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河:報應(下) |
| 送交者: 幼河 2015年08月05日23:22:2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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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下)
“文革”初期,HB在所在小學裡被同學們毆打和侮辱,說他是“修正主義的黑苗”。他曾被打得頭破血流。他不再去學校。可HA卻成了“堅決參加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積極分子。儘管當時的紅衛兵組織並不接納他,HA也要到學校不斷地“向偉大領袖毛主席表忠心”。他還強迫弟弟去。HB根本不會去的。一天,兄弟倆在大院的門口發生了衝突。HA逼迫弟弟去所在小學“參加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他得到的回答是“要去你去”。於是HA就強行扭着HB去。弟弟便死命地掙扎。HA把HB放到在地,拳打腳踢,像在毒打一條狗。那HB也不屈服,狂喊“打死我也不去”。那HA就更瘋狂地毒打弟弟。 這時給大院裡部長開車的司機看到不幹了。他攔住HA,“這是你弟弟,不是畜牲。”HA虎着臉放開弟弟,騎車而去。老司機拉起HB,看着他渾身泥土和被扯破的衣服心疼地說“你怎麼就這麼擰呢”。HB一下子放聲大哭起來。 HA在1968年報名去農村“插隊”了。一位鄰居是為黨政基層幹部,還是個“造反派”。他說自己出身地主,解放戰爭期間在東北家鄉抬不起頭來,於是當了兵。現在就“混出來了”。他說“你守着一個‘右派’(指HA的父親)和一個‘歷史反革命’(HA的母親)有什麼好。出去闖闖,到時候‘有出路’了”。HA信了這話,在宣布“與反革命的父母徹底劃清階級界限”後去內蒙古插隊去了。 HB在1969年去了東北軍墾農場“上山下鄉”。他可沒像哥哥HA那樣想着“去混”,只是覺得“大家都去,咱也逃不掉”。如果他不跳級多好,算70屆初中畢業生。嗨,人生命運的好壞是很難評價的事兒。 這個HA,在農村沒幾年就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1972年後他開始“找門子”。他有個堂姐作為軍隊文工團成員參加過“抗美援朝”,後來嫁給給一位有戰功的軍隊幹部。那老軍人聽說HA找上門來很是熱情。立即把HA調到老幹部所在的地區“插隊”,準備第二年招收“工農兵學員”時讓他走後門上大學。老幹部給HA的父親寫信說“你不是還有個老二在軍墾農場嗎?現在一起辦到我這兒來吧”。沒想到,那時還在“幹校”的HB的老爸回信說“先把一個辦妥了再說吧”。 HA就這樣成為了“工農兵學員”,並回到原來所在城市上大學。畢業後就分配在國家機關了。那HB呢?他在軍墾農場待了8年,最後“文革”結束,全國恢復高考。他一舉中的,考取他原來所在城市的大學。不過學的是哲學。他知道上哲學系後有些喪氣。但能考上大學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HA大學畢業分配工作後開始“找對象”。挑來挑去,30多歲了娶了一位幹部子女,也是“工農兵學員”,她就是LX。這個是屬於“小精豆子”一樣的女人,1980年嫁到H家便牢牢地控制了這個家。那時HA的父親已經“右派平反”,“落實政策”讓H家搬進了城市西北郊一帶的“高幹樓”。那時這些新拔地而起的高樓公寓雖在設計上有缺陷,但H家的建築面積有百餘平米,房間有四間半。1981年HA和LX的兒子出生後,LX成了這裡成天發號施令的女主人。HB當時還在上大學,每個星期六晚上回來住一夜。星期日下午回學校。他住在那半間小屋裡。嘿嘿,HB怎麼跟他母親當年似的。 說起H家哥兒倆的母親,她那時已經退休多年,只是與丈夫的關係依舊,且性情越來越孤僻。兩個老人各住一間房間。HA夫婦住公寓面積最大的一間。剩下一間是老爺子的書房。HB在家裡的地位也沒變化,看起來也有些“孤僻”的樣子。 1981年HB大學畢業分配在本市社會院機關工作。他回家後就住在那半間小屋裡,與父母和哥嫂關係顯得冷淡,當然沒什麼衝突。誰都沒想到的是,82年他就成了人家的“上門女婿”。女方是大學同屆同學,但不同系。人家是才女,化學系的。那女孩子也是本市人,一般家庭,是獨生女,比HB小6歲。她可以說是一眼看中了這個哲學系的小伙子。在上大學的最後一年確定了關係。 HB在同學中有“想法很奇特”的名聲,人雖然寡言少語,但說出話來妙語連珠,常會讓人捧腹。不過他在男女交往上“特老實”。其實這是他的自卑。因為他個兒矮。那女孩兒的絕對高度和HB一邊高,在女人中應該算個較高的個子,快人快語。HB和女友確定關係後,兩人仍然沒有什麼親昵的表現,HB甚至都沒敢吻過自己的女朋友。這後來讓那女孩兒有點疑神疑鬼。為什麼HB從來不邀請她去他父母家看看?他怎麼也不來她家看看? 這樣吧。有一天HB鄭重其事地請男友到她家來做客。看着HB受寵若驚的樣子,她真有點不明白面前這傢伙肚子裡是什麼花花腸子。那天星期日,HB衣冠楚楚到女友家敲門。女友開門讓他進去後,他緊張得臉色都發白。可東看西看,“怎麼就你一人在家?”他問。 “是啊,我爸媽去南方旅遊去了。我就是要你來咱們單獨好好談一下。”女友道。 “怎麼啦?!”HB一下子往壞的方面想:她要和我吹了吧?我怎麼這麼倒楣? “緊張什麼呀?就是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我……”HB更緊張了,簡直說不出話來。 HB的女友把他按在沙發上,挨着他坐下,盯着他看,含情脈脈的樣子。HB從來沒經歷過這陣勢,趕緊看着地,心狂跳。女友伸出雙手整理他的衣領。HB先是要暈過去,忽然腦子裡的荷爾蒙的積累突破了臨界點,他色膽包天起來,一下子抱住了女友。女孩子也一下子放了心,調皮地順勢倒在他懷裡。下面的事情只能用亂七八糟來形容。想想吧,兩個沒有什麼性知識的男女青年要“真刀真槍”地練一盤啦。HB“獸性大發”,手一下子伸到女友懷裡,還胡亂撕扯人家的衣服。忙亂了一陣後,他們從沙發上“移師”到了女友的床上“肉搏”,兩人的面目都很“猙獰”。他倆緊密配合,卻又“無的放矢”,好不容易歪打正着,最終無師自通地完成了他們男女間最初交媾的過程,緊張極了,沒有一點生理上的快感。好歹他們成功了!這“雲雨一番”是不折不扣的,極其短促的“雷陣雨”。“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好像次序得換一下,“緊張、團結、活潑、嚴肅”。過後HB把頭埋在女友懷裡,“咱們馬上結婚吧。”姑娘精疲力盡,喘着氣嘟囔“現在就開始,現在就開始”。 就這樣,他到女方家裡入了贅。HB的父母似乎對小兒子結婚住在女方家裡沒什麼反應。他父親甚至都忘了HB告訴他是什麼時候結的婚。他的母親怎麼顯得有點冷漠的樣子? 這以後這種病態就越來越嚴重。可是,老太太那時才62歲。不至於老年性痴呆吧?HB的妻子漸漸地知道了HB原來在家中的狀況,直嘆氣,“你怎麼好像不是你爸爸媽媽生的?” HB苦笑,說小時候曾真的懷疑自己不是爸爸媽媽生的,可現在相貌越來越像自己的老爸。他說小時候他的哥哥總是說“你是垃圾箱裡撿來的”,並繪聲繪色地說,老保姆倒垃圾的時候看見垃圾堆邊有個髒孩子。看看還挺白的,就給抱回來了。“那就是你!”說完哈哈大笑。HB當然極力否認,他還求援一樣地看着爸爸,或者媽媽。可他們好像沒聽見。後來,冬天的時候,大院外邊總有一個做小買賣的吆喝,好像喊的是“哎,蘿蔔—賽梨—”。這悠揚的吆喝聲被HA形容為“哎—H—B—”。HA一聽到這聲音就說“你爸爸找你來了”。 HB開始不以為然。時間長了就真的半信半疑。因為爸爸媽媽沒有對HA的調笑沒當回事兒。他日後聽到這聲音就有些恐懼。有時還真想悄悄地去看看,那個吆喝的人長的什麼樣?可是他一有這個念頭就怕起來。 HB說完這個故事以為妻子會笑起來。沒想到她臉色鐵青!瞪着他,忽然哭起來,淚水成串地湧出。HB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妻子抽泣。半天,妻子平靜了點兒。一把將HB摟在懷裡,像個母親,輕輕地說“你這個傢伙真倒楣”。她從此不想再進H家的門,也不願意HB回父母家探望。這樣,HB與父母家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HB的妻子精明強幹,聰明絕頂。她雖然很快生他們的女兒,但還是在1986年考取了美國的一所大學來讀博。次年HB抱着3歲多的女兒去美國“陪讀”。以後的簡短節說就是HB在美國不會研究中國古代哲學了,他學了電腦專業,最後在一家大公司管理數據庫。他的妻子則在製藥行業混。現在倆口子在紐約附近有所大房子,日子過得平平靜靜。女兒很野,小時候讓他們頭痛了一陣。現在在新加坡一家市場戰略策劃公司混,忙得要死。她嫁給了一個英國人。她已經有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可是HB和妻子就見過外孫女和外孫子一面。 有時HB看着自己家空空蕩蕩的四臥一廳不由自主地嘆氣。這時他妻子就抱怨“誰讓你就是不讓我再生孩子的”。是的,當他抱着女兒到了美國後,妻子總是提出再生一個。可HB斷然拒絕。他說還是一個好,不然,做家長的在孩子間不能“一碗水端平”,那個不受待見的多可憐。日久,他妻子就嘆氣,“你簡直有人格障礙。小時候的刺激讓你一生都受影響。”可不管妻子如何說,他就是不想再要孩子了。 在HB父母家,他母親的情況最不妙。老太太不是老年性痴呆,而是走向老年精神病。她變得古怪,和兒媳婦LX關繫緊張。很多情況下是老太太的幻覺造成的。LX對老太太當然沒好臉色。HA也越來越厭惡母親。H家兄弟倆的老父親倒還能體諒老伴兒,可他們之間已經不怎麼交流。HA和LX的兒子逐漸長大後,和奶奶的關係尤其僵。因為老太太聲稱見到她的孫子偷她錢。這個H家唯一的孫子當面罵奶奶“老混蛋”。HA根本就不同母親講話。這些都是HB的父親寫信告訴HB的。HB也只有嘆息和惱怒。 在2001年的時候HB和妻子回國探望。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HB希望哥哥能把母親當病人來看待。沒想到這位兄長大聲說:“她(指母親)都是故意的。”事後HB的妻子尤其生氣,聲稱這輩子不想見到HA一家人,從沒見到一個人如此地對待自己的母親。 HA和HB的母親的病期最後發展到了很嚴重的程度,主要是總有幻覺。在家裡鬧得一塌糊塗。在2003年的時候被送進一家臨終醫院。不久突發腦溢血去世。在老太太去世前的那段時間裡,她對丈夫和HA一家人充滿敵意。HB曾去醫院看望過母親。他母親被用布帶子拴在床上。她神志好像很不清楚,已經不會說普通話了,滿口家鄉話,都是對自己丈夫和HA一家人的抱怨。HB問她是否還認得他?她說“你是HB,我知道。你不該來到這個世上”。HB聽了渾身發冷。 現在再來說HA和LX的兒子。他不但形象猥瑣(這讓HB認為他沒準真的在家裡偷爺爺奶奶的錢),且學習極其糟糕。“青出於藍勝於藍”哪。他們兒子的學習成績從小學到高中畢業一直墊底。LX還真有辦法,兒子成績如此之糟,她居然能“走後門”讓他上市裡的重點中學。在好學校里他們的兒子的成績就顯得更差。可以說是全校倒數第一。他畢業的那所重點中學,上大學的比率差不多百分之百。HB估計,如果兄長的兒子也能考上大學,那所中學考入大學的比率就是百分之百啦。 HA和LX對兒子考不上大學也發愁。於是在2002年送到他們在家閒待了快兩年的兒子去澳大利亞讀書。讀書的學費其實都是H家老爸出的。他退休工資水平高,手頭有點錢。可誰能想到呢?2006年HA和LX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又回到了中國。他說再也不去澳大利亞讀書了(其實他在澳大利亞先讀了一年半的語言學院。後來在一所大學學會計專業)。他和父母HA和LX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他們把門關起來吵。H家老父親因為耳背就更聽不清。他寫信給HB說到此事。為什麼這位公子不肯再念下去了呢?英文應該是過關了。不然不能在語言學習畢業。或許他因為考試作弊,被大學“勸退”?別瞎猜了。反之那位不成器的公子哥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跟着,H家兄弟的老父親因心衰急轉直下去世。以後的事情就是房產的過戶問題了。HB沒怎麼和妻子講過父親房產過戶的事情。妻子也不打聽,她說“這不是我的事兒”。這次HB把他最後發給哥嫂email的內容告訴了妻子,並絮叨起往事來。妻子幾次打斷他說“你說過很多遍了,我不要聽了”,可HB就自言自語。妻子也只好在一邊坐着聽。 HB說,他猜哥嫂看到這email後肯定會詛咒他。他早知道他們想把這房子獨吞了給自己的兒子。其實他也是無所謂的。或許他只是想在心理上折磨哥嫂。他實際上知道父親的遺囑已經作廢,但他故意裝傻。他似乎看到哥嫂焦慮和氣急敗壞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這麼做?他不明白自己小的時候為什麼竟認為爸爸媽媽是寵愛自己的,在外邊和別人談起來還驕傲地說“我爸爸媽媽喜歡我”。他那時還是很愛這個家庭的。可他越長大,越明白事情的真相,就不由自主地對家裡人沒了感情,甚至開始想報復他們。怨恨本來藏在心底,終於露了出來,發酵一樣地膨脹起來。 “我見你和爸爸媽媽感情那麼好,可我卻完全不是這樣,我這是怎麼了?”說着HB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好了,好了,人(指HB)有點惡毒也沒什麼。誰沒有七情六慾?”妻子抱着他說。“再說,事情已經做完了。沒事兒了。天太晚了,睡覺吧。別自尋煩惱了。” 那夜總是失眠的HB睡得格外的好。甚至連一個夢都沒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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