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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感情有關--談港嗲、台嗲與角色
送交者: 魯強 2002年03月18日19:26:4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張忠忠是廣東佛山人,15年前,他是我的同學。每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廣東市井的風味在迎面而至。而當他閉嘴的時候,我覺得他像一個詩人。(因為他總是趴在桌上寫詩。)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你寫詩的時候,在心裡默念的,是廣東話,還是普通話?

  他說:系普通話啦。

  張忠忠是我們班講普通話最不利索的學生。我覺得問題好像出在他發音的部位總在喉部。因為我從沒聽過他用普通話把他的那些詩完整地念過一遍,所以我一直有疑問他在用粵語說話和在用普通話寫詩時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的疑問不是沒有根據的。張忠忠曾經狂追一名漂亮師妹,寫了無數情書。漂亮師妹收藏了張忠忠的情書,但不願擁有張忠忠本人,因為她覺得寫情書的張忠忠和滿嘴廣東腔的張忠忠好像不是一個人,她說:他從來沒親口對我說過情書上寫的那些話,我無法想象他親口說出來是怎麼樣的感覺,所以我覺得它們不是一個人,所以我覺得那些漂亮句子好像不是真的。

  親口說出來?有唔搞錯?這些書面的、屬於普通話的情書句式用張忠忠的粵語腔說出來?他又不是周星馳!更何況那時候還沒有周星馳。即使是有周星馳,把情書念成搞笑版也暈菜。

  情書代表高雅,粵語師兄是市井生活,所以漂亮師妹說:不。

  那是崇尚書面語的年代。傳情表義講究正兒八經的和諧,講究文縐縐的統一(那個年代,在校園裡即使你對女孩講的是抒情詩也沒太多人覺得你搞笑)。

  我之所以想起張忠忠這個人,是因為我突然覺得張忠忠其實生錯了年代,換了是今天,他用粵語腔把他那些詩歌啊、情書啊念出來,哄美眉保證是“濕濕碎”的事,你想想,《大話西遊》等等不也是這麼用粵語腔、台普腔消解了王家衛正經八百的情話,不光出了效果,也煽進了大堆美眉帥哥後現代的心窩。

  時代不同了,粵語與書面語中的這種錯位,現在被用來包裝和消解傳統情感表達中的迂腐特徵,現在是歪打正着火了的時候。

  如果說這是粵語與時共進中的喜劇,那麼也有正劇的登場:那就是“港嗲”與“台嗲”。它們隨着一堆連續劇、音樂節目主持人的搔首弄姿迅速蔓延。那種腔調很輕很嬌,好像是長不大的孩子在奶聲奶氣地說話。不是我的偏見,可能是那邊人的生活比較富,說話就比較輕飄。而我們這邊也在日益富起來,所以,用“輕飄”顛覆高八度的、道貌岸然的習慣聲調和言語表達慣性,可能也是一種集體無意識。有點像當年氣聲唱法在歌壇起潮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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