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台灣作家柏楊曾批評中國文化,稱其為“醬缸文化”,歷史愈悠久,發酵愈徹底,臭氣愈濃。大有要徹底來一次文化革命,破舊出新的氣勢。本人對他的一些觀點不敢苟同。是的,我們在一些思維方式,行為舉此方面確實不夠典雅,垢弊落後的地方很多。但是,其實中國上下五千年一脈相承的文化,舉世聞名,屈指可數,有太多太多值得我們繼續傳承,發揚光大的。比如,在拜金主義盛行,喧囂浮躁的當下,“溫良恭儉讓”的優良傳統品德應該極力得到推崇。古代聖賢們留給我們浩瀚的文學經典,智慧,思想結晶猶待我們去學習,品味。“英賢雖異世,自古心相許”嘛。
不過,在某些方面我又非常贊同柏楊的觀點,希望巴不得即刻,要把那一壇腐亂,奇臭無比的“醬缸”徹底打碎,以脫胎換骨,改頭換面的姿態迎接更自由,清新的時代。
中國古代確實盛行過不少令人難以理解的封建禮儀,害人無數,罪該萬死。“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便是其中的一條。最近讀了幾篇文章,深有感觸。作為女性,尤其慶幸自己沒生在那個時代,可那些生不逢時的少男少女們就不那麼幸運了,他們的命運可太不堪了。說來也是不久,從上世紀“五•四”運動開始,這條所謂的“禮儀”才被逐漸取締。綿綿五千年的歷史長河裡,就這麼一條不知摧殘,凋零了多少妙齡少年的身心。以下講幾則故事,好讓我們以史為鑑,不要重蹈覆轍,好好珍惜,享受我們難得的自由吧!
古代子女的婚姻,只是父母一句話的事。沒爹沒娘的,由兄弟作主,孑然一身的,那就由叔或舅作主。一部《紅樓夢》便是對“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血淚控訴。迎春因她爹的貪財便把她配了中山狼,一年不到便慘死。探春也因賈政一句話遠嫁他鄉。幼小的巧姐由舅作主差點賣進了妓院。就連心肝寶貝—寶玉也因賈母亂點鴛鴦,逼死黛玉,逼瘋寶玉,使得寶釵守寡終身。
清代的賀雙卿,詩才冠絕,有“清代第一詞人”之稱。在她十八歲時,父母雙逝,其叔父為了三石穀子的聘禮,將她嫁給了一個大字不識,粗暴異常的農民,再加上心狠毒辣的婆婆,經常無故地被打罵,柔弱的身軀還要承擔繁重的農務,洗衣做飯,養雞養豬,春耕秋收,被折磨得身心憔悴,積勞成疾。平常趁沒人看見,還偷偷寫詩,沒有紙筆,就用粉筆在蘆葉上寫。這首《濕羅衣》就是賀雙卿悽慘命運的真實寫照:“世間難吐只幽情,淚珠咽盡還生。手捻殘花,無言倚屏。 鏡里相看驚,瘦亭亭。春容不是,秋容不是,可是(憐)雙卿”
歷史上也有這樣情況,儘管嫁娶了自己心儀之人,可父母,兄長對他們的婚姻仍操有生殺大權。漢代劉蘭芝和焦仲卿的故事我們都熟悉,劉蘭芝嫁給了自己喜歡的焦仲卿,但婆婆認為她不是兒子最佳人選,活生生地又把她給休了。劉蘭芝被遣送回到娘家,不久又被長兄逼着她改嫁他人,可劉蘭芝仍心愛着焦仲卿,怎肯就範,在新婚之夜毅然投水而死。焦仲卿得知劉蘭芝已死,自己也不願獨活,亦殉情而死。好好的一對恩愛鴛鴦就這樣成了冤魂野鬼。
南宋才女唐婉是大詩人陸游的表妹。倆人青梅竹馬,相親相愛。婚後因無子嗣,加上陸母認為唐婉整天與陸游花前月下,會影響陸游仕途。容不下唐婉,硬逼着陸游寫下休書。母命難違,陸游迫於無奈,只好解除了兩人的婚姻。此後唐婉改嫁,但舊情難忘。一次,兩人在沈園再次不期而遇,陸游難掩心中思念之情寫下了《釵頭鳳•紅酥手》這首詞:“紅酥手,黃騰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唐婉讀了這首詞,也和了一首《釵頭鳳•世情薄》:“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倚斜欄。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詢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唐婉抑鬱寡歡,悶悶不樂,不久就病死了。後來,陸游常到沈園寫詩憑弔唐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