求,當場搏一把。誰都想立個功嘛。

  但可惜的是,這裡還有個內幕,隱藏得很深,在宋史的《馬韶傳》裡。馬韶,趙州平棘人,此人在當時很是高人一等,因為他徹底地能為人所不能――他通曉天文占卜。他與程德玄是好友,但是當時宋朝嚴禁“私習天文”,所以程德玄一般不和他走動,更不允許他靠近開封府。但是在公元976年10月19日的半夜,馬韶突然來找程德玄,說“明日乃晉王大吉之辰,吾特來告知。”程德玄的反應是“恐駭不己”,馬上把馬韶藏在一間密室里,並且急忙入稟趙光義。趙光義要程德玄把馬韶看住,說自己明天向皇帝告發以求自解。

  但是《馬韶傳》裡說,第二天趙光義上殿之時,竟然受趙匡胤遺詔而登基了,真的是“大吉之辰”!於是馬韶被放了出來,拜為司天監主簿。

  事情沒有關聯嗎?這至少可以得出一個很明顯的結論――在事發當夜之前,晉王府上下人等對趙匡胤之死是有所預謀的。像程德玄,他一聽到馬韶的“預言”,立即想到謀反的事情已經泄露了,他能做的就是把馬韶先關起來,然後馬上向趙光義報告,而趙光義更加驚慌,他甚至想到了賊喊捉賊,向自己的哥哥告發馬韶,以求自己的清白。

  至於馬韶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則一時之間沒有細查了。

  回到主題,那麼說這樣就可以證實趙光義的確是殺了他的哥哥了?而且是毒藥?很遺憾,這樣的證據,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古代,趙光義都會輕蔑地瞥我們一眼,然後冷笑着說出三個字――“莫須有。”

  難道不是嗎?請注意,如果只分析當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趙匡胤到底做出了什麼,沒做什麼,那麼在總前提下,就已經陷進了一個沒有了局的泥潭裡。因為別說是千年之下,就算是當時,這都是最高的、最敏感的國家機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正解。

  就算把趙光義挖出來,給他上大刑,他都不見得說真話,而他說出來的話,我們也不會信。

  那麼說,此事就真的年深日久,埋沒無聞,徹底的人死兩不知了嗎?不,歷史會證明,沒有人能真正的一手遮天,歷史的真相,就像一棵參天大樹的年輪,只要你會閱讀,你就會發現在千年的印跡之中,哪一年發過大水,哪一年特別的乾旱,又或者哪一年遭了山火蟲災,在樹的年輪里一切都有記載,只要你會閱讀……真相,雖然隱密,但總還是有的。

欲求真相,就得把時間往前推移,回到趙匡胤在洛陽時。當時他面對弟弟那句“在德不在險”的空話,為什麼就沒有當面反駁,進爾索性一意孤行,強制遷都呢?

  他真的那麼“懦弱”?

  當然不,事情要連貫起來看,看他回到開封之後又做過些什麼,答案自然就會顯現。史料記載,趙匡胤回到開封之後,在公務繁忙之間,居然在七月這一個月裡,“三幸光美府第”。

  趙匡胤在一個月裡連續三次到三弟趙光美的家裡去。

  這是極其反常的。在這裡,要強調一下中國古代的皇家制度。皇帝是不能隨便到某個大臣的宅第去的,那是極大的特殊性榮譽,代表着“聖眷優渥,高厚隆寵”,大家別想着趙匡胤隨便就到趙普家去吃肉喝酒,就覺得這事很平常。在《宋史》記載中,趙匡胤到二弟光義家去的次數都可以用一隻手的手指頭數出來――“王性仁孝,尹京十五年,庶務修舉。帝數幸其府,恩禮甚厚。”

  十五年裡,趙匡胤不過才“數幸其府”而已。可是趙匡胤居然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去了三弟趙光美家三次。這是個極其敏感的政治符號,相信所有視力正常的宋朝官員們,都會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大宋皇帝趙匡胤已經積極明顯地向其三弟示好。

  這樣做的用意何在?難道是趙匡胤祭祖歸來,突然心血來潮,覺得長兄如父,要給從小就缺乏父愛的三弟以深沉地、熾熱地、不求回報的父愛嗎?

  玩笑開得大了點,只要稍有點政治頭腦的人馬上就會明白,這是趙匡胤在着意培養三弟,要光美登上政治舞台。其作用只有一個,用他來牽制二弟光義。

  這樣做,好處真是妙不可言。想想四五年前的趙普、趙光義之爭,趙匡胤打破了政壇的平衡,趕走趙普,讓趙光義一人獨大,直到後來他二弟敢於和他公開和他叫板,拆他的台。這是惡果,讓他在洛陽時公開丟臉,且無可奈何,那麼就索性讓光美來成為第二個光義如何?

  我把從來沒有權位的光美扶植起來,用來打壓光義。什麼?有人說,光美無法和光義對抗?為什麼沒有?光美無功勞,那麼光義有什麼功勞嗎?光美無根基,那更不在話下,由我來着意培養,比當初培養光義時還要用心,事情怎麼就不會成功?!

  而且一旦成功之後,光義被分權,從此老實,安心做人;而光美畢竟根基浮淺,我會吸取當初讓光義尾大不掉的教訓,把握好分寸。甚至他都不會像得勢的趙普那樣,想像一下,當初如果扶趙普壓光義,由趙普獨攬大權,那樣的日子就很好過嗎?

  而如果事情能按照這樣的設想去發展,那麼一切是多麼的美好啊……分掉了光義的權柄,就等於拿掉了他的野心,他和光美從此就都沒有了非分之想,就還是我的好兄弟。再加上之前,我派德昭去迎接錢俶,派德芳主持當天的迎接宴席,我的兒子們也會順利地走上前台。於是,一天的雲彩就都會散開了……

  更何況,我還做了另外的一件事,來壓制光義最有力的那部分力量,讓這個計劃能夠順利地實施。

  出征北漢,相信很多人都在想,趙匡胤為什麼要這麼的急呢?按照他以往的行動規律,每次滅掉一個割據大國之後,他都會用兩到三年的時間來消化它,把當地的矛盾都解決,並改善那裡的國計民生,比如說用減稅、免稅之類的手段來把那片土地徹底大宋化。那麼為什麼在平滅南唐這樣的超級大國之後,趙匡胤僅隔半年就決定出兵北漢呢?

  是被民眾國情等熱烈因素推動的嗎?有,但相信趙匡胤如果決意等待,誰也沒法強迫他。那麼是他徹底地輕視己經殘廢了的北漢,覺得只要出兵就一定能獲勝嗎?

  可是全地球的人都知道,打北漢就是動契丹,再怎麼樣,趙匡胤也不會輕視那些來去如風的契丹鐵騎吧?那麼他到底在打着什麼主意?

  諸多因素紛繁雜亂,如果一定要刨析疑團,相信下面的這個因素才是他諸多考慮中被最重視的一點。

  他要藉助另一場大勝,來繼續提升自己的威望,使之達到一個輝煌的,時人不可企及的頂點,然後無論自己再做出什麼事,都能壓制整個官場。比如說廢掉晉王,或許乾脆殺了趙光義。

  就算不那麼暴烈,通過這次戰爭,也可以調動整個官場來為自己服務,把趙光義多年來當首都市長所培植起來的官場勢力下降到最低點……縱觀這一切,都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即趙匡胤還是在顧全着大局,他還是想着怎樣既平穩過度,又能達到削弱趙光義,扶植自己兒子登台的目的。

  那麼這時,把目光轉向趙光義,設事處地換位思考,站在趙光義當時的立場上,想一想他已經是什麼處境了――眼見得趙匡胤的聲威會更加的震爍古今,如果這次的北伐成功,他的功業將直追千古一帝李世民,那時候無論趙光義曾經怎樣廣施恩惠、小心結交了多少的官場同仁,都不會有人再陪着他淌混水了;更何況三弟光美馬上就會在名利場中異軍突起,有趙匡胤的刻意栽培,這實在是太輕而易舉了……最要命的還有德昭與德芳,他們一個25歲,一個17歲,早己成年,尤其是德昭,正宗的太子苗子,而且連皇孫都生出來了,趙匡胤既然已經開始把他們往前台推,就絕對沒有突然偃旗息鼓的道理。

  那麼,他該怎麼辦呢?自古華山雖險,尚有一線之生機,而他,在這樣的局勢下再不使險招的話,等待他的就只有安樂死!

  而所謂的險招會是什麼呢?歷史證明,趙匡胤是在事業處於輝煌的頂峰時突然死亡的,這真的是巧合嗎?或者是像一些現代“學者”的說法,趙匡胤是家傳基因有問題,再加上自己好喝酒,才造成了中風、心梗一類的突發疾病才猝死的。

  這真是笑談,試問千年以下,你憑什麼來說趙匡胤的家傳基因有問題呢?你能再找到趙家的DNA?還是憑着趙光義的子孫們或瘋或傻,有瘋了之後放火燒宮殿的,更有當了皇上突然間變神漢的,以及德昭、德芳的早死來做的判斷(對不起,那些“學者”們就是這麼憑藉的)?見鬼,那跟趙匡胤有什麼關係?那應該從趙光義的遺傳基因上找毛病,更要從趙光義的所作所為上找客觀原因。如果一定要說趙匡胤是突發疾病死的,那就像肯定恐龍的滅絕是因為它們消化不良,大量放屁,把當時的大氣層給毀了,讓紫外線直接照到地球,把恐龍們給照死的一樣荒唐。

  我們要追究,只能從曾經發生的那些有記載的事情里來分析,事情從趙匡胤一步步地謙讓,想方設法地讓朝政的變化,權力的再分配變得平和些開始,所以他難免地從開封退讓到了洛陽,再從洛陽遷就回到了開封,可是變化卻沒有停止,他一直在努力,而且事實證明,他越來越接近成功――因為他至少還真正地掌握着當時的國政大權!

  可是他唯一的漏洞,就是從來沒有想過他那個和善真誠,教育良好的弟弟會突然間對他下殺手,以終結他生命的辦法,來阻止他計劃的完成。

  綜上所述,趙光義殺兄,己可定案。千古之謎,就算沒有真憑實據,就算趙光義事發當夜沒有和他哥哥獨處飲酒,他都脫不了最大的主使者的干係!

  至於說到他是用怎樣的手法殺人的,就要根究於王繼恩和程德玄了。先看王繼恩,這個太監很不尋常,他是太祖的親信,同時也被宋皇后所賞識,事發當夜,皇后把召喚皇位繼承人這樣的大事都交給了他獨立去辦。可是他卻違背命令,自作主張去找了趙光義,並且親自帶着趙光義回到皇宮,逼迫皇后就範。這樣的表現,如果說他事先沒被趙光義所收買,成了二趙一黨的話,那連鬼都不會相信。

  再看程德玄,此人當夜出現在晉王府門外絕非偶然,此人深通醫藥,再聯想到後來南唐李煜、吳越錢俶在太宗朝的死法,能讓人想到些什麼呢?

  如果說是程德玄配藥,由王繼恩下毒,是不是很合理呢?當然,這一切的猜想都沒有意義,作案的細節在千年之後,甚至在當年都沒人會知曉,更不會有人公之於眾。我們所能做的,只能是從宋朝當時的國朝大政,以及趙匡胤本人的各種施政方針來分析理解當事人們的處境,及他們的想法,還有他們可能舉取的行動。

  是趙光義殺了他的哥哥,這是我再次重申的個人看法。下面,要探討的是總問題之2――趙光義就算沒殺他哥,得位可正?

這個問題似乎不太通順,因為既己確信是他殺了他的哥哥,那麼還問什麼“就算沒殺,得位可正?”

  是的,但就得這樣問。試想,如果真是他殺的,那還談得到得位正不正嗎?他是個兇手,自然不正!所以要談得位正或不正,就只能先假設他沒殺人。

  好了,我們就先假定他是個好人,來探討他的皇位是搶來的;還是憑空而落,靠運氣才砸到他頭上的;又或者是他生而幸運,投胎到了一位難說是賢明,還是偏心的女人的肚子裡,是靠上一代的臨終遺囑才合法得到的。

  先說第二個可能――皇位憑空而落,是靠運氣砸到他頭上的。

  理由,司馬光說,趙光義當晚閉門家中坐,富貴找上門,王繼恩送皇冠,程德玄推波助瀾,他完全是身不由己,最後還被他那年輕的,“少不更事”的小嫂子給強迫了一下,才勉為其難地接了他哥哥的班。

  似乎很牽強,但是司馬光先生的字面意思就是這樣的。後世人等道德倫理敗壞,什麼事都往歪里想,一心想在在雞蛋裡挑出骨頭來,就算沒骨頭,也要先把雞蛋打碎再說,這樣,就實在和司馬先生沒有關係了。

  但是非常遺憾,我們就是要往歪里想。現在返回頭去看第一個可能――他的皇位是搶來的。

  其實非常簡單,就算一切完全像在趙光義死後22年才出生的司馬光所說的一樣,在一個最關鍵的地方都沒法自圓其說――趙匡胤的宋皇后當時要叫的人是“德芳”,無論如何不是“德芳”他二叔!

  趙光義可以說他什麼都是被迫的,是王繼恩和程德玄這兩個亂臣賊子強迫他這樣做的,一如他哥哥在陳橋兵變時的身不由己。但是別人給你什麼你就要什麼嗎?我給你口棺材你就躺進去?!

  所以趙光義你還是不要再裝了,搶的就是搶的,何況那一點都不丟人,搶,畢竟也是一種相當複雜而且高難度的勞動付出,不是誰想做就都能做的。

  只不過歷史證明,有些人是鼠竊,有些人是豪奪,人就是這麼的奇妙,就連搶東西,都能分出來人品里的高低上下……所以該承認時要承認,無論是大丈夫還是真小人,共同的特點是“光明磊落”。

  但是趙光義一定不會這麼想,他會喊冤,因為他會說,以及他的臣子們都必須替他說――他的皇位是由於他親愛的媽媽杜老太后的臨終遺囑才合法繼承過來的,而且這個行為過程中,所包含的政治意義是無比重大的,對當時整個漢民族社會的安定團結以及繁榮的生活都是必不可少的,可以說所有人的個人福祉和家庭完整都徹底依賴於這個遺囑的貫徹執行的程度!

  這個遺囑,就是眾所周知,但又真假難辨的“金匱之盟”。
  
  第三個可能――趙光義之所以當上皇帝,是因為他生而幸運,他的媽媽是那位古今第一老太太,生了一個開國皇帝都不算,甚至要成為兩個皇帝,甚至三個皇帝的母親的杜老太后。

  故事急速往回倒退,一直回到趙匡胤剛剛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當上皇帝的第二年的6月份。他的生母杜老太后去世了,臨終遺言,要他本着“國有長君,家國之幸”的大前提,把皇位不傳子而“一傳光義,再傳光美,三傳德昭。”並且當場要兒子簽字畫押並由趙普監督生效,最後放在一個小金盒裡,並由宮人秘藏在皇宮內某處。

  以上的事情,在小文的前面杜太后死時,已經交代過了一次,這裡不再複述。因為,請注意,不是我懶,而是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

  一言以蔽之,就可以充分說明在公元976年10月20日之後,趙光義即位登基時的合法性能否用“金匱之盟”來彌合。

  因為當時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知道有這個“金匱之盟”的存在!

  那要在趙光義當了五年皇帝之後,才由急於在政治上復出的前宰相趙普突然提出來!!

  還有什麼疑問嗎?想一想當時趙普是什麼處境,他被死敵盧多遜已經壓制了快近七八年,不僅他,連他的兒子都要成為政治迫害的犧牲品了,這期間他度日如年,隨時都有家破人亡的危險,他為什麼就不早點使出這招撒手鐧呢?!

  而趙光義在得知“金匱之盟”之前,一直都活在“篡位”和“殺兄”等惡性傳言的陰影里,並且他已經第一次征燕雲失敗,德昭已經自殺,他背負的惡名以及軍國大事的壓力無比沉重,趙普如果有這樣的法寶,簡直可以隨時上報朝廷,讓自己鹹魚翻生。

  他為什麼就是不做呢?

  一句話,所謂的“金匱之盟”不過是個小小的政治把戲,它不過是趙普和趙光義之間的一個小小的交易――你讓我重新上台,我讓你平安過度。

  其真相性,嘿嘿,不僅現在的人會不屑一顧,就算在當年,只怕也是路人皆知,對這樣劣等的把戲,實在沒必要評論,只需要……嗤之以鼻。

  那麼有人會問,怎樣解釋趙光義登基之後,立即對趙光美的提拔呢?他就像當年趙匡胤對他一樣,封光美為齊王,任開封府尹兼中書令,位於宰相之上。比之晉王兼開封府尹不過是一字之差,而且榮譽性的頭銜更高,這完全可以理解為他在遵守着“再傳光美”的“金匱盟書”嘛。所以,“金匱之盟”還是千真萬確地存在着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證明着趙光義已經知道了“金匱之盟”的存在,所以他才這樣的遵守,對吧?那麼五年之後,趙普在搞什麼呢?

  這到底是趙普是個傻子,還是趙光義是個傻子?說到底,這件事如果再往下深究,就可以確定另一件事了,那就是――我們是傻子,在這件事上還浪費精力。

  分析到這裡,公元976年10月20日那個夜晚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基本上已經可以定性。那兩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1,趙光義殺了他的哥哥;2,趙光義得位不正。

  但是要強調,關於第2點,我沒有半點的對趙光義不滿的情緒。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偷什麼、搶什麼都是不好的,都要被審判,被譴責,但唯獨一件事物,是可以隨意搶奪,可以用盡一段手法,並且可以不必擔負任何一點點的心理愧疚的。

  那就是――皇位。

  甚至人類有史以來,發出的最多的歡呼聲,都送給了那些不擇手段,攝取皇位的人。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趙匡胤。他從七歲的小孩子柴宗訓的手裡搶到皇位時,難道人人都心悅誠服嗎?不見得吧,如果他之後不是雄才大略,給我們民族帶來了統一和穩定,我們會把他當作什麼呢?

  騙子、暴君、欺負可憐寡婦孤兒、背叛剛死的領導、無視當年的栽培之恩、可恥的篡位者……等等,所以,縱然是趙光義殺兄奪位,這也並不能就此把他定在恥辱狀上。請比較,雖然他殺兄的手段還不能確定,但是總好過李世民在光天化日之下公開殺了大哥三弟吧?而天可汗可以永享英明,那麼趙光義為什麼就不能得到人們的原諒呢?

  因為這裡面的一點點的小區別。

  李世民不殺大哥三弟,不僅得不到皇位,更連身家都保不住。趙光義卻沒有這份危機。

  李建成、李元吉對李世民先下毒,再污陷,更進一步要把秦王府諸將分散坑殺,一網打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平日裡根本就談不到任何的兄弟恩義。

  可趙匡胤是怎樣對待二弟的呢?《宋史》記載,趙匡胤對趙光義關懷備至,不僅在官職上讓二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貴無比,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愛護得無微不致。

  趙光義的家地勢很高,沒有水源,他哥哥遣工匠作大輪,“激金水注第中”,並且“數臨視,促成其役。”趙光義在皇宮裡喝醉了酒,沒法騎馬,趙匡胤親自扶着他下殿階,看到他的侍衛“執鐙以出”,就賜那人以官職衣帶及器帛,以勉勵更盡職心。史書更記載,趙光義曾經重病,昏迷到連人都不認識了,趙匡胤急忙趕去,親自為他灼艾治療。當時趙光義在昏迷中仍然覺得疼痛,他哥哥的反應是取過點燃的艾絨在自己身上同樣的部位薰灼,來感應疼痛的程度……就這樣,從辰時一直治療到酉時,直到趙光義出汗甦醒過來,趙匡胤才回宮。

  恩義種種,難以盡數,至少可以說,趙匡胤對兒子都沒有對光義好。史書記載,直到他死,長子德昭都沒有封王,次子德芳更加僅僅是一州的防禦史……光義,光義,如此恩重如山的哥哥,你竟然也能忍心下手。這不是篡位,這是忤逆,這不是在爭權力,而是喪盡了天良。

  也許在光義的心裡,他也是迫不得己,他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只是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深夜之後,他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心靈,隨着一次泯滅所有良知的叛逆而幻滅,在那一夜之後,在背叛了他最最親愛的大哥之後,他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呢?

  殺德昭、殺德芳、殺光美……進而懷疑天下所有人,還有什麼難度嗎?

 但不管怎樣,公元976年10月20日那個夜晚還是過去了,時間……繼續流動,不以任何人的死亡而稍微停頓。

  趙匡胤死,趙光義即位,天下第一富貴權柄驟然轉接,但一切波瀾不驚。在《宋史》的記載中,明確地記錄着“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太祖崩,帝遂即皇帝位。”

  就是這樣的簡單,趙匡胤死了,他的二弟趙光義即皇帝位,其間沒有任何的蹊蹺、謎團,更沒有任何人有過什麼異議,或者不尋常的舉動。

  因為,緊接着就是“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之後,“群臣表請聽政”,而趙光義“不許”,“宰相薛居正等固請”,趙光義才勉強同意――“乃許”,並在即日起,“移御長春殿”。

  他是合理合法的皇帝了。

  而對於趙匡胤,人世間給他最後的一點印跡是“群臣謁見萬歲殿之東楹,號慟殞絕。”只是一片哭聲而已,緊接着就是商量怎樣埋葬他了。而那極其的簡單,在中國都執行了上千年,是一整套完整的、規範的專流程作業了,真是再容易不過。

  給趙匡胤定廟號,“太祖”,無論如何,誰也沒法否認是他親手開創了宋朝;給他定諡號,曰:“英武聖文神德皇帝。”而《宋史》中給他的蓋棺定論是――“五季亂極,宋太祖起介冑之中,踐九五之位,原其得國,視晉、漢、周亦豈甚相絕哉?及其發號施令,名藩大將,俯首聽命,四方列國,次第削平,此非人力所易致也。建隆以來,釋藩鎮兵權,繩贓吏重法,以塞濁亂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錄、幕職,躬自引對。務農興學,慎罰薄斂,與世休息,迄於丕平。治定功成,制禮作樂。在位十有七年之間,而三百餘載之基,傳之子孫,世有典則。遂使三代而降,考論聲明文物之治,道德仁義之風,宋於漢、唐,蓋無讓焉。烏呼,創業垂統之君,規模若是,亦可謂遠也已矣!”

  以上文字,取自《宋史 太祖本紀》,看着像是極力在為趙匡胤歌功頌德,可是古人文筆精妙,尤其是此文為元朝人所撰,是好是壞,褒貶之間要細細的玩味。比如“考論聲明文物之治,道德仁義之風,宋於漢、唐,蓋無讓焉。”

  只說了文物之治,道德仁義之風,而武功大治則一點不提。這說來似乎也無可厚非,誰讓宋朝在武功上一敗塗地呢?而宋朝的朝政制度,尤其是軍事制度,絕大部分都由趙匡胤手創,並且一以貫之,三百年不變的。

  以元朝人的勝利者身份,能說出這樣的話,似乎已經非常的厚道了。但真的是這樣的嗎?總體說來,趙匡胤溫和而不酷厲,貌似總有些妥協,不那麼“英明神武、乾脆利落”,在他的身上,沒有太多的熱血式的傳奇。但是一切都平穩和諧,想像一下,我們的生活還需要什麼呢?

  你希望像契丹人那樣,或者像五代時那樣,每天都握着刀劍討生活嗎?

  何況這裡面還有一個巨大的區別。要知道,趙匡胤的生命是被突然終結的,宋朝的國運、權柄,它的施政綱領,也是突然間拐了彎的,這甚至帶動了我們整個民族的命運跟着一起滑向了一個不可預知的境地。

  這一次的巨變,一直影響到了此後三百年的歷史進程,一直在東亞洲處於主導地位的漢民族不斷地沒落、衰亡,直到第一次全國界的亡國……它造成的餘震,甚至一直波及到了我們現代的每一個人心理狀態。

  曾經亡過國的民族,曾經全民族稱“奴”的民族,被元朝定為“第四等”人的民族,此後無論怎樣努力,都難以消除心底里的陰影和屈辱……

  而這些,都隨着趙匡胤的突然死亡拉開了序幕。如果他不死,如果他還能再多活幾年,事情還會是這樣的嗎?

  這是一個絕望中的猜想,註定了沒有答案……在當時,也沒有任何人能預知到這一點。每個人都爭着擦幹了眼淚,向新一任的皇帝聚攏,去進行下一輪的權力遊戲。

  公元976年10月21日之後,趙匡胤冰冷的屍體躺在棺柩里,被孤零零地安置在皇宮的一個角落,要等到第二年的春天,公元977年的4月27日,他才被運往洛陽,葬入由他本人選定的陵墓里。

  他死時,大雪紛飛,天寒地凍,當他落葬入土為安時,他的故鄉洛陽已經春滿人間,柳絮紛飛了……新的一年已經開始,歷史也翻開了新的一頁。

 當很多年以後,當年青時“隆準龍顏,往之即知為大人也”的趙光義終於老了,終於“身帶舊瘡,每年發作,痛苦殊甚”時,他回望前塵,遙想20年多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他會想些什麼呢……

  “當我全身心地追求一樣東西,而終不可得時,我知道我會痛苦;可今生將盡,歲月蹉跎,我才終於明白,當你全力以赴,付出所有才得到那樣東西時,或許會更痛苦……你會發現,那樣東西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美妙。可是怎麼辦,難道能放棄嗎?如果重回當年,我真的會改變什麼嗎?

  不,就算它不夠好,可仍然有那麼多更糟的……那個冬天可真冷啊,哪怕它是一團火,我也要把它緊緊地握在手中,不給任何人搶走它的機會!”
  
  公元976年10月21日,宋朝原晉王、開封府尹趙光義在其兄長、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的靈柩前繼位,成為宋朝的第二位皇帝。

  一切順利。

  不管此前趙匡胤是突然暴死,也不管趙匡胤的親生兒子趙德昭、趙德芳已經完全成年,且未聞失德,趙光義都沒有任何爭議的,更沒有任何糾紛的登上了人間至高無上的皇帝寶座。

  仿佛人心所向,理所應當。對了,他還有他哥哥的傳位遺詔,一切都顯得合理合法,圓滿得就像當年陳橋兵變,他哥哥趙匡胤進入柴榮的皇宮時,也有人拿出了幼帝柴宗訓所寫的禪讓詔書一樣。所以,挑不出任何的不是。

  但真的是這樣嗎?

  史書上的記載先不忙翻閱,野史里的傳言更不足採信,如果真的要找到些讓人信服的證據,不如來聽一聽趙光義本人怎麼說。

  趙光義在晚年,至道元年(995年)10月,曾對大臣說――“朕……繼位之初,覽前王令典,睹五代弊政,以其習俗既久,乃革故鼎新,別作朝廷法度。於是遠近騰口,咸以為非,至於二三大臣,皆舊德耆年,亦不能為異。”

  這其中“革故鼎新”、“別作朝廷法度”是地道的吹牛,因為他在當天的開業大典上,當着天下所有臣民們的面,宣布的《即位赦天下制》是這樣說的――太祖“猥以神器,付與沖人……凡開物務,盡付規繩,予小子伋紹丕基,恭稟遺訓。仰承法度,不敢逾違,更賴將相公卿,左右前後,恭遵前旨,同守成規,庶 沖人,不墜鴻業。”

  沖人,即小孩子,他把自己定位在一個什麼都不懂,全憑死去的大哥作主,才勉強登台辦事的小娃娃,他保證什麼事都會踩着他大哥的腳印走,“盡付規繩,不敢逾違……”之後才敢談一下“不墜鴻業”。

  從哪裡來的“革故鼎新”?真正說露了嘴,到了老年忍不住訴一下苦情露出的真相是最後的那一句――“至於二三大臣,皆舊德耆年,亦不能為異。”

  當時有人反對他,而且是太祖朝里的“舊德耆年,二三大臣。”而他自己也承認,這些大臣之所以這樣做,也“不能為異”,都是情有可願的。

  只不過當年的工作做得實在到位,把什麼都蓋住了,那些人是誰,曾經做過些什麼,都再沒有任何人能知道。人們所能看到的,是他登台伊始,就大赦天下,並且馬上給皇室所有宗親加官進爵。

  如趙匡胤的皇后宋氏,加封為開寶皇后;其長子德昭終於封王,可惜,只是武功郡王,連個親王都不是。官職從興元尹、山南西道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改為永興軍節度使、京兆尹兼侍中,注意,是改,因為官職不升反降了,像檢校太傅這樣的頭銜要等到兩年之後,德昭再婚時,才重新頒發。唯一的彩頭,是他位於宰相之上。可具體要怎樣才能居於宰相之上啊?可以事事都管着宰相嗎?

  開玩笑。

  太祖的次子德芳,由貴州防禦使升為山南西道節度使,並同平章事,他倒是真正的升官了。而最大的彩頭給了現任皇帝的三弟。這時的“光美”再一次改名,從此叫“趙廷美”,此人一步登天,由原來的永興節度使兼侍中升為開封府尹兼中書令,封齊王,位於宰相之上。

  並且從這時開始,趙匡胤的兒子以及趙廷美的兒子和皇帝趙光義的兒子們並稱為皇子,趙匡胤的三位女兒,王、石、魏氏三公主並稱皇女。

  平心而論,以上的條件,趙光義已經讓步到了懸崖邊,除了最後的皇位留給他自己之外,已經把什麼好處都推給了旁枝的親屬,尤其還有皇位在他之後的繼承權。所以,德昭、德芳,還有廷美就都滿意了,因為他們都非常的平靜,平靜到在史書中沒有留下任何的記載。

  但這不是真的,不管趙光義怎樣隱藏危機,怎樣改動史書,他都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漏洞。政局可以安定,甚至可以擺布,人心可以壓制,也可以收買,可是環顧當時,還是有一樣東西是那時的趙光義所搞不定的。

  這是股力量,它可怕並且敏感,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只要有一個稍微衝動的異常就會把它突然點燃,而一但它發作了,就會讓宋朝的天下瞬間四分王裂,無論誰都沒法收場!

 是軍隊。此前完全聽命於趙匡胤本人,除了趙匡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調動一兵一卒的宋朝軍隊。

  這時候是當年的10月末,在2個月之前,宋朝徵調了絕大多數的禁軍分五路進剿北漢,也就是說,在趙匡胤暴死,趙光義越侄登基時,開封都城內的軍力是空前薄弱空虛的。

  這時就沒法不佩服或者羨慕趙光義了。說佩服,就要佩服他眼光獨到,選擇了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做他生命中這件最重要的事;如果說羨慕,就是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他哥哥暴死的時候,居然正是國都軍備空虛,握刀子的人少得可憐的時候。

  這時要分析一下趙光義的能力組成元素了。他強在哪兒?弱在哪兒?

  趙光義從20歲剛出頭時就當上了開封府尹,此後一直在全國的行政部門裡主持着重要工作,至今已經有近16年之久了。他官場經驗豐富,處世待人得體,甚至全國一盤棋,他比誰都明白該怎樣去下,是當時宋朝的第一號能吏。這都是他遠遠超過趙家其他男性成員的資本,甚至歷史都證明了,在某些方面,他大哥都比不上他。但可惜的是,他瘸腿。

  軍、政不分家,可他只有一手硬。

  也就是說,趙光義唯一的致命缺陷就在軍隊裡。因為他沒有資歷,更沒有軍功。而軍隊是個奇妙的世界,在那裡,不管你怎樣的和藹可親,又或者多麼的慷慨大方,甚至哪怕你天生就長了一張皇帝的臉都沒有。

  想在軍隊裡稱王,你必須要有實打實的能耐,“錢壓奴婢手,藝蓋當行人。”是騾子是馬,你得能拉出去遛遛!

  偏偏趙光義是個鬥智不鬥力的人。

  這怎麼辦呢?想想當時的宋朝北征部隊,以党進為首,潘美、郭進、楊光義……個個都是桀驁不馴,滿手血腥的人,這些人平時對趙光義都極其的客氣,但那時每一個人都對趙光義非常的客氣,原因只有一個,他是趙匡胤的弟弟!

  除此以為,這些人還在乎他什麼呢?這些趙光義都心知肚明,於是這些人就都得遠在國境線之外,在北漢境內,既要面對太原城裡的北漢部隊,更要扛着已經趕到的契丹援軍。明明知道了國內已經天翻地覆,皇帝都換人了,可就是等不來撤退的消息。

  等來的,只有一個個嚴令不許撤退,原地待命的命令。

  但小心着,這些人也都是從陰謀詭計里爬出來的,甚至每個人的職業就是盤算着怎樣把別人送進地獄。趙光義的舉動他們都懂,而他們也不敢反抗,誰讓他們的家小都在開封城裡呢。但是這要有一個前提,就是千萬別給他們那個機會。

  一切都取決於一個機會――一個人是否會突然到來。

  這時候讓我們回顧幾年前那部經典的戰爭大片《角鬥士》,想一下,當羅馬的老國王被親生兒子活活悶死在胸口,然後這位新國王立即出去幹掉自己的皇位威脅者,那位飛兵團的將軍蒙特西莫斯時,將軍的活路在哪裡?

  怎樣才能讓他在當時的絕境中死中求活,甚至奪取更大的利益?

  這位偉大的將軍選擇了逃避,他殺了來行刑的軍人,自己逃回故鄉。但什麼都晚了,羅馬的皇帝可以把手伸到無窮遠……他淪為奴隸,成為角鬥士,最後用民眾的呼聲,迫使皇帝走上角斗場和他一決生死。

  很動人,很震撼,但很愚蠢。

  他唯一的生機,既能保全自己,更能保全妻兒的唯一機會,就出現在老國王被害,新國王來殺他時。想一下那是在他的軍營里,他完全可以利用軍心(後來在羅馬城裡,他的軍隊也曾來救他,那時他才想起軍隊的重要。想必也曾後悔),就算真的是他殺了老國王,他都能混淆黑白,讓新國王死。

  當然,我這樣說,是拋開感情談利益,完全拋開蒙特西莫斯不願當政的心理。

  而這時的宋朝軍隊也是一樣,趙匡胤近30年的積威恩德讓這些軍人肯於,甚至習慣於為他去死,他們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藉口,一個人――德昭,或者德芳。

  只要他們其中的一個突然出現在遠征軍的軍營里,出示一個哪怕是違造的趙匡胤被害的證據,這些人都會為他起兵,殺回開封,奪回皇位。

  想一下,在事過三年之後,遠征北漢、燕雲的軍隊都會推立德昭為皇帝,從而讓趙光義起了殺心,這時趙匡胤在軍中的餘威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但讓鬱悶的是,開封,甚至整個宋朝國境都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德昭、德芳,甚至廷美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們乖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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