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取老山戰鬥,我軍最擅長的穿插慘遭失敗 |
| 送交者: ZTer 2008年03月28日09:49:00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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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穿插部隊在前進 新戰士一到部隊,立刻感到重任在肩,光榮在身。2月中旬向待機地域開進。路況不好,龐大的車隊在霧夜閉燈行駛,戰士們穿上白襯衣在路邊、在車前引路,幾百人毫無聲息,沒有發生任何事故。到達待機地,就投入緊張的臨戰訓練,排以上幹部多次前出偵察地形,研究戰術。戰士白天綜合訓練,晚上負重訓練,專找爬不上的陡坡爬,鑽不過的密林鑽,最大負重140斤,最輕的也是70多斤。記不清越過了多少山,有多少人在路上昏過去。回到營地,在路口等着的老鄉們看了就哭。每次回來一個連隊就是一串泥球。幹部更累,每個人的眼睛都布滿血絲,白天也有時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掉了溝,碰到樹才醒。 現在看,戰前把部隊搞得過度疲勞是不科學的。但那時我們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怕上級突然來個命令——不打了!真那樣,戰士們會找你拼命!終於決定要真打了。給一營的任務是穿插到老山背後,攻占1072高地,斷敵退路,阻敵增援。大家沒二話,知道這任務艱巨不亞於主攻,都最後清理了包袱,把多餘的東西捆紮成方方正正的小郵包,寫上家庭地址。每個包里都有一份遺書。那時我是副營長,一向以“單純軍事觀點”出名,可是在部隊面臨生死考驗的時候還是懂得先要摸清每個人的思想,再針對性地進行政治教育的重要。我很了解,同志們強烈求戰情緒的後面,壓着許多“包袱”,有結婚三天被電報催回來的,有身上揣着父親病危的封封電報的,更多的家庭困難,未婚妻“吹燈”……誓師會上,面對一片舉起的拳頭,我真想叫一聲:“同志們萬歲!”4月27日晚7時開始向敵境秘密穿插。事前我和軍長爭論過。他限令三小時到達目標,我要求五至六小時,他不同意,我說我不能保證全營,反正我走前頭,前頭的按時到達。 由於全營大部沒上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慌亂了,最後一段還是偏離了方向,走到與1072隔一條深溝的山梁上去了,再返回來不及,我決定往溝里去,再往上走。崖上儘是細竹,鑽不過,我們便騎竹而下。正這時,我方所有炮群向敵開火了。1072敵警戒陣地的敵人被驚醒,首先發現攀竹而下的我們,集中火力射擊。我們只好迎着敵人的槍聲猛上!天更亮了些,我看到,我們每個人的衣衫都在這一夜間被荊棘刺條撕得粉碎,有的人赤身露體。1072一側還有個76號高地也在向我們射擊。我命令一連長帶兩個班同時進攻76號高地。1072有敵一個營部和營預備隊,兵力不多,但因它先發現我們,且有堅固工事和險峻山崖作依託,居高臨下,以逸待勞,使我們的攻擊相當困難。我帶去的一連一、三排戰士在這次進攻戰鬥中的表現,我個人認為可以與我軍歷史上許多次著名戰鬥相媲美!我的通訊員陳江,不滿十八歲,當年入伍的新兵,衝擊路上三次負傷,最後犧牲在1072最高處;重機槍手沈紹康,架槍時就負傷,副射手犧牲,敵人三挺機槍、一挺高機一直對着他打,他就在密密的火網下射擊,槍聲一直沒停過,到他攜帶的彈盒打完,他身上已經是數不清的彈眼;八班長被敵人的炮火拋起幾米高,落下來還準備繼續向敵人射擊,子彈全打在他面前兩三公尺處——他死了,但手指仍然摳住扳機不放!我們的黨員幹部全都衝鋒在前,三排長犧牲,一排長重傷,無論幹部戰士,無論傷多重,沒有一個畏縮不前,只要有一口氣就往上沖!最後我們把敵人壓擠在幾個工事時里。實事求是說,1072我們沒有完全拿下來。但這聲殊死的搏鬥、激烈的槍聲畢竟是在老山主峰背後發生的,它對我軍的進攻無疑是有力的策應,對那裡的守敵是致命的震撼,他們再不敢從這個方向奪路而逃竄,後面的敵人也不敢通過這裡向主峰增援,所以說,我們一營的穿插任務由這兩個到位的排完成了。戰後,昆明軍區司令員張秀親自來查看過地形,他說:“一營不愧是偉大的軍隊!” 後來我才了解,我們師、團許多領導都不同意對我們營穿插時間卡得過死,師里一位領導在查看地形時說:“誰說三個小時能穿插到,那就誰他現在空手跑一趟試試,他跑到了,我給他請特等功!”假若,我們的穿插時間提前兩三小時,我們也許能全營到達目標,也許還能在敵人陣前歇息一會兒,喘過氣來。那樣,當我們向老山主峰開始炮擊時,敵人在1072是那點兵力火力,用不到三分鐘就能捶平! 對我們領導我惋惜,又同情 ——周培武(幹部幹事,穿插作戰時三連排長)我們一營那次穿插大部份不到位,傷亡過半,不能不說,這是老山作戰以來一次大的失利,但同時也展示了我軍潰而不散,前仆後繼的精神,是我軍光榮戰史上很壯烈的一章。我們某些領導戰前決策有錯,但更大的錯在戰後。他們怒火萬丈——這是可以理解的,火頭上他們顧不得去調查一下,這支被敵炮火覆蓋的部隊後來怎麼樣,這是很令人遺憾的。他們過於驚恐,過於匆忙想表現自己從嚴治軍、賞罰分明的氣派,宣布了包括帶領一營執行這次穿插任務的向副團長及一大批營連幹部撤職、降級處分,還說對向副團長要逮捕、要嚴懲!(確有其事。作者在採訪回來的飛機上,遇到前昆明軍區保衛部羅處長,當年他曾被派出執行逮捕向崑山的任務,因一些師團幹部有異議,他又去了現地調查,得出了向崑山等對這次拭失利有“經驗不足”的責任,但不構成犯罪這樣一個結論,才把已經填好的逮捕證揣了回來。)沒有跟上隊的二、三連及一連一個排後來都幹什麼了?是的,他們開始被炮火打散了。在那個天翻地覆的狹谷里,你不跑那就只有等死。但我們營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跑出狹谷找個地方躲起來——而這是很容易的。因為你只要遠離行軍路線,在原始森林找個地方藏身,無論敵我,都很難把你找到。我們更沒有一個人叛變投敵——為什麼總要拉上一個汪斌呢?(關於這個汪斌,下面再講)但從我們◆成立以來,被俘,被俘後在敵人淫威下說幾句違心話的恐怕加起來也不算一個很小的數字吧!難道在講到我們的黨史時,非要把他們的名字列上一筆?我們,絕大多數從敵人炮火下鑽出來的人,哪怕是重傷員,只要他還爬得動,他們就只朝一個方向——槍聲最激烈的地方爬。從東北兩側分頭夾擊老山主峰諸高地的我團二、三營每個連隊的同志都可以證明:每個衝擊隊形里都突然加進了我們一營的同志,每個高地最後都躺下了我們一營的傷員,一營的烈士!由於第一次遭敵炮火急襲時,幹部傷亡較大,通訊器材幾乎都不管用了,我們的同志大多是人自為戰,組自為戰,班自為戰!往哪裡戰?因為我們是從老山主峰東南角向它背後迂迴穿插,當我方炮擊開始時,我們正處於預定目標與老山主峰這間,在受到敵人炮火攔截,向預定目標前進已經不可能時,大家又聽到老山主峰傳來的激烈槍聲,很自然地就往那裡去了。事前上級也規定,在奪下預定目標後,如敵情不嚴重,可相機以部份兵力向老山背後發起攻擊。 還說過,誰先奪下最高的三個高地之一,誰就是英雄。於是大家不僅朝向槍聲最激烈處,也朝着聳立在雲霧之上的最高處衝擊。我團英雄的八連在攻占老山一高地後,意外地發現,那裡躺着我們三連的三個烈士,其中有排長錢留雲。在他們前面的塹壕里,坑道里擺着敵人15具屍體。八連同志會公道地證明,他們鮮紅的英雄連獎旗上,有我們三邊同志的鮮血! 錢留雲,一個很英俊的小伙子,戰前他母親送他未婚妻來部隊結婚。他的未婚妻是天仙般的一個美人。全連都歡天喜地:“排長,我們熱熱鬧鬧給你們操辦喜事!”他說:“沒聽一首詩里說,古來征戰幾人還?你們熱鬧一場,別人呢?說不定痛苦一輩子!”他死時,手裡緊緊攥着未婚妻的照片。還有個曾榮德,原是一連的排長,昆明人,因誤假受處分,下到三連當班長。他是個大學生,總是揣個小本,有空就寫,我問過他:“寫啥?”“詩!”“你咋有閒心弄這?”他說:“當兵這行不好,得看上級臉色,學會寫詩,一支筆走遍天下,自由自在。”他名為班長,其實是來接受“考驗”的,連支槍也沒有,他從烈士手裡抓過一支,沖在最前頭,一連打倒了好幾個敵人,一直把殘敵堵在一個屯兵洞裡,大喊:“噥空松也”,想抓活的。敵人果真把槍扔出來幾支,等他走近時,射孔里又打出一梭子來。等後續的同志消滅了敵人,救起他,他最後說了一句話:“怪我自己……書生氣……十足。”光我們三連,我們一營的英雄也夠寫一本厚書。陳洪遠,你聽說了吧?他是一連四班的,跟在六班後面,掉隊了。遇到炮擊時和同志們失散了。他想跑到高山去暸望,看部隊往哪方去了,結果摸到敵人一個陣地後面。他鑽過鐵絲網,鑽進敵坑道,隻身向敵從陣地突然襲擊,先後斃敵十六名,搗毀敵一個連指揮所、一部電台,最後他自己頭部負傷,一隻眼球被打掉。三天后,他才回到自己的部隊。更有趣的是,他並沒有立即向上級報功,在醫院和傷員、護士閒聊才說出這麼一段驚險歷程。有人說他“吹牛”,他不服,氣哭了。一個護士相信了,代他寫了個報告,這才引起了上級重視。先派人到醫院打他談,又派了一個調查組順他繪製的路線去察看,結果一一被證實。他在那個坑道內擊斃的敵屍,搗毀的電台,砸爛的木箱,打死的大黃狗,以及被他抄翻了的敵連長宿舍都原封不動擺在那兒,只因為那裡一直被成團的蒼蠅擁塞住了,暫時還沒有人敢進去。陳洪遠後來被中央軍委授予孤膽英雄稱號。 (陳洪遠現在在雲南大學中文系讀書,作者在春城期間,聽說他正忙於考試,故未便打攪。) 二連連長叫王仕田,這兩個新兵對他的記憶值得我們每個幹部深思。 那次我是三連三排長,遭炮擊後我排有25人參加了對老山主峰之一——56號高地的進攻,在那裡倒下了八個同志,我自己四次負傷。 一營的主要傷亡不是遭敵炮擊,而是在向主峰猛烈衝擊的路段上! 當年給一營作出不公正結論的領導今天都退下去了。事過四年,我想他們對我說的這些早已很清楚了。我聽說,有的領導很內疚,很傷心。我覺得,這是不必要的,他們更應當感到光榮,感到自豪!因為,這個部隊畢竟是他們長期培養教育出來的!話說回來,假若他們當年冷靜一些,明智一些,求實的精神多一些,請一位筆桿子把一營失利和它後來的表現、英雄事跡都寫出來,如實上報,對失利的原因勇於承擔責任而不是向下推卸,那又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呢?我想,很有可能上級再一次授予我們一營“英雄營”的榮譽。最恰當的稱號是:“打不散的硬骨頭英雄營!” 這不上弄虛作假,不是強詞奪理,而是對一營很公正很如實的評價。她當之無愧!真這樣,我們一營那次戰鬥中出現的眾多英雄今天何至於默默無聞?我們今天散布在全國各地的幾百個倖存者何至於不敢說自己是穿插一營下來的兵?我們這支歷史上戰功累累、曾是劉鄧大軍主力之一的英雄部隊,何至不如其他參戰過的部隊顯赫輝煌?我們的領導何至於一個個被冷落? 我不是埋怨領導,更多的是對他們的處境深感惋惜,深表同情。公正地說,在近十年的自衛反擊戰中,他們是立下了很大功勞的呵! 穿插中的我軍指戰員
傷員們大哭大叫大罵,給部隊心理壓力很大,有個別人抱住大樹喊媽呀,媽呀,神經錯亂了。 我們大部份人還是衝出了炮火封鎖區,但找不到前面的一、三連的去向。我看到前面一個山頭上有敵人,看得非常清楚,動員連長攻擊。連長不同意。他說:“上級沒叫我們打這裡,也搞不清這是哪,上頭多少人。”我和他爭:“現在還顧得了這些?只要有敵人的地方就是目標。”他說:“打好了上級或許不追究,打壞了,脫不了責任。”我說:“我負責!”他說:“等一等”,再不吭氣。我們就等在那,還是時刻遭炮擊,時刻有傷亡。戰士們這一時聰明多了,都就地挖了防炮洞。可惜,一次可貴的戰機,一次使我們連可能脫離危險區域的唯一路就這麼着等掉了!我臥在地面,一發炮彈打來,聽到“噗”地一聲,如潑水。接着渾身一震,我知道糟了,想回頭看看,但頭轉不過來,我想挪動雙腿,也動不了,我意識到雙腿沒有了。很快,我感到一陣鑽心的疼,好象一支手伸進我的胸腔內在抓撓,我將十指插進地里,讓自己不喊叫,指甲都摳沒了。我身上的裝具全掀爛了,背包、水壺、還有一部照相機——我帶了十幾個膠捲,原想凱旋後開個戰地影展的。一個戰士扶起我,給我包紮。我才看清,我的腿還在,只是成了爛肉。與我同時負傷的還有步談機員、通訊員、文書。新戰士楊中武滿臉血,對我哭喊:“指導員,指導員。”他不哭自己,哭我。我又聽到連長微弱的聲音:給我包紮一下……傷太多,戰士們也不知給我包紮哪兒好。我準備了藥片杜冷丁,吃了,我叫戰士把連長抬下去,自己包紮了一條腿。炮彈還在周圍炸。這時大家只有拼殺的願望,生死已置之於度外了。都在喊:“指導員,咋打?你說一句話!”我想調整一下部署,又一炮打來,我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我已在四班副背上,我問:“你幹什麼?”他說:“我背你下去。”“這是哪?”他說:“不知道。”我一會清醒一會昏迷。到了營救護所,我才知道,我們營大部份都沒有到位,全營傷亡很大。我忍不住大聲哭喊:“完了,完了!”教導員說:“你現在什麼也別管,快下去吧!”接着,我開始嘔吐,這是休克前的徵兆。從營救護所再往下抬的途中,我被顛醒了,看到我連副指導員汪斌,我很吃驚:“你怎麼到了這兒?”他說他來找軍工連上去抬傷員,還說了什麼,我記不清了。我叫他好好組織部隊,他滿口答應,還給團里寫了個條,大意是連隊傷亡很大,連長指導員都負重傷,他們表現很好等等。就是這個汪斌,後來被敵人俘去,並且在廣播上發表講話,說了一些迎合敵人政治需要的話,成為我們連營團師軍的奇恥大辱。不管我們在這次攻克老山的戰鬥中有多大戰果,多大犧牲都不能消除它的極惡劣影響,至今也抬不起頭,翻不了身! 穿插中正在休息的我軍指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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