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牛

有消息說，澳大利亞出口印尼的活牛在屠宰時很“不人道”。有關澳大利亞的肉牛被印尼工人“殘殺”的錄像披露後，澳動物保護組織成員義憤填膺，澳政府馬上做出反應，要求印尼“人道”地屠宰進口的活肉牛。此舉使澳大利亞活牛對印尼的進一步出口被延遲，澳大利亞養牛者因出口不暢遭到重大經濟損失，甚至有破產者；與此同時，印尼也宣布，今後大幅度減少從澳大利亞進口活肉牛。對此我有自己的想法，暫且不表。

看過肉牛被“不人道”宰殺的報道後，又見同樣“不人道”宰殺的事情發生在土耳其。澳大利亞出口到土耳其的活肉羊，在土耳其沒有得到“澳大利亞式”的“人道的”屠宰。這一披露當然也是被人偷偷地拍攝了錄像。錄像中，肉羊沒有先被用電流擊昏，而是在慘叫聲中被工人直接抄起後腿，一隻只掛在一排排大鈎子上後，殺羊的工人便過來一一割喉。倒是屠宰得相當有效率，只是羊被殺的時候並沒有失去意識。

哦，西方人，“嘖嘖”，我也只能搖頭。我過去當“知青”的時候，見過殺豬師傅利索的殺豬。中國傳統殺豬方式在西方人眼裡肯定“極不人道”，因為豬在抗議的長嚎中被一把一尺長的殺豬刀從咽喉部直接捅向心臟。殺牛就更“可怕”啦。

在農場，公牛和騸牛是專門用來拉車的，不是用來吃肉的。母牛是用來生小牛的。這意味着我們平日很難吃到牛肉。當然，逢年過節也會殺牛。那都是經過獸醫鑑定“淘汰”的牛。也就是拉不動車的老牛或病牛；再不然是不能再生小牛的老母牛。我在農場待的年頭長，一到大家喜慶的日子，總會有幾頭倒楣的牛用繩子拴着犄角被拉來被殺掉吃肉。

殺的方式既不符合西方人的“人道”標準，也不利索。情有可原，偶爾殺幾頭牛，哪兒還有什麼標準的方法？有時候是幾個人用槓子死死地壓住倒在地上的牛，牛頭也被繩子死死綁在樁子上，一個人用殺豬刀走上前來就割牛脖子。牛在疼痛中扭動、顫抖，並嚎叫。任何一個在邊上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叫“快點兒呀，快點兒呀”。可偏偏那個割牛脖子的人手忙腳亂，一時半會兒割不到牛脖子上的主動脈上。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不斷地吐着沫子，叫的聲音更加悽慘。終於，動脈被割到了，血噴了出來；很快，牛沒了掙扎的力氣，身體慢慢軟了下來。所有在場的人都鬆了口氣。天啊，有點噩夢的味道。

相對麻利的方法是這樣做。先把牛死死地拴在樁子上，讓頭能活動的範圍很小；然後一條壯漢提個十八磅大鐵錘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掄圓了朝牛腦門上猛砸。這一時刻確實有點駭人聽聞，牛顫抖着大聲長嚎，鐵錘重重地砸到牛腦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不過有個幾下，牛就昏了過去。這種方法大概類似電擊，只不過時間長了些。牛昏過去後，殺牛者從容地上來割牛頭，結束牛的生命。下面剝牛皮，卸牛肉就沒什麼了。既然可以用電擊的方法將牛擊昏，為什麼不用電擊？別開玩笑了，弄不好牛沒電昏，人被電死一個怎麼辦？

我認識個人曾在內蒙古農區插隊。有一年春節前，生產隊裡要把頭老牛殺了吃肉。村民們誰也不肯殺，怕不吉利。於是鼓動“知青”來殺，並說殺了牛就把牛頭送給“知青”們。那個大牛頭有很多肉啊，男“知青”們雖然沒殺過牛，在肉的誘惑下此刻都來大顯身手。他們先是把牛拴好，然後按住牛頭就用刀子割。割啊割，怎麼也割不到動脈上去，牛使勁晃頭，人們也按不住了。這時想起了大鐵錘，於是幾個人輪番上來掄鐵錘砸牛頭。牛脖子已經冒血，它被鐵錘一砸就晃腦袋慘嚎，牛血亂濺。每個上前輪鐵錘的人都滿身牛血。邊上看熱鬧的村民們就低聲嘀咕“南蠻子，南蠻子”。這頭牛最終被弄死了，死得的確相當慘。

在美國您絕對見不到這哭笑不得的恐怖。美國是個食用牛肉非常多的國家，屠宰牛都是在機械化屠宰廠里。我原來在堪薩斯一個大學城生活的時候，附近就有個屠宰廠，裡面工作的工人有五千。工廠的規模是非常大的。

西方人對牛的屠宰有《人道屠宰技術規範》：

首先是卸牛。運輸車停靠在卸牛台，車廂與卸牛台形成一個平面，牛通過卸牛台直接走入待宰棚。

其次是靜養。牛在待宰棚里休息24小時，恢復體力，消除恐懼。

然後是洗澡。通過待宰棚進入一條通道，通道頂部和兩側牆上均裝有噴淋管，牛在此洗澡。

第四步是致昏。牛進入翻板箱設備後，用擊暈方式將牛瞬間擊暈。這也是屠宰過程中最重要的要求，使其失去痛覺，隨後宰殺。

第五步是懸掛。將牛放到放血軌道上，以備宰殺。

這些步驟中，瞬間擊暈方式是最關鍵的。

附錄：某機械化豬屠宰場流程：

屠宰一頭豬經過流水線作業的21道工序45位工人之手，歷時25分鐘。接着，經不同流程上的17位工作人員進行檢疫後，豬肉送往各個直銷店。

一頭頭生豬排隊進入擊暈機，當101伏電壓、0.4安的電流瞬間通過生豬兩耳下部時，它們就被麻醉倒地。

當它“睡着”的時候，第二道工序上的工人熟練地在豬脖子上刺了一刀，豬就此“安樂死”。

放過血的豬被清洗後，再放入攝氏62度的熱水中浸泡後打毛，隨後還要經過挑胸、刮毛、開肛、尿檢、起內臟、頭部檢疫、割頭、同步檢疫、蓋章、修整、過磅等工序後，一頭生豬經過流水線上45位工人屠宰、歷時25分鐘結束。

在屠宰流程不斷進行的同時，站在屠宰線不同部位、由動檢部門派駐的和公司內部安排的17名檢疫員，開始樣品10%的宰後檢疫。宰後檢疫主要有尿檢、頭部檢疫和同步檢疫等環節。

尿檢可以抽檢出是否有瘦肉精，頭部檢疫是觀察生豬是否感染上炭疽和結核桿菌這兩種致命細菌。而同步檢疫則是檢查內臟和胴體，可以說每一頭豬都要經過從頭到尾的仔細檢查，最後還有總復檢，才能蓋章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