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老人加西亞常同時游泳。本來也沒太注意他，直到有天在更衣室他跟一個中老年人壯漢爭執，爭論美軍在伊拉克虐俘的問題。他認為有國際法就要遵守，我們這樣對待人家，我們的人被俘要是受虐待我們怎麼說？壯漢說我軍獲勝最要緊，虐俘這種小事管不了許多了。兩人互不相讓。後來壯漢大聲問，你當過兵嗎？為國家打過仗嗎？加西亞說我當過，你呢？壯漢說我是1959年海軍大學畢業，海軍航空兵，參加過越戰，駐紮過日本韓國。加西亞說我18歲當兵，參加過諾曼底登陸，美蘇軍易北河會師，朝鮮戰爭。本來趾高氣揚的壯漢頓時態度軟化，說原來你老是英雄啊，失敬失敬。

    後來跟加西亞聊過幾次。原來他不是美國人，是十二歲時跟家裡從巴西移民美國的。因為是白人，就常被當成美國人了。他對朝鮮戰爭中中國軍隊的坑道印象深刻，說工程浩大超出想象。他說他第一次看到那種坑道以為志願軍有騎兵，因為很多坑道寬到足以藏匿許多馬匹。他說年輕時因為比較木納，特別不善於跟女孩交往，到了三十八歲還沒有過女朋友。本以為就一輩子打光棍了，卻沒想到參加攝影學習班時來運轉，跟一位“女攝青”對上了號，結了婚成了家，至今和和美美。

    我一年多前改了游泳時間，所以有一年多沒見加西亞老人了。今天國殤日，想起這位老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