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上海人叫爆炒米花,應該算得上是價廉物美,老少皆宜的健康零食。老家有這樣的習俗,當有親朋好友來家做客時,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炒米花紅糖茶,即暖手又暖心。逢年過節時,爆米花加些花生芝麻,用麥芽糖混勻壓實,是上乘的米花糖。家裡經濟條件好的,用牛奶沖爆米花,算是那時不錯的營養品了。爆米花是我童年時的最愛,而且一直在琢磨,為什麼小小的一罐米能變魔術般的爆成一大臉盆爆米花。
小時候我家住在一個大院子臨街的二樓,從我的窗戶能看到院外門口的各種攤位。有時有磨剪刀的,有時有修皮鞋的,還經常有賣菜的,最讓我惦記的是爆米花大爺。那時沒有城管,但我們的門房大爺是不許小攤販進院子的。也許是天時地利,我總能在最早時間發現爆米花大爺來了。他所有的吃飯家裳(工具)都在一付挑子上,一頭是爆米花的爐子和魚雷炸彈樣的爆米花鍋,另一頭是一個木製的風箱和煤炭。
我總能較早地搶到爆米花大爺提供的鐵皮量筒(數量有限),一筒米爆一次。記得好像爆一次米花一毛錢,要加糖精再加三分錢。搶到爆米花量筒後快速跑回家裝米。每家人家基本都有兩隻米袋,一隻是洋秈米,一隻是大米,大米是定量限制供應的。爆米花一定要用大米。裝完一筒大米趕緊奔出去排隊,背後常聽到奶奶在嘀咕,“小鬼頭,飯還要吃伐”!顯然是抱怨我把大米給糟蹋掉了。
爆米花大爺把你的一筒米倒進爆米花鍋里,悠悠地坐在小凳子上,左手拉着風箱,右手轉動着爆米花鍋。不知是看鍋上的壓力表還是憑經驗,搖上十來分鐘後,把那個炮彈樣的爆米花鍋放進一個麻袋裡,一隻腳頂着鍋借力。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就是這開鍋。隨着“砰”的爆炸聲,爆米花隨着打開的鍋蓋崩進躺在地上的麻袋裡。這時,很多排隊的大人小孩會捂着耳朵躲的遠遠的,我是算勇敢的,用手塞着耳朵卻仍站在邊上。我歡喜那種隨着爆炸聲升騰的白煙和瀰漫在空氣中的香甜。爆米花大爺拎起麻袋把爆米花倒進大臉盆里,我會盯着麻袋裡看,生怕大爺沒把爆米花倒乾淨。偶爾會夾雜着一,兩片前一次的爆年糕片,黃豆粒之類的,心中竊喜這額外的收穫。那時候好像沒有太多的講究,也等不及先洗手再吃東西的規矩,捧着爆 米花回家的路上一定會先抓幾把塞進嘴裡,那溫熱的爆米花嚼在嘴裡甜甜的,香香的,脆脆的,之後變得軟軟的,久久捨不得咽下去。
現在美國的膨化食品真是多的去了,各種成分,各種口味,各種形狀,可是就是找不到兒時的感覺。每次回上海再也尋覓不到兒時的爆米花攤。可爆米花卻不時在心中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