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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騰蛟老人談“新開嶺事件”
送交者: 一葉扁舟 2009年01月20日11:39:2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江騰蛟老人談“新開嶺事件”zt (根據口述整理) 註:“新開嶺事件”,是新四軍四支隊歷史上的一個相當重要的事件,不僅直接影響到高敬亭同志的命運,對該部的整個發展的影響也極大。此事在《新四軍四支隊簡史》有所介紹,但相對比較簡單。為此,我們於2007年10月拜訪了此事件的一位重要當事人江騰蛟老人,請他對此事件進行回憶。現將老人的談話整理於此,以對事件做一個重要補白,供研究者參考。 新開嶺事件,我是當事人。後來人們說得比較簡單,其實沒有那麼簡單。但當時的整個背景情況可能比較複雜,我不可能完全弄清楚,只能就自己所親身經歷的一些事,做一個介紹,僅供參考。 當了譯電員 我們紅二十八軍,是1937年8月到七里坪集中改編的。當時我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部隊的很多人都集中到一個祠堂,由中央來的幹部,傳達中央反對“左”傾路線後的大政方針。其中有一條,就是把過去打成什麼“AB團”,什麼“反革命”時所扣的帽子,統統撤銷。其中還講到,凡是黨員、團員被開除的,黨籍、團籍都恢復。這一條,把大家思想頓時都解放了,再也不怕“肅反”了。因為我們被“肅反”搞怕了,不知自己哪一天會被抓起來,特別是營以上的幹部心裡就更畏懼。 集中一個月後,我原來所在的鄂東北道委特務隊解散了,我被分到支隊政治部總務科當科員。我在“肅反”時被開除的團籍,也在那時被恢復,並且轉了黨。這還是張體學同志當支隊政治部組織科長時給我辦的。11月份,上級要四支隊派兩個人去長江局學譯電員,一個派了我,另一個叫吳文先,是“老主任”(經理部主任,即後勤部長)吳先元的侄兒。我倆一快兒到了武漢長江局。我那時也不識幾個字,不過當時的密電碼很簡單,像字典那種,用阿拉伯數字,一弄亂,就成了密碼。我就拿個字典,一個個地去對,去查,慢慢地掌握了密碼翻譯工作。 我們在長江局機要科學習,科長是後來周總理的秘書童小鵬同志,我們就在他手下學譯電員。過了兩個月,大約在春節時候,我們四支隊的鄭位三同志要回七里坪,帶了聶鶴亭等幾個幹部。鄭當時住在武漢市長江局住所的樓上,那裡原來是日本人的一個領事館。鄭位三還教我們怎麼開電燈,怎麼坐抽水馬桶。大別山沒有電,看到這些“洋玩意兒”,我們那時真是“土包子開了洋葷”。我們搭坐鄭位三的車,一起回到支隊的。 心中的疑惑 回到部隊後遇到的第一件事,就使我心中感到疑惑。照道理講,譯電員應該與支隊首長住在一塊,但我們回來以後,支隊領導卻不讓我和吳文先與他們住在一塊,而是把我們安排與電台住在一起,我們在莊子南頭住,首長在北頭住,似乎不想讓我們靠近他們。我們的電台是長江局派來的,當時的報務員也都是從長江局派來的。於是我們心裡就有點懷疑:部隊的領導是不是認為從延安、從長江局來的那些人“不可靠”。不過,心裡雖然那樣想,嘴上還是不敢說的。 後來東進抗日,我們還是與電台一起,不與首長住在一塊兒。到了六安一個叫雙河大廟的地方,司令部就住在雙河大廟附近一個祠堂裡面(好象叫陳氏宗祠什麼的,記不清了)。到了大廟後,有一天,我和吳文先沒事幹,就把譯電本翻過來,在背面上畫了個當地老百姓喜歡玩的“龍棋”的棋盤,下起棋來了。這時候,司令員拿了個電報進來,他一看我們在下棋,很生氣,扭頭就走,也不發電報了。並馬上通知參謀長林維先同志,要把我們兩個譯電員和電台都回到武漢去,說是電台我不要了,我寧可拿一個營來跑交通。林維先怎麼勸也不行,手搖發電機班長(這是支隊首長比較信任的一個同志)對林參謀長解釋了好幾次,林說我不好說,司令員正在氣頭上。這事大概僵持了個把禮拜,後來林參謀長反覆解釋了好多次,說他們倆只是在那裡下棋,最後勉強把我們留下了,沒有走。這大概是1938年三、四月的事。 四月繼續東進,到了麻埠,住六合莊,就是邸銀國(即陳祥同志)的家鄉。到了這個地方,周駿鳴同志的八團就來了。住了一個多禮拜,繼續東進,支隊首長身體不好,請假留後方休養。部隊就由戴季英、林維先等其他領導同志帶着繼續東進。部隊經過舒城到了廬江申家橋,司令部就駐在那裡,新四軍對日本人第一仗蔣家河口戰鬥,就是在那裡打的。 兩份“問題電報”使我被抓 這時候出了一件事:七團的團長曹玉福、政委楊克志,給首長發一個電報,說是中央來的人在下面搞“活動”。首長當即回了一個電報,大意是:這些情況我知道了,怎麼解決,等部隊回來以後再說,你們暫時不要管他們,只要掌握好連以上幹部就行了。 這一來一去的兩份電報,也就是曹、楊給司令員的電報,及司令員給他們的回電,底稿我都抄給了戴季英同志。因為他是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我應該抄給他,不抄給他,我就不對,按照我的譯電員紀律,我是必須抄報的。而且,當時戴是帶着部隊的最高負責人。戴季英看了這兩個電報後,也沒有毀掉,就夾在一本《聯共產黨史》中。那時《聯共產黨史》是很新鮮的,有一天,曹玉福和楊克志去戴季英那裡匯報工作,中間戴有事出去了一下,他們倆看到《聯共產黨史》挺新鮮,就翻開來看,結果就看到了電報,禍事就從這裡起來了。 這事報告到支隊首長那裡,就把我抓起來了。對我進行刑訊拷問。翻來覆去地問了我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問“戴季英給你多少錢?”我說什麼也沒有給。我一個月給五塊錢,辦公費,加上零花費,都是支隊給我發的。第二件事,問“戴季英請你吃了幾次飯?”我說一次也沒有,我不能亂講啊。翻來覆去就問這兩條,其他也沒問,並打我(當時是夏天,穿的白衣服都被血染紅了)。參謀長在旁邊坐着,也不敢說話。 我當時與戴季英接觸較多,其實這很正常,因為按照制度,每次電報我都必須送給戴。打完我後,就讓人把我押着,到支隊的各直屬隊,像通信連、衛生隊等等,讓我到每個單位去“示眾”。 “新開嶺事件”的另兩個版本 為了便於與江騰蛟老人的回憶做對比,下面再介紹關於“新開嶺事件”的另兩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是由林維先、萬海峰、李世安、汪少川、蕭選進等同志編寫的《新四軍第四支隊簡史》中的有關介紹: “七月,支隊領導成員會合後不到十天時間,高敬亭發現與上級往來電報有些問題,懷疑政治部發報向長江局發告他的狀,經追查譯電員承認有此事,高敬亭便將譯電員交戴季英處理。戴季英深感棘手和不安,就自行通知延安來的幹部,包括八團政委、政治處主任和七團參謀長等到8團駐地西湯池“避難”。這就是所謂的“新開嶺事件”。 高敬亭鑒此情況,只好暫時將九團撤銷(對外保留九團稱號)。將九團一營改為支隊特務營;九團二營調到七團,為該團二營;九團團長顧士多任七團副團長,參謀長唐少田調支隊任參謀;九團後勤處歸支隊供給部。不久,戴季英又從八團駐地回到支隊政治部工作。” 第二個版本,是近年來一些關注高敬亭同志問題的文章中的介紹,其基本上大同小異,這裡只擇其全面而介紹一個——“網易/新聞中心/歷史”2005年8月25日刊載的《高敬亭功高引來殺身禍 新四軍“肅反”仇者快》一文中,有如下片段: “那麼,新開嶺事件又是怎麼回事呢?這裡,有必要重溫一下戴季英的有關情況。戴季英是黃麻起義領導人之一,曾是高敬亭上級,1934年隨紅25軍長征後任中共陝甘晉省委常委。他熱衷於肅反,就是他把陝北紅軍領導人劉志丹關押起來,幸虧毛澤東及時趕到才得釋放。戴季英被中央立案審查,反省自己的問題,正是高敬亭向中央指名道姓要他到身邊來,才使他及早解脫。戴季英到七里坪,擔任4支隊政治部主任,他沒有按毛澤東的指示去團結、引導高敬亭,而是以中央使者自居,和高敬亭發生了不愉快,還經常向長江局、軍部反映高敬亭的不實情況。 1938年7月,4支隊領導成員會合不久,高敬亭發現與上級往來電報有問題,懷疑是政治部向長江局發報告他的狀,經追查譯電員承認有此事,高敬亭便將譯電員交戴季英處理。戴季英深感棘手和不安,自行通知延安來的幹部,包括9團政委、政治處主任和7團參謀等到8團駐地西湯池“避難”,這就是所謂的“ 新開嶺事件”。如果高敬亭真像有些人講的那樣“心胸狹隘”,那麼,至少戴季英的歷史要重寫了。由於東進戰事緊急,高敬亭讓戴季英及政治部機關從新開嶺移駐東港沖,自己率4支隊機關駐到西港沖,很快拉開對日作戰序幕。1953年2月,毛澤東視察安慶,談及高敬亭被冤殺時,他懷着沉重而又惋惜的心情說:高敬亭不應該殺,是戴季英搞宗派搗的鬼,後來中央識破了,發電報指示不要槍斃高敬亭,但是電報晚了。” 戴季英的決定 “示眾”完了以後,經過政治部時,首長寫了個條子給戴季英,說“江騰蛟是托派,送你處審問處理。”正好戴與八團政委談工作,老主任(吳先元)也在那裡。戴季英一看,就說:“這實際上是要把中央派來的幹部趕出這個部隊。”他們研究過來研究過去,得出的就是這個看法。 於是,戴季英就與他們商量好,決定當天晚上把中央派的幹部都撤離。戴立刻派戰地服務團的程啟文同志到七團和九團,通知林英堅、高志榮、文明地這些從延安來的同志,當晚就離開部隊,到東塘八團周駿鳴那裡,暫時避開一下。戴季英他們商量時,我也在場,“老主任”也在場。戴後來又告訴我說:“你今天晚上也想辦法離開這裡。”陳祥同志當時是政治部的警衛班長,他帶着幾個人跟着戴走了,班裡其餘的人繼續看守着我。天黑以後,我對警衛班的人說我要上廁所,藉機翻牆跑了。他們就派組織科長戴克明同志來找我。我聽到他們叫,就趕快跑。可是我不認識路,敲老百姓的家門,他們也不開門,怎麼敲也不開。結果跑了一晚上,我還在司令部附近的白河鎮。天亮了,我感到餓,就在鎮上路邊一個飯館裡,買了個獅子頭(油炸花卷)吃。這時候遇到了漆德慶同志,他原來是特務營政委,當時是政治部黨委書記,一個很老的同志,他把我帶了回來。 過了幾天,司令員派漆德慶去找戴季英,戴當時沒有跟漆回去,他是後來才回來的。以後,這些延安來的幹部陸續離開了原部隊,當時地方上的安徽省委書記是郭述申同志,他安排了其中一些人到地方工作。 後來這事鬧到中央去了,說我是“托派”,是“小特務”,告到長江局去。後來董必武到安徽工作時,周總理告訴董必武,說你如果到四支隊的話,把江騰蛟的事說一說,就說江沒有問題,不是“托派”,事情已經清楚了。 尾聲:離開“是非之地” 戴季英回來後,我就不當譯電員了。不知怎麼回事,支隊電台的報務員聽說了一個可能對我不利的消息,他聽到後中午也不睡覺,就跑來告訴我說:“你趕快走,趕快離開這裡!”這個人自己先跑了,他是長江局派來的,就回到武漢去了。他一跑,我就更緊張了,我問戴季英:“我怎麼辦?”戴說:“你也走,離開這裡。”我說:“那個報務員可以去長江局,而我去哪裡呢?”戴說有幾個地方可以去:一個是你也回長江局。但是日本人現在打得很厲害,你可能回不去。第二,你到安徽省委郭述申那裡去。郭是老領導了,我在紅安縣兒童局工作時,是中共縣委書記,那時郭就認識我,所以戴讓我去那裡找點什麼事做。但後來他又考慮說不行,說你一個人走,萬一出了事怎麼辦?國民黨把你抓起來(當時國民黨與我們的關係已經開始緊張了)就麻煩了。戴後來又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去程啟文的戰地服務團,到那裡去當參謀吧。”我在政治部工作時,程啟文當總務科長,我是科員,他是管着我們的,很熟悉。戴給了我一支槍,50發子彈,給了我5塊錢。我就到了程啟文那裡當了參謀。 戰地服務團搞宣傳,常演出。政委汪道涵這個人,又能編戲,也能導演,還可以演出,當演員。團長程啟文也演,你別看他“土包子”,也演戲呢,我們那裡演《放下你的鞭子》,就是程啟文最早扮演的。他兒子程志唱歌也唱得好。從這以後,我就離開支隊司令部了。以後發生的事,我當然就都不清楚了。 到了山西後,我女兒看到《法制報》有篇文章,說當時中央來電不讓槍斃高敬亭同志,電報被江騰蛟壓了。我要我姑娘找那個報紙,結果沒有找到。真要有這種文章,說明這個編輯沒有歷史常識。我出事後,關於我的謠言很多,我根本就不去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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