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勸告、正告北京串聯兵》的傳單一出,影響還真不小。怎麼說呢?當時的廣州,“紅造”剛剛興起,“紅革”日益敗落,隨着“黨中央”越來越“支持造反”,各工礦企業也聞風而動,各類“造反組織”如雨後春筍,遍地冒頭兒,四處開花,“造反”的聲勢越來越大。當時的“紅造”人雖少,但勢頭很大。
“紅革”派,把我們的“傳單”既當作進攻武器、又當作擋箭牌。據說,不少“紅革”戰士,居然拿着我們的“傳單”,在車站阻止“北京串聯兵”出站,讓他們回去,就地鬧革命……等等等等。其實,我們的傳單後來流傳到全國很多地方,起的就是這方面的作用。
這一下,“紅造”不干啦,組織大大小小的“誓師大會”、“批判大會”,宣稱:“要把無產階級的造反事業進行到底!”;“要把北京來的反革命黑後台“全無敵”、“平江龍”揪出來,徹底打垮、批臭!”
說到這份兒“傳單”,其影響後來又有所變化。過了大概兩三個月,形勢大變,“中央”真的發文,說是要“停止大串聯”、“就地鬧革命”,說是“串聯的紅衛兵小將,對當地情況不了解或了解的不夠深入,不宜介入當地的造反革命運動,應該迅速返回本地,就地鬧革命……”云云。居然跟我們“傳單”的內容大同小異,意思完全一樣!所以,我們的“傳單”在社會上流傳了好長時間,半年之後,我在武漢,還見到這份兒“傳單”,用來勸說“北京紅衛兵”返回原地!
真所謂“造化弄人”,“天命難違”。所以我說呀,中國人基本上不是人,不過是飽受“中央”玩弄的性工具,想怎麼玩兒怎麼玩兒!現在依然如此,毫無變化。
扯遠了,回到廣州,沒過幾天,我們已經成了“紅造”深挖、狠批的對象。據學校“紅革”派的戰士說,校門口有不少“紅造”的奸細、暗探,只要我們一出門,人身安全堪虞。嚇得我們幾個,躲在“紅革”司令部,不敢出門!幾個人不免互相埋怨。尤其單平,話最多,什麼“他早就看出紅革偏於保皇啊”、“紅造人雖少,符合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哪”、“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啊”等等等等,沒完沒了的叨叨。我心中也難免有些後悔:“都是這些個漂亮的女紅衛兵,特別是那個光腳穿草鞋的女兵,弄得我心煩意亂!這下好啦,這不是中了階級敵人的糖衣炮彈了嗎?”、“看起來,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劉志良、張玉龍也有類似的意思。一時間,愁雲密布,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許劍先,不愧作戰部長:“算啦,扯這些沒用的幹什麼?說說下一步怎麼辦吧!”
許劍先一語,驚醒了我這“夢中人”,我是誰呀?司令啊,當即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走人,到別處去,重打鼓、另開張,繼續幹革命!廣州啊,拜拜啦。”這一來,大家如夢方醒,一致同意。張玉龍尤其高興:“說起來,咱們也不虧,在廣州革命了一個多星期,一分沒花!咱們是只賺不賠。”,單平來了勁兒了,自吹他還弄了兩雙草鞋!我趕忙要過來一雙,穿在腳上試了試,還挺合適,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光腳穿草鞋的漂亮女兵,竟有些依依不捨。
晚間工作會議上,做出了如下決定:1、明後兩天,按照紅革總司令的安排,去廣州三元里抗英基地、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參觀;2、責成劉志良、張玉龍打聽、預定廣州到衡陽的火車票,從衡陽中轉,準備去偉大祖國的西南首都:重慶。3、一切行動計劃保密,到時候,留下告別信,溜之乎也。
為什麼去重慶呢?這裡面有個原因:原來,我們在北京的時候,有個重慶“江北中學”的造反派紅衛兵,是個高乾子女,江北中學,離兵工廠不遠,是“兵工廠的子弟學校。這位紅衛兵初期創始人通過關係,找到我們,大侃特侃重慶的造反形勢。那傢伙,一看就是個天生的演說家、革命家,口如懸河、舌似利劍,煽動性極強。當時說得我們心旌動搖,躍躍欲試。趁此機會,到重慶會一會革命戰友,也沖一衝我們的一身晦氣。
正是: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