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養孩子談起

年歲大了喜歡看小孩子戲耍。美國因特網上有關表現小寶寶舉止的視頻多得很。那些不到一歲到兩歲左右的孩子尤其可愛，特別在他們發上“糾紛”的時候。我看的往往是“toddlers fighting ”。製作者大多選擇雙胞胎，“公平競爭”嘛。

我首先驚奇的是雙胞胎往往性格差異很大。當他們為爭奪“寶貝”時（無非是奶嘴、塑料玩具，甚至一個紙片等），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欲望，笨拙地搶來搶去。往往是性格相對強勢的孩子勝利，把兩個人都喜歡的“寶貝”搶走了。這時，搶不到玩具的小傢伙就哭起來，並頻頻地看着家長，求援。然而大人並不阻止，有時還慫恿弱勢的一方鼓起勇氣去搶回來自己的“寶貝”。

這種視頻看得多了，好笑之餘就有了點感想。首先想到我們中國人說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這意思是人在最初的時候本性是善良的。這樣善良的本性大家都差不多，但由於在成長過程中，由於後天的努力、生活環境和學習環境不一樣，品行也就有了好與壞的差別。有關上述評價我有點不同看法，人最初的本性不能用善良來概括。這種本性，也可以說是天性，是最基本的人性，是本能。動物界的生靈都具有這種本能，其實就是自私。這種本能導致自然界的弱肉強食。不過我們不能用好壞來評價這種本能。至於“性相近，習相遠”，我認為總結得到位。人在成長過程中會後天地學到很多東西，因環境而異。

學到的東西是“好”是“壞”？也不能一概而論。在小孩子們打架的視頻中，也有大一點的孩子和小一點的孩子的衝突。大人們在邊上看着，假如大孩子仗勢欺人了，就立即出面阻止。這點我們中國家長和美國家長的舉動都差不多。如果是大孩子取笑小孩子了，美國家長也會馬上阻止，甚至很嚴厲！觀察到這一點後我感慨。我想起自己小的時候，大我5歲的哥哥千方百計地取笑我。父母呢？很少阻止，有時還在一邊看着笑。

看來中國人養孩子和美國人不太一樣。家長如果看見兩個小孩子在搶玩具，那肯定是阻止孩子們搶。比如兩個小娃娃搶奶嘴，或許會再找個奶嘴，兩國小娃娃一人一個。中國人認為這是公平，兩個孩子誰也不欺負誰，一人一個奶嘴嘬着玩兒。美國家長呢？他們讓兩國小娃娃公平競爭；一個奶嘴搶來搶去。會有人說“這是為了拍個有意思的視頻，平常他們也不這樣做”。誰知道？

幾歲的孩子，他們之間因玩具一類的事情發生糾紛，中國家長往往讓自己的孩子謙讓。“融四歲，能讓梨”嘛。美國家長可不是這樣，他們看見孩子們的糾紛往往先讓他們自己去解決。美國家長們是有意識地培養孩子的獨立性。

大孩子不能欺負小孩子，對此兩國家長的態度是一致的；然而大孩子取笑小孩子算不算欺負人？我看很多中國家長不這麼認為；他們往往覺得這是孩子們在友好的玩兒呢，再說，也沒有什麼危險的舉動；我的父母就是這樣。他們還是1940年代大學畢業的知識分子呢。我個人讚賞美國家長對此的態度。由於總受到大很多的兄長的取笑，而且是針對我弱點的取笑，給我留下心靈的創傷。有這麼嚴重？如果您不以為然，那算因人而異吧。我認為這是維護孩子自尊的問題，不可輕視。

說到我自己帶孩子，就是生怕摔了碰了。我認為中國家長多如此。記得女兒小時候總要擺脫我；往往是她在前邊跑，我在後面追。在美國我看到美國家長對小孩子比中國人松心。他們總讓孩子自己磕磕絆絆地獨自玩兒；家長往往是在不遠的地方站着看。這點，我看大家沒有異議。這樣做的結果，美國小孩子可能會多摔些跟斗，可日後比中國孩子更會自覺地保護自己。

我是讚賞美國家長鍛煉孩子獨立性的做法的。不過如果讓我繼續帶孩子，我恐怕還是憂心忡忡地在哈哈笑的孩子後面追。是不是我特別謹小慎微？擴大點“打擊面”，中國人的性格相對的謹小慎微？這種性格的形成是否與傳統文化有關？呵呵，沒仔細想過，也沒讀有關的資料。這裡來還是不探討進一步的問題吧。

據我的看法，儘管家長們根據自己的想法後天教育孩子，但不會改變其性格。事情是這樣看，孩子們後天學到的許多東西可以約束其性格。這裡不單單是“喜怒不形於色”，更多是通過理性克服性格上的弱點。不過當一個人進入老年，也就是進入“老小孩兒”階段。人思維理性上的成分潛移默化的少了，原本性格什麼樣又都暴露了出來。我在護理院（nursing home）,看到那些老小孩兒的“返老還童”，真是啼笑皆非。性格是先天的，只要人活着就不可改變，永遠起作用。這也就是說，後天教育對孩子成長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性格的因素也不容忽略。東方人和西方人都是性格各異的。做家長的應該清楚地明了自己孩子的性格，在引導孩子學習和日後的工作選擇上，儘可能多地想到孩子們性格上的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