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俘

二次大戰中日本兵以極難被俘虜著稱。美國在太平洋上與日本鏖戰4年，血戰無數，但戰俘營壓力一直不大。像塔拉瓦、佩里琉、硫磺島這些血腥戰場，想抓個日軍俘虜簡直難比登天。塔拉瓦4500日軍，幾乎全部戰死，被活捉的只有12人；佩里琉守備隊1萬人，只有160人生還；著名的硫磺島血戰23000日軍，戰死2.2萬，只有1000餘人被俘，其中很多是戰役結束後才陸續投降的。

八年抗戰期間，國共軍隊俘虜了多少日本兵？共產黨軍隊宣稱俘虜的日本兵遠超國軍。不過平型關戰鬥一個多月後，343旅在昔陽縣以西的廣陽再度伏擊了一支日軍部隊，才終抓了第一個俘虜。至於國軍，在淞滬三個月的會戰中只生擒日軍3名。

抗日戰爭結束時，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稱：“隨着遣返輸送的進展，由中國政府方面和共軍方面（極少數）移交的俘虜，1946年5月末的數字為：陸軍1212名，海軍40名，商民106名，共計1358名。另外，從延安返回日本的戰俘約300人，200余名俘虜死在國方戰俘營中。”岡村寧次在回憶錄中說，到1946年6月，被俘日軍被國民黨留用達4萬7千多人。被共產黨留用的大都在東北，有1萬人左右，其中3千人參加了中共的民主聯軍。

這裡可以稽考的（抗戰勝利前）被俘日軍只有約2000人。但作為對外公布的戰報，中國方面的統計比這個高很多。

國軍沒有八年來俘虜日軍的總的數目，只在戰役戰報中零星公布了部分數字：台兒莊大捷俘虜719名日軍，第三次長沙會戰俘虜139名日軍，中國印緬遠征軍共俘虜647名日軍，湘西會戰俘虜247名日軍等。

抗日戰爭期間，國軍軍政部所屬的陝西第一俘虜收容所關押過500餘人，輾轉於湖南常德、貴州鎮遠的第二俘虜收容所先後關押過700餘人，在重慶的分所關押過約400人，總共1600餘人。相比之下，共產黨軍隊宣稱的日俘數目竟達6213人；其中，1938年5月前共產黨軍隊只俘虜了124人，此後數字急劇攀升，到1941年5月共俘虜了1771人，然後每年保持400－500人的俘虜數量。但岡村寧次稱，抗戰期間在八路軍和新四軍活動的地區，8年間大約有5萬日軍傷亡。說是有6千多日軍被中共軍隊俘獲，這實在水分太大。要說中共的八路軍俘獲日軍相對多點，那大概是中共軍隊搞游擊戰，總是和日軍治安部隊小規模作戰，抓獲日軍士兵相對容易點。

估計在中共軍隊抓獲的俘虜中，有些人實際是各種平民。如1939年1月2日，首批自願參加中國八路軍的日俘前田光繁（鐵路工人）、小林武夫（汽車司機）。

到底俘虜了多少日軍中共方面可能連自己都說不清。1940年4月中共開始留用日方戰俘，此後這個數字最高時也只有400餘人，而同時期，戰報宣稱俘虜日軍2500餘人，這兩個數字根本對不上。另外，共產黨軍隊稱，他們抓住日軍俘虜很快就放了。即便如此，抓住的日軍俘虜也是非常少的。

1937年10月八路軍總部發布俘虜政策的命令，“不殺，優待，放歸”。1938年11月22日，八路軍總部規定：除特種人員要勸留外，其他無論表現如何，一律慰勞後送還，不得超過3天。最後特註明，這一條不得筆錄，只能口頭傳達到團級。但1940年4月，中共延安方面政策大調整，提出了“教育後勸其回歸，選擇少數進步分子，給予長期訓練”的指示，也就是“教育、訓練任用”的原則。不過有技術的日俘從來不會放歸，比如軍醫，會被留在醫院效力；一些軍官會被派到各部隊裡成為炮兵、工程、武器裝備的教員，訓練八路軍士兵。

中共軍隊重視瓦解日軍士氣的工作。這工作自然有參加八路軍的日俘承擔。抗日期間共有400余名日本人被認為是已經改造好的同志，發往各地工作。由於工作危險，日俘共有38人犧牲，中共方面稱他們為同志。

中共軍隊方面的日俘工作令人印象深刻，美國外交官約翰·艾默遜1945年1月參觀了國府的重慶日俘收容所後說：“這與在延安那些快快活活的日本人相比，真是鮮明的對照。”這個評語十分貼切。國軍的戰俘管理混亂，他們一度仿照共軍讓日俘從事宣傳，但效果實在太差，被舉報為“縱兵擾民”，最終日俘還是老老實實呆在營中。

在抗戰勝利後的國共的內戰中，國共雙方都收編了本該遣送回國的日軍。具體數字不詳。但可以肯定的是，國民黨閻錫山的部隊起碼收編了兩萬多日軍，以幫助其部隊作戰。解放軍則在東北收編很多日本兵和日本開拓團的團民。

據當時東北9省14個市的調查統計，確實知道的收編在中共軍隊中的日本人數有12016人，加上遺漏的估計有31030人到33000人。其中，衛生部、軍工部、軍需部內的技術工人和技術人員較多，是一支不可忽視的技術隊伍。具體分布在各部門的日本人數是：軍區衛生部7200人，軍區軍工部2000人，軍區軍需部900人，軍區其他系統1500人。據遼寧省檔案館館藏的有關資料記載，到1949年，東北軍工部留用的技術人員186人中，日本人就有103人，超過50%。在整個第四野戰軍中，大約有4千名日本籍官兵。

曾任日中和平友好會會長的林彌一郎原是日本飛行部隊的飛行員和教官，具有一定的飛機操縱和作戰技術。蘇軍進攻東北後他和一些日本飛行員和教官被俘。中共軍隊爭取他們幫助訓練我軍的飛行人員。在日方人員的幫助下，東北航空學校於1946年成立。從此以後，一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林彌一郎他們這些日俘總共培養、訓練了百數十名的中國飛行員。一級戰鬥英雄，曾任空軍司令員王海的老師就是林彌一郎。

從兵工廠、到共產黨的第一個戰車大隊和航空學校，在所有需要技術的地方，都能看到昔日可惡的“日本鬼子”，他們都受到禮遇。

1945年11月19H，簫華在《對日人處理政策》中說： “東北技術部門全握日人之手，我們建設新東北是離不開這些技術人員與工人。”“對日各種技術人員加以招收和運用，生活上給予優待，改造思想為我服務，最近招收結果成績頗佳。”

精明的共產黨人，最清楚自己缺少的是什麼。從開動此刻停在門口的汽車，到組建未來的空軍，他們都離不開這些昨天的敵人。沒有這些人，共產黨人的戰爭機器上就會缺少許多齒輪，就會運轉得不靈活，就要更多地流血。他們在生活上優待這些人，在技術上讓這些人充當導師，輕而易舉地就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並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地向着更宏偉的目標邁進。

應該說，這是共產黨人在黑土地上撿的最大一筆“洋落”。在3千多名日籍民主聯軍（後改名為東北野戰軍，再後來改名為第四野戰軍）官兵中（原文如此），人數最多的是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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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摘編這段資料，是因為我近幾天看的電視中有對當年參加中共軍隊的日本老人的採訪。拋開意識形態不談，他們還真是留下不少當年的美好回憶。他們共同的看法是，當時的中共軍隊平等意識強，官兵一致。同時，軍隊的組織紀律性強。

電視中的被採訪者都是耄老之人，男女都有。他們都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回日本的。說到國共內戰，他們作為解放軍的一員都是滿懷激情的，至少也是自願在中共軍隊中工作和作戰。說實話，我確實有感觸。現將網上的一些對當年日籍解放軍軍人描寫摘錄一點。

某中國人在日期間，因工作關係曾去過一個小地方。在那裡我遇到了一位日本老人，曾是四野的老兵。他熱情的邀請這位中國人去他家做客。

據他所述：他是隨滿州開拓團來東北務農的。1945年蘇軍進入東北後，東北社會一片大亂，像他這樣的老百姓被扔在了一邊。“當時活下去真難，很多日本人自殺了。是東北民主聯軍救了我。”老人激動的說。老人大概是1947年入伍的，一直在炊事班工作。參加了長春包圍戰、平津戰役，最後隨部隊打到了廣州。

在交談間，老人當着其家人和子孫的面，興奮的唱起了“東北民主聯軍軍歌”和“我們敬愛的林司令”等歌。這些歌都是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從沒聽過的。雖然時隔久遠，老人漢語的發音已不準確，但是依然能聽懂其意。

經過這件事以後，筆者在日本開始注意這方面的消息。這才發覺有不少四野日本人老兵寫的回憶錄。而且在NHK第一頻道也放過一部關於四野日本人老兵的紀錄片。

四野軍中日籍醫護人員很多。在黑土地上流過血的中共老軍人，幾乎沒有沒經過這些人醫治和護理的，老人都說這些人技術好，又認真負責。雖說其中有人不接受咱們的思想，但人家干工作一絲不苟，簡直個個都像白求恩。“中申”、“高橋”、“淺野”……老人們講到這些名字時，是那麼親切。就是，誰能忘記從自己身上取出過彈片的人呢？

這些日本人很多被編入中共的軍隊是沒法子。蘇聯占領軍不把他們當人，中國老西姓對他們也不客氣，中國的內戰又使他們回不了國，他們別無選擇，加入中共軍隊是為了腦袋。共產黨能打贏這場戰爭嗎？他們一開始沒瞧起這支軍隊。美式裝備的國軍在東北一路趕着這支軍隊時，這些正統觀念極強的日本人簡直有些絕望。他們覺得自己站錯隊。

但他們很快就被共產黨人征服了——這倒不僅是因為共產黨人最終征服了國民黨。這支服裝破爛，槍械破爛的共產黨民主聯軍官兵，飯菜顯然沒有他們的好。不過他們最為感動的是這支軍隊官兵平等，長官不謀私利。特別使他們驚異的是，到哪兒住下就幫老百姓幹活，從挑水、掃院子到種地，什麼都干。還有就是對他們這些有一技之長的人的謙恭態度。

他們曾擔心會被“洗腦”。然而他們每天都被無形地“洗腦”。官兵平等給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因而有人申請加入中國共產黨。

從黑土地到平津戰場到海南島，這些日籍共軍和他們的戰友一樣，兩腳血泡地行軍，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銘刻在天津和平門附近的烈士紀念碑上的“島田正和”和 “坂口光造”，不過是倒在中國土地上的成三位數計的日籍戰士中的兩個。

最苦的是女人。“特殊情況”本是可以照顧的，可和中國人一樣的“東方的羞澀”，使她們難以啟口，照樣跟着爬山過河呵。開頭語言不通，想“方便”一下都不方便，一出隊列就有人跟上來。其實，讓她們跑也不知往哪兒跑呀。有時就邊走邊“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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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時過境遷了。我說這話的意思是，不能用現在的眼光來評價當時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