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被屠殺者的數據

眾所周知，國際上一直譴責柬埔寨紅色高棉統治時期（三年時間）發生駭人聽聞的大屠殺。保守的估計有1百萬人被屠殺。不過我在網上看到一篇質疑此數據的文章，現摘編如下：

關於紅色高棉的歷史，網上流傳有這樣一段材料——柬埔寨人口在1975年後的人口逐年減少：

1975年811萬，1976年697萬，1977年679萬，1978年660萬，1979年645萬，1980年640萬，見《國際統計年鑑》（1995版）P46頁。

柬埔寨1975年人口數字是811萬。到1980年人口減為640萬。

1975－1976年，柬埔寨人口驟然減少114萬之多；而1980年人口由於連年遞減，已比1975年少了171萬。由於這段時間是紅色高棉統治，人口減少的原因就是紅色高棉政府的屠殺。

不過這統計數據雖是正確的，但在1975的人口數據後面加了“*”號，在書的“編者說明” 里聲明：“*”表示因統計口徑的調整，前後數據不可比。

要了解1970年代柬埔寨歷史，就要了解1970年代整個東南亞歷史的整個背景。1970年美國扶持朗諾集團推翻西哈努克政府，1975年越南戰爭結束，同年紅色高棉推翻朗諾政權。1979年越南出兵柬埔寨推翻紅色高棉。

在《國際統計年鑑》裡，在柬埔寨的鄰國越南、泰國的1975年和1979年人口數據後面，都打了*號，表明數據前後不可比。

以下是1971-1980年柬埔寨、越南和泰國的人口年中數據。

國名 1970 1971 1972 1973 1974 1975 1976 1977 1978 1979 1980

柬埔寨 706 727 749 771 792 811 697 679 660 645 640

越南 4186 4275 4365 4457 4553 4655 4923 5048 5148 5174 5298

泰國 3637 3749 3859 3969 4078 4187 4296 4404 4510 4614 4646

從數據明確地看出，越南戰爭結束後，越南人口在1976年出現了飛躍，比上年增長5.8%，很顯然，單純依靠人口自然增長是不可能實現的。而在紅色高棉下台後的1980年，泰國人口增長出現相對“滑坡”，從以前的每年增長100多萬驟然減少到只增長30萬。

一般推理，難民的流動影響了各國人口統計。1975年越南戰爭結束，原先逃到柬埔寨的越南難民紛紛返回家園，從而柬造成埔寨人口減少。1979年紅色高棉下台後，大量流亡泰國的柬埔寨難民又返回柬埔寨。從而導致泰國人口增長減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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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作者是從難民遷移的角度來質疑被柬共屠殺的無辜者數字的。我認為除此之外，要證明紅色高棉政府對其民眾進行大屠殺，還需屠殺者的證詞。既然如此多的人在短短三年被屠殺，那麼參與屠殺的人肯定非常之多，要取得這些屠殺者的證詞不難。然而沒有，事情過去30多年了，我沒有看到這樣的資料。

我還聯想到70多年前抗日戰爭中的南京大屠殺。這個被屠殺的中國軍民的數字由最初的10萬變成現在的30萬。日方就此數字提出質疑，希望中日組成聯合調查團進行調查。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拒絕。我不明白為什麼？假如中日聯合調查，證實南京當時被屠殺的軍民有30萬，日本不就啞口無言了嗎？本人愚笨，實在搞不懂現在的中國政府為何拒絕中日聯合調查南京大屠殺。因為日本政府認為他們無法跟中國政府聯合調查此次大屠殺，所以他們無法承認中方宣布的大屠殺數字。其實日均占領南京後進行大屠殺是不容否認的事實，現在只是被屠殺者的數字成疑。

大家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國建造的奧斯維辛集中營。這是納粹德國實施的有系統的對猶太人大屠殺行動，估計約有110萬人在奧斯維辛集中營被殺，超過九成遇害者是猶太人。不過這一數字最初說是400萬人。現在為什麼減少了這麼多？顯然是不斷認真客觀調查之後的結果。否則猶太人是不能認可這個數字的。

前兩天看到這樣的新聞。今年7月有波斯尼亞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20周年紀念日。悼念活動有塞爾維亞現任總理參加。結果他被憤怒的波斯尼亞穆斯林用石塊擊中頭部。他不得不在保護下退出。這些憤怒者是從各地趕來參加悼念的。穆斯林打他當然是當年塞族人進行了這場屠殺。據說 發生在1995年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中有7000被俘軍民遇害。然而就多少穆斯林在當地被屠殺，現在仍然眾說紛紜。

耐人尋味的是，波斯尼亞東部的一些穆斯林飛地，在20年前根據“代頓協定”被強行地劃給了現在波斯尼亞穆斯林和克羅地亞人建立的國家（屬于波斯尼亞聯邦），並且還將飛地與穆斯林主要聚集區之間的的大片地盤也強行劃給了“穆克國”，使之不再成為飛地。不過20年後的今天，斯雷布雷尼察的人口只及原來的五分之一，且多是塞族人。為什麼被塞族人驅趕而去的穆斯林沒有搬回來？我揣測，如果他們回來，周圍塞族人仇恨的目光實在讓他們害怕。

斯雷布雷尼察屠殺是西方人不斷提到的事件。下面是有關資料摘編。

斯雷布雷尼察是位于波黑東部的小城。周圍群山環繞，距離塞爾維亞邊境不到20公里，距離薩拉熱窩約100公里。據1990年時人口統計，該地共有居民3.5萬人，四分之三為穆斯林。1992年波黑戰爭開始後，當年春季幾乎全部的波黑東部城鎮均被塞族軍隊占領，惟有斯雷布雷尼察因地形特殊，整座城市易攻難守，因此塞族武裝在1992年4月占領了3天后即迅速撤出，重被穆族武裝控制。

作為穆族武裝在波黑東部的惟一重要支撐點，周邊的穆族難民不斷向這裡湧入，當地的穆族武裝也得以壯大。到了冬季，城內飢餓的穆斯林們與穆族武裝不斷襲擊周邊的塞族村莊。到了1993年3月，波黑塞族決心拿下斯雷布雷尼察。就在塞族軍隊步步接近城市之際，美國及西方社會開始干預，經法國駐波黑維和部隊的調停，塞族同意停止進攻，同時要求市內的穆族全部解除武裝，停止攻擊塞族居民。1993年4月16日安理會通過決議，明確該市為聯合國保護區之一。

1995年春季，同樣也被列為聯合國保護地的克羅地亞境內的大片塞族居住區——“克拉伊納共和國”，幾天時間內就被克族軍隊徹底攻占，大批塞族難民逃至塞爾維亞與波黑，這一行動徹底激怒了波黑塞族，他們再次聚集力量攻占了斯雷布雷尼察。據說在7月11日至16日的幾天時間裡，塞族武裝曾在斯雷布雷尼察地區有組織地對穆族戰俘和平民實施大規模的屠殺。

BBC電視台稱，在1995年7月12日－16日，斯雷布雷尼察共有7414名穆斯林波黑塞族軍隊殺害（數字統計的極其精確嘛）。1995年11月代頓協議之後，數十個來自國際社會的各種委員會與專業小組來到這裡，挖開數百座墳墓後重新進行核實與調查。波黑塞族政府也成立了專門委員會對此予以協助。幾年時間裡，死亡人數不斷上升，從7000人至11000多人各種說法不一。薩拉熱窩的穆斯林辦的報紙首次將1995年斯雷布雷尼察事件中失蹤的8106人的名單全部刊出，表示這是至今所做的調查結果，但還並不是全部。不過根據國際紅十字會2004年8月公布的材料，只有1482具屍體的身份已被確認。加上其他一些國際組織的核實，目前共有2984人的真實身份被查清，其中有2173人是重新挖出屍體或屍體殘塊後核查得出的結果（看來調查工作非常細緻而龐大，且花費大量財力和物力）。波黑塞族實體政府斯雷布雷尼察事件調查委員會指出，綜合30多個組織提供的失蹤人員名單，失蹤人員數量大致應集中在7000人到8000人之間，如果這一情況屬實，那麼至少還應有5000人至6500人的遺體，但這些遺體在哪裡？調查方現在只能無可奈何地說“沒找到”。

對於斯雷布雷尼察被屠殺穆斯林的數字，“塞族居民遭迫害罪行調查委員會”指出，8106名失蹤人員名單，1995年時國際紅十字會就曾拿出來過，但也正是名單中的3016人，第二年波黑大選時，又重新出現在選民名單上。

塞爾維亞人的民眾強調，任何暴行都應遭到譴責和懲治，無論是塞族、穆族還是其他民族所為。據塞族居民遭迫害罪行調查委員會的材料，自1992年至1995年期間，整個斯雷布雷尼察地區至少死亡3227名塞族居民。

還有波斯尼亞穆斯林講，在斯雷布雷尼察北塞族軍隊攻陷後，大約有1萬此鎮的穆斯林軍民向120公里遠的薩拉熱窩逃亡。途中有2/3被路上的塞族人襲擊致死。但這樣的說法很含糊，不清楚是1萬人最後到達了薩拉熱窩，還是逃亡的1萬人途中有2/3被打死。那就按一般邏輯推理吧：1萬穆斯林逃亡，2/3在途中死於塞族人的攻擊。最後3千多人到達薩拉熱窩。那麼，對途中被殺死的6千多穆斯林怎麼好象沒進行什麼調查？

波斯尼亞塞族的兩位高級軍官在荷蘭海牙戰犯審判法庭里供述了這場大屠殺的準備過程，描畫出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屠殺行動。這兩名軍官，一個是前情報處處長莫米爾·尼科里克，另一位是旅長德拉甘·奧布雷諾維奇。他們倆都是組織斯雷布雷尼察血腥屠殺的重要人物（沒下文了。塞族軍隊屠殺的具體步驟是什麼？這兩名罪犯是如何懲處的？不得而知）。

2015年7月8日，聯合國安理會以10票贊成、4票棄權和1票反對的表決結果就美、英、法等國推動的為紀念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事件20周年的一項決議草案進行表決。由於常任理事國俄羅斯行使否決權，草案未能獲得通過。中國、尼日利亞、安哥拉和委內瑞拉投了棄權票。

俄羅斯與英、美、法等贊成此項決議草案的安理會成員的主要分歧在於是否在決議中將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事件界定為“種族滅絕”。俄羅斯常駐聯合國代表丘爾金在安理會會議中發言指出，決議草案“不具建設性、具有對抗性並存在政治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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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疑問仍然是：缺乏屠殺者的供詞。這應該是相對容易弄到的。而我在這些描述屠殺的資料中看到太多的是煽情和前後矛盾的數據（網上有的是，我都刪掉了）。另外，塞族人的抱怨不是沒有道理。既然那場血腥的內戰雙方都有屠殺行為，為什麼後來只懲罰作為東正教徒的塞族人？

還有個疑問：既然波斯尼亞的穆斯林和塞族已在內戰中打得不共戴天，那國際社會干預時怎麼就沒想到讓斯雷布雷尼察飛地的穆斯林遷往穆斯林聚集區，譬如薩拉熱窩附近？一共只有幾萬穆斯林嘛。1923年穆斯林占主體的土耳其和東正教徒占主體希臘就進行了人口交換。120萬土耳其的東正教徒遷入希臘，而希臘的40萬穆斯林遷入土耳其，從而大體上解決了兩個國家內的宗教衝突。波斯尼亞穆斯林和塞族之間為什麼不能進行人口交換？

1923年希土兩國人口交換不是唯一的。巴基斯坦和印度建國時也進行了大規模的人口交換。真是搞不懂。我能找到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波斯尼亞如果進行宗教間的人口交換，以平息宗教衝突，是不符合進行調解的大國的利益的。

不管怎麼講，斯雷布雷尼察的屠殺（甭管是殺了幾百，還是幾千）是人類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