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個聲音此起彼伏，燈光漸暗，一位身着便裝的男子走上台去。那地方與其說是教會的講台，還不如說是更像TED演講的舞台。

他舉起一隻手，全場屏息凝神。 是敬拜？是音樂會？還是產品發布會？它們之間的界限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在曾經以聖經為中心的地方，一種不同的引力正在發揮作用。或許你以為這是一個互聯網時代的故事，其實它的起源要追溯到更早以前：一位極具感召力的人物，傳遞着特定的信息，並通過某種媒介放大其影響力。

早在環形燈和Instagram短視頻出現之前，18世紀的人們就已聚集在田野里，聆聽英國福音傳道士喬治·懷特菲爾德的布道。露天場地迴響着他洪亮的聲音，就像早期的擴音器一樣。他的布道廣受歡迎，報紙刊登他的布道詞，崇拜者們也追隨他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本傑明·富蘭克林雖然並非虔誠的教徒，但他曾測量過懷特菲爾德布道的聲波傳播範圍，結果令他印象深刻。19世紀的科技將這種魅力帶入了現代社會。倫敦的查爾斯·司布真被譽為“布道王子”，他印刷了數百萬份講道稿，並開展了大規模的城市傳教活動。他既恪守正統信仰，又享有盛名，證明了名聲和信仰可以並存。

20世紀，廣播技術將講壇直接搬進了千家萬戶的客廳。20世紀20年代，Amy Simple McFersonson通過廣播向無數聽眾布道，她將戲劇性和虔誠完美融合，吸引了報紙的廣泛關注。

二戰後，葛培理將體育場布道會發展成為一種近乎神聖的美國體驗，並獲得了電視網絡轉播權和總統的邀請。他制定了一系列規則來維護自己的正直形象，例如他拒絕與除了妻子之外的任何女性單獨相處，向審計人員公開了他事工機構的賬目。他深知名聲的力量和危險，並努力避免聚光燈的光芒掩蓋了布道的信息。

但聚光燈的光芒卻越來越耀眼。

20世紀末的電視布道將傳道人變成了電視主持人，又將電視主持人變成了商業機構的品牌。Jim Bakker 和 Tammy Fay Bakker夫婦於20世紀70年代創辦的PTL (Praise the Lord) 俱樂部，將綜藝節目的熱情與募捐熱線有效結合。

結果財源滾滾而來。

1987年，由於向一名前教會雇員支付封口費的醜聞曝光，以及對財務不當行為的指控，這個帝國轟然崩塌。Bakker最終被判犯有欺詐和共謀罪併入獄服刑。 幾十年後，他在一個較小的舞台上重塑自我，開始銷售末日生存裝備。

但是，1991年他再次被抓。 懺悔和復出的循環構成了一個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