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要錢”

這次回京過春節，聽說退休的老太太們一到出門時就念叨“伸手要錢”。您一聽便開玩笑了：看到地鐵車廂里那些假扮相依為命的苦難夫妻伸手要錢，自己也自嘲一番？呵呵，這“伸手要錢”是說出門要帶身份證、手機、房門鑰匙和零花錢；“伸手要錢”是“身手鑰錢”的諧音。

出門帶錢這誰都理解，幹什麼事情都離不開花錢。一說出門帶錢，我想起老父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那時他六、七十歲。老爸特愛花錢，絕對不會忘記帶錢的。不過他總被小偷偷了錢包。我那時開玩笑說他是“小偷的生存土壤”。從擁擠的公交車上下來，手一摸兜，“啊呀，我的錢包不見啦。”要不就是，看見好的點心嘴饞，選好了伸手一摸錢包，梁上君子早已得手。我想，小偷什麼時候都有，出門帶錢，最好把大數的錢放在不易被偷走的地方，比方挎個書包，10張“老毛”夾在本厚書裡；零花錢放在錢包里。

如今出門帶手機也真是必要。出門到什麼地方會朋友，甭說我這離開京城二十多年的人，就是一直生活在北京城裡的人們也往往不熟悉變化日新月異的北京各個角落。一出地鐵出口，想找聚會的飯館兒，到處高樓商廈，頓時暈頭轉向；碰上嚴重的霧霾天更是不辯東南西北。這時您要是跟眼前什麼人打聽地方，人家就算住在當地也往往說不清。帶上了手機，一個電話過去。那邊哥兒幾個正抱怨哪，“這小子，跑哪兒去啦？到現在還不來。”一聽您的電話，馬上給您指示方向。更重要的是，現在生活中每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和他人聯繫，即便沒啥事兒也想相互聯絡一下感情（女性尤其如此）。這手機出門是不能忘帶的。

手機要保管好。現在智能手機挺值錢，往往是小偷的目標；有時乾脆是上來就搶。朋友的孩子坐地鐵。一個人獨自擺弄自己的智能手機。他站的地方距離車門很近；當車門就要關閉的時候，邊上一位年輕人突然搶走了他的手機並閃電般地竄出了地鐵車廂。瞬間，車門關閉，朋友的孩子在車廂里捶胸頓足，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機被搶走。

現在生活真離不開手機。我有時納悶，過去沒有手機，電話也不普及；那時我們不是活得好好的？話好像不能這麼說。幾百年前沒有機動車，更沒有輪船和飛機，電力還沒發明；那時人們也“活得好好的”。遠古時期的人類生存方式和動物差不多，“活得好好的”。生產力發展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便隨之不斷地改變。手機是現代生活不可缺少的工具，出門可不要忘記帶。

或許您認為出門沒帶身份證沒什麼。不過我認為挺重要；並非像那年頭兒日本鬼子要檢查您的“良民證”。在超市您要辦個會員卡；服務台工作人員說“帶身份證了嗎”；您到銀行取一筆數目較大的錢，又是“帶身份證了嗎”。您年過65歲，可長得特面嫩，上公交車售票員非要您亮出身份證來證明年齡；可您恰恰沒帶。進公園也是如此。總之，出門辦事，往往需要用身份證來證明自己；出門時可別忘記了帶。幾十年前學生有學生證，工作者有工作證；現在則是身份證。

忘帶鑰匙其實是最尷尬的。在外邊逛夠了，高高興興地回家，一摸兜沒進門鑰匙；在各個口袋裡都摸遍了也找不到。其實是落在家裡了。天！現在大家都住樓房，家家戶戶都安裝着防盜門。您根本別想能從哪兒翻牆進去。這時真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我老伴兒過去在醫院幹活。她的一位老同事出門忘帶鑰匙，回家上樓進不了門後便想着從鄰居家陽台跨過去，結果一失足悲劇發生，當場摔死。他幹嘛那麼冒險？不管怎麼說，出門最不能忘記的是帶房門鑰匙。想想幾十年前我們住平房的年代，鑰匙可以藏在門前什麼地方。真要是把鑰匙忘在屋子裡，也可把門鎖撬開進門。當然，住平房更容易被小偷溜門撬鎖。

為了在每次出門前把鑰匙、錢、手機和身份證都記得帶上。北京的老太太們便總結出“伸（身）手要（鑰）錢”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