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蔚：走過六年高考1.3:  樓下的麻將，象棋   

劉蔚       2013年5月

令人驚奇地，在我家外面我能有更多的樂趣。晚上吃完飯後，我有時口袋裡裝着七，八顆糖，到樓下去看有什麼好玩的。一般我是去在我家正下方的劉婆婆的家。

劉婆婆家有5個人，她自己，她在醫院當電工的丈夫，她的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劉婆婆臥床不起好長時間了，我都不記得她有長時間站着或走路的時候。我不知道她得了什麼病。她很怕冷，除了夏天，她都穿着厚厚的棉襖和厚厚的棉褲。

現在黑夜包裹了宿舍樓。我在室內，沒有什麼好怕的，而黑夜倒是給劉婆婆家添加了一些溫馨。她的家與別的家不同。其它家都是20平方米的一間，她家是薄木板將房間分成兩間，裡面一間大約就6平方米，外面一間約14平方米。裡間只能放一張小床，劉婆婆躺在上面。今天她戴着黑色的棉帽，穿着厚厚的棉襖，腿在被子裡。她床邊茶几上的黃色檯燈把裡間照得好亮。一些人，可能是她的親屬在那裡或坐或站，和她說着話。不時她的手臂伸出來，拿起一個搪瓷杯子，揭開蓋兒，向裡面吐口痰，然後蓋上蓋，把它放回茶几上。她發出一聲嘆息。

“唉，我這個病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她說。

她的聲音虛弱而破碎。我覺得她不能康復。也許她已經這樣在床上幾年甚至更長時間了。但我也為她高興。她丈夫給她創造了這麼溫馨的小室，許多人關心她，她可以就這麼躺在床上，沒有人來打她，沒有人來罵她。我甚至羨慕她的生活，除了那厚厚的棉襖和痰缸。

我從裡間出來到了外間。這裡有更多的人和聲音，燈光也由黃色燈變成了日光燈。劉的家與我家一樣，擺的是破舊的家具。在外間的中央是張方桌，4個成人坐在那裡。這時他們的手和着無數張麻將牌，嘩—嘩—嘩—嘩—。他們又打完了一盤。一塊麻將牌呈長方體，長約2.5厘米，寬約1.5厘米，厚約1厘米，看起來就象一塊小磚。現在這4位牌人的手在擺麻將牌，他們把它們擺成4條線，每條線是兩層小磚。4條線大致相互垂直。每盤開始時擺牌就象建一個有4面城牆的城堡一樣。然而，遊戲並不是看誰的城堡比別人建得漂亮。我覺得都叫人好，如牌人，棋人，農人，工人，表示人人平等。

有幾天晚上，我看見外間的桌子上擺着一副棋，那棋子圓圓的，直徑約一寸，那棋子上的白色象是米湯的顏色，幾乎透明，我好喜歡。那米湯色棋子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那些棋子的頂部刻着紅色，黑色的漢字。我不認識字，但我看得出雙方好些棋子上刻的字是相同的。

兩個青年男人在玩着棋。一會兒一人拿着他的棋子在對方棋子上敲一下，然後把對方那顆棋子拿出了棋盤，而他自己那顆棋子占據了對方棋子的位置。這就是吃子吧。一會兒我看見刻着紅色“車”的棋子，一下從紅方底線，移動起來敲了一下在黑方底線的一顆黑子，把那黑子拿出了棋盤，而紅車占據了那黑子的位置。啊，原來那“車”這麼厲害，可以在棋盤上縱橫移動，還能縱橫吃子。每方只有一，兩顆棋子可以這樣，就是說每方只有一，兩個車，其它棋子都不能象車那樣威力巨大。

“這個叫什麼？”我問兩位棋人。

“中國象棋，”其中一位回答說。

“哦，中國象棋，”我應道。

我覺得這中國象棋一定很好玩，能給人帶來很多快樂。而想想每次下棋還不需要花1分錢，下完把棋收好，下次還可以下。就是說每次下棋都不需要增加物質，不需要增加污染，也不會害人，真是好。

在外間玩得更多的是麻將。在牌人中，王阿姨是個主力，每個晚上她都坐在麻將桌旁。她是個中年人，住在樓下，也就是一樓。她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比我大。王阿姨看上去中等身材，總是穿着灰黑色的衣服。當她叫我的時候，臉上總是掛着慈祥的微笑，在長而黑暗的走廊里看着舒服。

看，現在王阿姨在擲股子。股子有六面，每面有從一點到六點的點。股子離開了王的手在白色的桌布上翻滾。它停了下來，朝上的面上是一顆紅點，它表示1。

“我需要再甩，”王說。

其它三位沒有反對。這時王把股子放到兩層城堡的頂上，她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形成一個環，接着她向前彈出她的食指，碰到股子，股子向前在白色桌布上翻滾着，還在滾，看來比她簡單用手甩跑得遠。股子停了下來，朝上的一面是5個黑點。

“好，一加五等於六，該你先拿牌，”王指着其它三位中的一位說。有時他們甩兩次股子決定誰第一個拿牌，有時他們只甩一次。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們專心地從麻將城堡上拿牌。這次他們是在拆城堡。拿麻將牌就跟拿撲克牌一樣，每方每次只拿一塊，然後下一方拿他的一塊。麻將中的每一方每盤總共拿13塊牌，4位牌人總共拿52塊牌。所以每一盤在開始時4位牌手拿牌會拿好一陣。最先拿牌的人在拿完13塊牌後，最先在城堡中拿1塊牌，也最先打出他的牌。

我不玩，也不知道怎麼玩。我在4位成人間走，看他們都有些什麼牌。我看見一位有許多刻着條子的牌，另一位有許多刻着圓圈的牌，還有一位有許多帶“萬”字的牌，“一萬”、“二萬”、“三萬”、“六萬”、“七萬”、“八萬”。我喜歡看“萬”字牌。一萬是好多。我從來沒有夢想過我能有一萬元人民幣，那時1974年相當於五千美金吧。我媽媽，爸爸的工資各是約四十幾元人民幣一個月，王阿姨他們也差不多。我從廣播裡聽到中國人民不能做生意掙錢，廣播說那是資本主義，是犯罪。那可不是開玩笑，廣播裡常常說警察捉拿投機倒把人員的業績。一個人把東西從一個地方賣到另外一個地方就是投機倒把，就是資本主義。

中國所有的單位都是政權/政府開的，包括我爸爸和王阿姨上班的醫院和我媽媽上班的中學。常聽說從一個單位調到另一個單位很難。如果兩邊單位的領導有一方不同意，工作者就走不了。如果他自己走，他就沒飯吃。單位有許多辦法控制着他。其中一個是工作者必須用糧證買糧，如果沒有糧證，政府開的糧店就不會賣糧給他。而糧證又是單位有公章的領導發的。如果原單位不放他的檔案，別的單位就不能給他糧證。所有的單位領導都是共產黨員。我很少聽到有人調動了單位的，而調單位時最關心的就是原單位會不會放人。我覺得這些單位很有些象監獄。再過十幾年等我長大了，可能也要經歷同樣的苦難。

另一方面，單位領導也難以減少工作者的工資或開除他。所以一般來說，在單位里不管一個人幹得是否賣力，他得到的工資都一樣。然而，錢並不是人們主要關心的，至少表現得不明顯。人們主要關心的是政治，所謂革命，也就是去打擊別人或被別人打擊或怎麼避免受打擊。

象棋，麻將不損害他人，不消耗電力等能源，不損害環境，就給自己，給對手，給我們這些觀眾帶來了快樂，應該是世界文化的精華活動。外國是下國際象棋，都算象棋吧。人生的意義不就是不害人，同時給自己給別人帶來快樂嗎？我覺得我家樓下的劉夫婦的家庭是模範家庭，而我自己所住的這個家沒什麼快樂。沒有象棋，沒有麻將，沒有故事。人生的意義不就是下幾盤象棋，打幾盤麻將，聽幾個故事嗎？

我願中國所有的家庭都象樓下劉夫婦的家一樣，平時總能看到象棋，麻將，是個俱樂部，給自己給別人帶來快樂。中國要是有一半以上的家庭是這樣，那才真能讓中外人士信服。在人解決了自己的住房，食品，教育，醫療四項生存後，更多的物質/財富不但不給人帶來好處，還帶來壞處。物質的生產需要消耗其它物質/原料，消耗電力等能源，排放氣體，液體，固體的垃圾，暖化，惡化環境。一個人住房只需要40平方米的住房，每天約1斤食品，吃得過多腸胃負擔過重，對身體沒有好處，還有害，住得更寬並不能讓人睡得更好。物質/科學/現代化的產生都會損害他人，損害環境，本身就是一包藥，對人類有巨大的負面作用。

《走過六年高考1.3:  樓下的麻將，象棋》完

《走過六年高考》之1《從出生到小學畢業》待續

公友/覺醒人士/民.主人士/普通百姓簽名檔

在沒有人權的中國，民眾被投進文革，高考，無限物質，無限污染等一個又一個的角斗場。在1970年代到2010年代的高考角斗場裡，我們學生每天學習13個小時，灑下了無數淚水。13億人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住房，醫療？什麼時候才能不受高溫，污染之害？什麼時候才能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象棋，麻將，名著等自己快樂，別人快樂的好事？實現土地權，福利權，表決權，現金權四項基本人權全民一人一份的民主公平的新中國，才能使13億人脫離苦海，享有快樂。四項基本人權如下：

1．土地權：滿18歲的每位成年人擁有老天給他生存的2000平方米的土地，死後不遺傳，交還民選政府由後來滿18歲的人領取，一人一份。

2．福利權：占用了老天給民眾生存的土地的政府有責任給每人提供住房，食品，教育，醫療四項生存福利，一人一份。

3．表決權：法律，政策，如企業稅率，學生一天上多少節課，應由民眾一人一票表決，決定是否實行。

4．現金權：屬於民眾的現金應該全民一人一份。如一年民選政府收到海內外捐款2600億元給中國民眾，此款就應在13億人中平分，每人該年應獲得2600/13=200元。

那些反對我們觀點的人恨不得把詞典里所有的貶義詞都加在我們公友/覺醒人士/普通百姓身上，但他們從來不願意民眾就他們的觀點或我們的觀點進行一人一票的表決，而我們是從來願意進行這樣的表決的。這樣各位就知道誰是自欺欺人，誰是真誠為民的了。凡是大部分贊成我們四項基本人權觀點的人，我們相互稱為公友/同志/覺醒人士/民.主人士/普通百姓，就象棋友，牌友，書友一樣，不需要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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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友/同志/覺醒人士/民.主人士/普通百姓

劉蔚        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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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