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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宋史 (三十三)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24日09:25:01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巍巍太行山,北起拒馬河南到黃河岸,延袤千里,萬壑溝深,割斷山西、河北、河南三地,是中原大地上天然的界山。

  太行險峻,全山無路可行,其中只有八條天然河流切割而成的峽谷能讓人類翻越,那就是太行八陘――軹關徑、太行徑、白徑、滏口徑、井徑、飛狐徑、蒲陰徑、軍都徑。

  這些峽谷最短的也要綿延百里開外,各徑兩頭有關,中間更有無數的險峰危崖,就算空身攀登都不容易,而在公元979年的6月間,宋軍數十萬遠征軍卻要帶着糧草緇重、軍械刀槍去翻越它,然後向空前強大的異族挑戰。

  這時有一個問題出現了。一千多年來,不斷地有人問,趙光義為什麼要驅使勞累過度的軍隊走旱路?為什麼不學柴榮坐船走水路進攻燕雲呢?那樣軍隊就可得到喘息之機,恢復戰鬥力,並且宋軍一直都有水師。

  為什麼呢?
  是、趙、光、義、很、蠢、嗎?

  其實很簡單,宋軍有水師,但船一共有多少呢?想想柴榮當年只是率數萬勁旅,他當然可以坐船,可趙光義現在手下是數十萬人,你讓誰坐誰不坐?本來己經累得快死了,再待遇不公,你信不信軍隊馬上會就地譁變?而且就算船夠用,但是調集的時間得用多少?往復運送這數十萬人又得用時多少?現在最重要的是戰機――“所當乘者,勢也;不可失者,時也,”趙光義要的就是乘熱打鐵,所以絕不能耽擱!

  並且趙光義以身作則,和手下的大兵們一起爬山。這樣誰還有什麼好埋怨的?!

  就這樣,宋軍以久疲之師,翻越天險太行,還能保持士氣不墜,在當月14日全軍終于越過太行山,抵達了河北定州(今河北定縣),就此進入遼境。

  戰爭暴發,進程完全在趙光義的預算之內。他先是在金台頓招募了當地100多個居民,每人賜2000錢,要他們做大軍的嚮導。然後悄悄地派出了東西班指揮使浚儀孔守正,孔守正的任務是驗證他之前的推斷是否正確。

  定州的後面是易州(即岐溝關),這是契丹人的重鎮,刺史名叫劉禹,是漢人。孔守正單身前往,在夜裡翻過了城外的短牆,再爬過鹿角障礙,在護城河的橋邊向城上喊話,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結果是劉禹投降了,孔守正只是報上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宋朝的皇帝己經御駕親征,只在幾十里之外,易州城就不戰而下。而且要強調的是,這不是劉禹一個人的決定,當天夜裡孔過正孤身進城,撫慰軍民,易州全城沒有任何人反抗。

  6月21日,大宋皇帝趙光義親披甲冑,進抵易州。在他進城之前,他的前鋒將領傅潛等人己經遠遠地越過了易州,逼近了遼國南京幽州前面的最後一道屏障涿州(今河北涿州),在涿州城之南與契丹騎兵遭遇。

  真正的強敵來了,契丹的主力軍團己經悄悄地運動到了宋軍的身邊。
  
  遼北院大王耶律奚底。耶律奚底是當年3月份從漠北草原的深處率兵向南的,他的任務就是防備宋軍北上。這時原先最早抵抗宋軍的耶律沙等人都縮在幽州城裡不敢出來,但是北院大王不信邪,敵人入境了,尤其是南人來北伐,契丹人居然連接戰都不敢,真是奇恥大辱!

  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他以他的青色王旗(該死的顏色,宋軍以後看見青色就抓狂)發誓,絕不讓宋朝人抵達幽州城下。

  就這樣,他率領統軍使蕭討古、乙室王撒合等部下出幽州,南下主動迎擊宋軍,在涿州城外的沙河(今河北易縣東南之易水)附近與宋軍前鋒傅潛遭遇。傅潛就像半點前白馬山上的郭進那樣奮勇進擊,還是野戰,仍然沒有援軍單兵團對決,他只以自己的先鋒部人馬就把遼國的北院大王徹底擊潰。

  耶律奚底變成了耶律沙第二,他扔下了滿地的死屍逃回了幽州,身後面還有500多個部下被傅潛抓了俘虜。之後北地大震,契丹人恐慌了,遼籍的華人震撼了,這是宋軍嗎?這是20餘年前後周的軍隊,是柴榮的部下!

  明白了這一點,他們的反應也就和當年一樣了。戰鬥結束的第二天,6月22日,大宋皇帝來到了涿州城外,涿州判官劉原德出城投降。而趙光義沒有停留,前面就是幽州城了,這是他的哥哥趙匡胤和當年的柴榮都沒有達到過的極限目標,他一刻都不能停留了……傳令連夜急行軍,就在23日的凌晨時分,他率領千軍萬馬來到了燕趙故地幽州城下。

  燕雲,這裡就是曾經的漢地邊疆了,幽、涿、薊、檀、順、瀛、莫、蔚、朔、雲、應、新、媯、儒、武、寰,再往北,就是曾經的生命防線長城……那麼開始吧,馬上開始吧!他幾乎沒有休息,就親自率軍沖向了幽州城北的契丹駐軍。皇帝臨陣,勇氣百倍,當年的宋軍把幽州城外的契丹軍營一掃而空,契丹軍死傷近一萬人,僥倖逃脫的連幽州城都不敢進,直接逃向更北的地方。

  好了,趙光義稍微平復了一下勞累激動的神經,命令向四面八方派出偵騎,時刻警戒每一個動向。很快有情報回來了,在得勝口(今北京昌平西北)發現了大股的契丹軍隊,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主將的認旗是青色的。

  青色,哈哈――耶律奚底,北院大王,這小子居然還在這附近。有種,那就派兵去拿下他;但是別忙,除了耶律奚底,在青河北(今北京清河鎮一帶)也發現了契丹的人馬。經調查,可以確定主帥是契丹南院宰相耶律沙……宋朝人搖了搖頭,都沒興趣再往下聽了。耶律沙,白馬敗將,何足一提。

  即日起圍城!把那些邊邊蟹蟹的東西都遠遠地隔在幽州城之外,集中所有兵力,務必要快,只要把燕雲十六州的首府幽州攻破,之後就會滾湯潑雪,連鎖反應,另十五州指日可下!

  公元979年6月25日,大宋皇帝趙光義下令圍城,數十萬大軍把幽州城緊緊地圍了三匝……燕雲之役打響,宋遼百年恩怨就此開始。

 幽州,在3000多年前,它叫“薊”,薊國的國都;燕國滅薊國,遷都於此,改名為“燕京”,此後朝代更替,它陸續又叫過“中都”、“大都”、“北平”、“北京”。

  趙光義率軍圍困它時,它的名字叫“幽州”。

  幽州城牆高三丈,牆厚一丈五尺,城周36里,四周設8門。其中南北九里,東西七里,是一座南北長,東西窄的長方形城市。要強調的是,這與太原城防的各項統計數字基本相同。

  6月25日,趙光義下令圍城,具體分派是定國節度使宋偓攻南城、河陽節度使崔彥進攻北城、彰信節度使劉過攻東城、定開節度使孟玄箉攻西城。

  也就是說,四面圍城,沒給裡面的契丹人留半點活路(嚴重注意這一點)。並且在圍城之始就任命宣徽南院使潘美為幽州知府,從這時起就可以在實戰中熟悉城防事務了。

  攻城開始,但是且慢,在前一天24日宋軍出了點小岔子,讓這次合圍時大家的心理都很鬱悶。原因就是契丹人青色的王旗――耶律奚底。23日時,宋軍確定了在得勝口發現了耶律奚底的殘兵敗將,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徹底肅清!

  於是大隊人馬殺過去,開始時一切正常,契丹人跑得比兔子還快,可是追着追着就突然掉進了契丹人的陷阱里。劇烈廝殺,這支契丹軍的戰鬥力空前強悍,宋軍拼死突圍,雖然沖了出來,可是論戰績,己經是地地道道的中伏小敗。

  事後才知道,青色王旗純粹是個騙局,旗下面的人根本不是耶律奚底,而是遼國的南院大王耶律斜軫……

  得說一下這個耶律斜軫了。此人的名字在之前的戰事裡也曾經出現過,比如宋太祖趙匡胤親征北漢時,他曾經率軍赴援,逼退宋軍;在白馬山是他遏止了郭進的攻勢。但是稍微分析就可以發現,此人根本沒動半分手腳,沒有一兵一卒的傷亡,就達到了全部的戰術目的。再加上這次,騙人騙得一點都不“契丹”,一切都清晰地證明了此人的本質――很壞很聰明,只要能達到目的,他不在乎手段。
  
  被占了點小便宜,趙光義的反應不是憤怒或者戒懼,而是厭惡和更加的蔑視。這就是契丹堂堂的南院大王?像個賊似的偷偷摸摸,你可以說是兵不厭詐,可是你詐出了什麼結果啊?

  我的兵你沒困住,進了包圍圈你都啃不下來。而且沒等我再派人,你馬上就又跑了……哼,遼國人,就是這樣的貨色。連殺到我身邊來騷擾一下都不敢!

  再看一下這時幽州城裡的人吧,更叫人看不上。據可靠線報,守城的叫韓德讓,是個替父親守城的世襲公子哥,而且剛剛上任。提到他的爺爺那是大名鼎鼎――韓知古,遼國的開國功臣,雖然起步時低了點,是當年述律老太后的陪嫁奴隸,但是遼國的典章制度風俗禮儀都出自他手。可是父親英雄兒孬種,他兒子韓匡嗣給他來了個徹底的子不類父,官職雖然坐到了燕王、幽州留守的極品位置,可是能耐呢?

  《遼史》裡說得清楚明白――醫術高超,只此一項。再聯想一下當時的遼國皇帝耶律賢是個怎樣的多愁多病的身,寵信是怎麼來的就都明白了吧?而且據評估,眼前的這位韓德讓是更下層樓,比他的老子更差勁,此前沒有任何一點點拿得出手的成績,年齡倒是己經38歲了。

  典型的衙內廢物!

  萬事具備,只差攻城。宋軍從14日衝出太行山,到23日凌晨抵達幽州城下,幾乎每一天都在急行軍之中,並且無日不征無日不戰,終於給自己贏得了創造歷史的時間。

  趙光義的設想實現了,這時遼國方面針對他征討北漢時所派出的援軍都被他擊敗了,其中耶律沙自從在白馬山上被郭進擊潰之後就再也沒緩過勁來,連戰場的邊兒都不敢再靠;耶律奚底徹底北逃,無論是這時還是半個月之後,戰場上都沒了這人的影子,後來證實,他被撤職了;唯一稍好點的是耶律斜軫,但也只能小打小鬧敲敲邊鼓,請看他這時在哪兒?

  得勝口(今北京昌平西北),那與幽州城相距至少80里以上,城裡的韓德讓就算爬上城樓喊破了噪子,耶律斜軫都別想聽到一聲“救命”。

  而遼國國內下一波的援軍是真正的遠水,不管有多少人馬,怎樣精銳,由誰帶領,都得先跑過千山萬水再說……時間,給了趙光義既慷慨又吝嗇得要命的機會――你可以不被干擾,專心致志地攻城,能攻下來你就成功!

  只不過,那有時效,每一天,你的敵人都在長城以外,廣漠無邊的大草原上集結,在向你靠近……
  
 公元979年6月22日,宋朝遠征軍開始攻城。數十萬人不分晝夜,不計生死,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幾乎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衝擊巍峨聳峙的幽州城牆。

  有什麼辦法呢?宋軍是輕裝簡行,一路急行軍,翻越太行山而來的,他們沒辦法攜帶任何的重型攻城武器,甚至環顧四周,在幽州城外,也沒有太原城邊的汾河那樣的大水系,註定了沒有任何的外力可以藉助。他們能做的,除了像瘋子一樣去爬城牆之外,就只有在城牆的下面打洞。

  這是個技術活兒,他們先頂着槍林箭雨鑽到城牆底下,然後就開始打洞,一直往下挖,但是並不是要一直挖進城。那樣就死定了。試想洞口能有多大?你能幾百個人一起衝出去嗎?外面只要守着幾杆長槍,大家就都得變成肉串。

  牆,不是那樣拆的。要做的是一直挖到地基底下,然後在洞頂上用木樁支撐木板,人都撤出來,再放把火把裡面的木料都燒了,之後,至少在理論上沒有承重的城牆就會轟然而倒。

  就為了這點理論上的可能,宋軍把幽州城團團圍困,達到了“圍城三匝,穴地而進”的程度。這時候有人會說,趙光義把事做糟了,你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幽州城下,所謂“圍城打緩”嘛。你得把人分開,放出一部分在四週遊弋,時刻戒備才對。

  但是很遺憾,這種說法是事後諸葛亮。當時的情況是怎樣的?遼國沒人來應援,你打什麼?難道要分出去10幾萬人去四面布防,時刻等待嗎?笑話,趙光義的戰略初衷就是要占領幽州城,儘快地拿下它,做為自己的落腳點和進一步北伐的根據地,怎能為連影子都還沒見着的敵人就自我削弱攻堅力量?!

  要說他的失誤,那在“圍城三匝”上。

  這是擺明了不給城裡任何人活路,勢態很明顯,你們就放寬了心吧,都等着死在城裡頭!這才是兵家大忌,回想一下當年郭威拿下李守貞的河中城用的是什麼辦法?通過整整一年的消耗之後,郭威還只是三面圍城,放出一條生路給城裡人。

  這一條生路不僅會摧垮抵抗者死拼的意志,同時也是攻城者自己的勝利之路。可是這時的趙光義卻把自己的對手往死路里逼,強迫對方跟自己拼命。
  
  攻擊整整持續了半個月,其間也有所收穫。幽州城裡有人支持不住了,契丹的鐵林都指揮使李札勒存帶着200個部下逾城出降,隨後幽州城的神武廳直部隊共400人也出降,時間到了7月份,幽州城下的攻勢達到了空前的強度,周邊的契丹人先崩潰了,遼國建雄軍節度使順州劉延素主動投降。

  這樣的震盪也迅速地傳到了漠北草原的深處。《遼史》記載,當時的契丹皇帝耶律賢正在打獵,聽到消息後馬上升帳議事。群臣討論,最後的結果非常驚人,不是怎樣去救援燕雲,而是要怎樣保證漠北王庭的安全。

  因為他們的決定是――放棄幽州,退兵守松亭(今河北寬城西南)、虎北口(今密雲東北)。

  松亭、虎北口,這兩點都在長城線上。很明顯,契丹人不僅己經對幽州絕望了,甚至都打好了背靠長城,來阻止宋軍進一步地北伐的預算。一切就像他們事後的記載――“……宋乘下太原之銳,以師圍燕……遼亦岌岌乎殆哉!”

  但是別忙,建國己經63年的契丹的確不像最初時那樣的生猛凌厲了,可是全族危難,還是有人站了出來,只不過這個人並不能讓人信服,因為他本是個文官――大惕隱司(掌管皇族政教事物)的長官,惕隱耶律休哥。

  他的意見是,不管退守還是赴援,從根本上看都是與宋軍接戰,那麼為什麼要退呢?要戰,就只在幽州城下戰!但是這也要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幽州一定要挺到他帶兵殺到為止。不然,就會主客易位,換成宋軍在幽州城裡以逸待勞,等着千里奔襲,變成強弩之末的契丹人送上門來!

  那樣的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底,一切的勝負契機都凝結在一個人的身上――幽州留守韓德讓。只要韓德讓能挺住,契丹人就能保住這一線的生機。如果他先倒了,那麼幽州的陷落,就會帶動整個燕雲地區一起倒向漢人。

  那樣東亞的格局就會重新規劃,契丹人徹底返祖,倒退回32年前,他們仍舊不過是草原上的一片飄浮的落葉,有被風吹起來的時候,也必然會極快地落下去,成為下一個匈奴、突厥、回鶻……耶律休哥率軍晝夜兼程奔馳在草原上,他每時每刻都在祈禱着韓德讓能多挺一會兒,再多挺一會兒。

 韓德讓……這本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名字,他的出現絕對是個偶然。幽州,本是他父親的責區,他只是暫時代理,適逢其會而已。

  這就是命運。燕雲之役,是一個讓強者成名的特殊時段。一些在此之前默默無聞的名字,經過了這半個月煉獄一般的考驗後,變得威名震懾大地,成了決定歷史進程的大人物。

  韓德讓,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當年的6月25日之後,讓我們進城,和韓德讓易地而處,看看他所面臨的是什麼局面。首先,幽州城外沿36里,敵軍有數十萬人,平均每一里的城牆都可以分配給萬人之眾去摧毀,人都擠不下了,得圍成三圈。並且這還不是最危險的。

  危險的是人心。趙光義四面圍城,不給一點活路,這讓城裡人又驚又怕,但是更狠的卻是宋軍開始了招降(宋兵圍城,招脅甚急)。又打又拉,不說城裡面那麼多的漢人,就連契丹族的軍人都叛逃了600多個。“人懷二心”,這是《遼史》事後對當時的註解。

  人心如此,戰局同樣絕望。首先,遼國自建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被圍困攻城的事。可以說遼人並不習慣防守,不僅沒那個技巧,要命的是更沒那個心理素質。幾十萬敵人日夜不停,四面圍攻,你站在城頭上往下看那是什麼情景?

  你不怕嗎?!

  可這也並不是最恐怖的,幽州城堅牆厚,兵甲充足,契丹人己經苦心經營了近40年,無論如何在軍備方面都不會比太原城差,但是想一下太原城被圍攻時,裡面的人心情是怎樣的?他們舒暢,因為他們都知道肯定會有人來救他們的。

  契丹一定會出兵……可是現在誰來救幽州?!

  草原深處的漠北王廷嗎?茫茫大地,你站得高點使勁望吧,小心望瞎了眼睛,也看不見援兵的影子;靠旁邊的耶律斜軫、耶律沙?提到他們,就沒法猜測當時韓德讓的心情了,他是痛恨還是絕望?又或者是心有靈犀的理解?

  沒法考證,反正這兩位手握重兵的耶律們連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的抵近騷擾一下宋軍,稍微減低些幽州城防的壓力都沒有。

  他們遠遠觀望,任由韓德讓和幽州城的自生自滅,直到公元979年7月6日這一天。
  
  這一天是所有人的命運日。

  在這一天之前,幽州城內外,甚至整個燕雲地區,不論是宋朝人,還是契丹人,都己經把自己壓榨到了極限的邊緣。

  城裡的韓德讓,自從宋軍攻城就一直“登城,日夜守御”,此時己經有半個月之久。實際情況是就算他本人還能支撐,可是城裡的軍民人等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西北方80里開外,得勝口,耶律斜軫,他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像是非常的怯懦,也像是極端的冷靜,但無論如何他都完整地保持住了自己的實力,他的信條是――不浪費一兵一卒,那都是他的金子,除非等到了鑽石級別的機會,他絕不會動用他們去白白送死。

  他比誰都清楚,幾十萬人的宋朝龐大軍團是一個超級怪物,悍然去碰它,那不叫解圍,連減壓都算不上――那是在找死。它隨便分出一隻手來都足以把他掐死,那邊該圍城的還在圍城,什麼效果都沒有。

  可是等待和耐心更是最煎熬人的東西,耶律斜軫在靜止中把自己折磨得發瘋,他知道應該會有援軍的,應該會有……可是該死的什麼時候才到啊?!

  耶律休哥在極限的運動之中,他必須儘快地趕路,可卻要最大限度地保持住援軍的戰鬥力。他不僅要到達,更要到之能戰,戰之必勝才行。但是看一下他的兵力,知情的人就會對他不報什麼希望,他居然只有……3萬人。

  少點了吧?這就是號稱騎甲30萬眾的契丹人所能派出來的援軍嗎?用這麼點的兵力就想千里奔襲,去和宋朝的幾十萬常勝部隊對決?契丹人到底是自信,還是狂妄,又或者是被嚇得變態了?

  都不是,這也是極限。想一想當年趙匡胤派田欽祚阻止入境的遼兵時,瞬息之間能派出多少援軍?那是3000。救兵如救火,契丹人己經全國以赴,斡魯朵軍制快速集結軍隊的力量在這時顯出了巨大的優勢。

  回到幽州城下,宋朝人更加筋疲力盡了,那不僅是身體上的疲勞,心理的厭倦更讓他們忍無可忍。所有人的精力、激情,甚至對殺人放火的渴望都發泄在半年前的北漢太原城下了,這時他們厭戰,他們想家,而且他們兩手空空,連拿下北漢時的獎金都沒到位,他們找不到繼續打仗的理由!

  這些大宋皇帝趙光義都心知肚明,一個人就算再不知兵,難道連發沒發獎金也不知道嗎?更何況,宋朝當時所有的智囊,包括骨灰級的趙普都在軍中,該做什麼,是繼續強攻,還是馬上撤退,就算沒有了記載,當時也應該有人提醒過他。

  但是一個終極誘惑讓他發瘋,讓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走――也許就在下一刻,幽州城就能攻破了!

  就這樣,公元979年7月6日這一天終於到了,趙光義突然接到軍報,幽州城西北,突然出現了契丹人的大股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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