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小記
前幾日去了北加一帶滑雪,路過Donner Pass,總不免要想起來從前在PBS看到過的一個歷史紀錄電影“The Donner Party",講的是1846年那些野心勃勃的American Pioneers如何被圍困在Sierra高山地帶,度過了漫長的冬季,從十一月份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份。很多人因寒冷和飢餓而喪失了生命,甚至在最後彈盡糧絕的地步,不少人要靠吃死去的人的肉體來維持生命。
看着眼前藍瑩瑩的Donner湖水,很難想象一百多年前,這麼漂亮的地方居然有這樣的慘劇發生。難道他們不會去湖裡面撈魚吃嗎?也許最後湖面結冰無法捕魚吧。差不多兩百年過去了,Donner湖還是像從前那麼漂亮,死去的人們如煙雲一樣消逝了,留下來的只有墳墓一樣的紀念碑和湖邊的紀念館。
這個周末雪很大,鵝毛一樣的雪片紛紛揚揚的灑下來,讓人感覺置身的空間很有立體感。也讓人想起楊白勞和北風吹。
在山上,風暴和雪片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一樣,這個時候,我更加能夠想象當年那些先鋒們在漫天的風雪中的絕望心地。
幸好第二天,太陽出來了,天氣非常好,藍天白雲,玫瑰色的朝霞和晚霞,加上新鮮的Powder Snow,我們把能滑的黑道都給滑了一到兩遍,從早晨八點滑到下午四點,到最後,大腿非常酸痛。很奇怪,這次沒怎麼摔跤,也許在新雪上沒法滑快,也許我們正在變老,不想摔跤了。
坐在咯吱咯吱作響的纜車上,放眼望去,天上飄着緋紅的雲彩,才兩點半,就已經開始有些日落的意思了。我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那些不幸的早期開發西部的先鋒們。即使是天氣好的時候,陽光會透過帳篷上的縫隙漏到他們的身上,老人,婦女和孩子們,還有不甘心的男人們;從兩點半就要目送太陽的消失,黑夜對他們來說有多麼長啊。再加上寒冷和飢餓,他們經歷了人類所能夠忍耐的極限。
在Tahoe湖邊上,湖水歡快地絮語着,好像一位心情很好的閨秀一樣,肥胖的海鷗成群結隊的在湖邊覓食。我從來沒有想到海鷗也可以如此肥胖。好像海邊的都沒有這麼胖。遠處的雪山環繞着Tahoe,讓人想起西藏的那木措。Landscape看起來很像。
坐在湖邊的一塊巨石上,看着陽光從怒雲中投射下來,發了一會兒呆。這個湖邊兒真美啊,就這麼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去想,心裡感到非常寧靜。
我想我違背了那個從Donner Party倖存下來的老太太 VIRGINIA REED的話: “Remember, never take no cutoffs and hurry along as fast as you can. “ 我沒有Hurry Along,我正坐在這裡凝視着湖水,漫無目的的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