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裂紋的花瓶

這年冬天，我一個人住在蝸居，除了偶爾下樓買點菜蔬米麵外，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房內。這套房子終結了我以往的生活，就像路岔口的驛站，我天天打開窗子眺望，想自己下一步該往何處去。樓下面的城鐵宛若一條蚯蚓，靜靜蠕動；快速路上的車輛仿佛一堆蟲子；半天空偶爾飛過來一架很大的飛機，轟轟隆隆，像要向樓上撞來。享受慣了家庭生活的我，乍然獨居，一時無措，搞得日子狼狽不堪。

昨夜睡了懶覺，

今早實在苦惱。

沒有你在身邊，

日子真是難熬。

一天三頓做飯，

忘了洗臉洗腳。

文稿親自校對，

效率實在不高。

屋裡塵土很厚，

頭髮日見稀少。

有時候夜深人靜，實在無事做，我就將珍藏的一些瓷瓶抱了來，放在燈光下，一個人欣賞。這些瓷瓶，身段妙曼，相視久了，偶爾也輕聲細語一番，倒是可以打發枯夜。有一天，我不小心竟將一個很珍貴的瓶子碰倒，很心疼的，抱起來看見了幾條裂紋，低語道：

因為你的存在，

生活才有滋味

因為你的光彩

陋室得以增輝。

你是我的寶貝，

為何不知珍惜。

碰出滿身裂紋，

不諳你的苦淒。

你是我的寶貝，

其實總壓心底。

不願輕易示人，

獨自聽你呼吸。

2004年，北京果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