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醫二附院開刀房回憶(1)
對於我這近60歲人來說,已經沒有世界的念想和騷動。同學都是名醫專家學者,至少仍在本行專業上。我脫離專業11年,應該歸入“社會閒散人員”吧。我只有懷舊,越懷舊,越美麗,越懷舊,越浪漫,雖然那是物質匱乏和思想封閉的年代。人的承受能力的極限是不可想象的,我回想過去,不敢相信那是我們的生存的環境,住房狹小,共用廚房,共公浴室和廁所等,毫無隱私可言。工作條件極其艱難和簡陋。那麼的苦,但又是那麼的甜美。
我這裡所回憶的往事,是1976年11月至1980年8月期間,我在江西醫學院二附院開刀房工作的經歷。醫院歷經滄桑90年,隨着擴建更新,民國時期的老住院部樓和開刀房早已拆除。如今在醫院裡再也找不到民國時期建築物的痕跡。
1976年,我進入江西醫學院二附院開刀房當工友。開刀房,麻醉科,放射科和血庫共享一幢二層獨立的小洋樓,第二層為開刀房和麻醉科。開刀房護士長為葉翠春,吳美榮,她們均是護士當眾的佼佼者。年輕護士占2/3。共有七個手木間。樓里沒有電梯,上下樓接送病人要用擔架抬,搬運手術器械,大氧氣瓶,輸液瓶全仗肩扛手提,我一次能挑60公斤以上的消毒手術器械上樓。二隻拖把布並用擦地板,手臂像姑娘的腿一般粗。每天一早要升煤球爐灶,用大錫壺燒生理鹽水。為了節約經費,醫用手套,口罩要回收,手工清洗晾乾,消毒後重新使用,醫用剪刀手工打磨,這些都屬於工友的職責,還要負責清潔。有一次腦外傷急診,還沒上麻藥,病人就死在手術台上。當值腦外醫生李招賢與我一起將屍體抬往太平間,由於樓梯路燈故障,台階一片黑,李醫生失腳,結果他與屍體一起從樓梯台階滾落,幸好他只受輕傷,只聽見屍體腦袋砸在水泥台階"砰,砰,砰“作響,死者家屬立刻再一次集體大聲慟哭"爸呀,爸呀,你死了還招這罪,太慘了"。李醫生是位很隨和的人,身高體壯,大嘴大牙,笑口常開是他的招牌。他是五十年代末印度尼西歸僑,78年他的胞弟從印尼來南昌探望他,感動得流淚,因為當時的生活條件實在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