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了一番是打的還是坐大巴去長沙，最後還是先生的妹妹給拍板，打的。打的也是那種稱為“拼車”的方式，一輛帕薩特可以坐四個人，它的好處是省錢，比如包一輛的士去長沙通常是500元人民幣，那麼四個人拼車也就120元一人，少了的20元，司機也很慷慨不斤斤計較了，畢竟能包下車的生意不是很多。它的壞處是要有時間給司機去招攬客人，運氣好的話，很快就會客滿出發。運氣不好的話，坐在車上繞它個四，五個小時是常態，這正是我們糾結的原因。這次回家只待三，四天，不驚擾任何人，當然也就不像以往那樣有朋友的車接送。好在這次運氣不錯，在約定的時間裡，的士已經載了兩人來接我們，而且寬大的帕薩特放得下我們的幾個大行李箱。

司機一路上不斷打電話，好像是在聯繫什麼人報告他的出發時間。然後寬慰我們說，“一旦上了高速，我就不會打電話了，請放心。” 馬上我就接口說，“最好了，我最怕在高速上司機打電話了。” 他笑了笑。

結果是一路上電話都沒有停，接這個打那個，一直在報告我們的車的位置，全然忘記了他自己先前的承諾。跑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把車停到了高速公路上一個叫“安全島”的小停車點。馬上有一個人提了個桶子從高速的那一邊橫穿整個高速來到我們面前，遞過桶子給了司機。我真的很驚訝人們可以如此隨便地翻越高速的欄杆在上面行走。

車子繼續前行。到了湘潭的收費站（忘記了名字），前面有三輛車緊挨着慢慢地靠近收費站，旁邊已經有了一輛警車，似乎在攔截這三輛車。這時我們的帕薩特猛地一加油門，刷地從那三輛車旁衝過，直衝最左邊的收費道。橫杆“砰”地打在車前窗上，一下子又彈開，車就這麼衝過去了。我傻乎乎地問司機，這橫杆難道是橡膠或塑料做的？司機得意地笑道：”當然不是塑料做的了。沖也得有技術對不? 要選好角度和速度的，要不把前窗打破了可不好辦。"

我說：”如此說來，你常常沖收費站了，你過一次要交多少錢？”

司機說：“過 一次要90元呢。也不是常沖了，得看時機吧。比如這一次，那輛交警車正在查那三輛車，就顧不上我的車了。我就正好有時機。“

我問，”那交警車或收費站的人不出來追？“

他說：”怎麼追？一來他們追也來不及，恐怕還會有交通事故，收費站的人只坐在亭子裡收費，也沒有辦法追。最主要的是交警和收費站根本就不是一個單位。“

我說：”這個很有趣，雖然比較冒險。“ 司機得意地笑了。

我又說：”政府以前承諾高速收費只收十五年還是二十年，等成本回收了就不再收費，但後來又改口了，繼續收費。“

司機說：”哈，政府的話信得那麼多？“

我先生接口說：”要是全國所有的司機聯合起來沖關，把這個收費制度衝掉，那就有本事了。“

大家笑。

司機說，”那就是這樣了。上頭不斷出政策，我們就得不斷想辦法對付麼。“

這是另一位乘客說，”其實交警更希望大家沖關，這樣他們就收入高了。“

我沒問為何這樣，分析大概是收費站收費和交警無關，交警抓到沖關的司機罰款便歸交警部門，或者乾脆抓到後，交警自己和司機私了，私吞一筆低於本應罰款的數目，兩廂情願吧。

這時，司機又抓起電話：”喂，我剛才沖了關，窗玻璃沒有被打爛。我前面剛好有三輛車，慢慢吞吞地，被交警攔住了。看樣子他們是想結伴一起沖關。這些哈寶，要衝關麼，就要果斷，沒有時機麼，痛快交款就是。這麼磨磨嘰嘰的，真是不爽。不過好了我呀，交警都沒看到我，我一踩油門就過了，哈哈。“

不知為何，對這沖關違法的事，我居然有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