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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花命案續33.殺人動機和過程
送交者: 溪谷閒人 2015年11月14日09:59:0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雅儒在中學時開始感受到音樂的魅力,他的叔叔送了他一把舊吉他,成為他愛上音樂的契機。起初只是隨便亂彈,漸漸有了表演慾望,於是去了吉他學校學吉他。吉他老師說他很有天分,他聽了很得意,開始努力練習。搖滾、爵士、藍調──只要是音樂,任何種類的音樂都無妨。他喜歡聽音樂,也覺得演奏樂趣無窮。不久之後,開始希望自己未來能夠從事音樂方面的工作。當然,那時候只是籠統的夢想而已。

他在高一時和周尚仁同班。尚仁功課很好,運動方面也很強,但沒有朋友,總是獨來獨往。臉上很少有笑容,總是露出冷漠的眼神,讓人不敢輕易向他打招呼。

那天,雅儒剛好要去“生活之家”,偶然在街上遇見了尚仁。在此之前,他們幾乎沒有說過話,但因為雙方都是一個人,所以就聊了起來。

雅儒提到“生活之家”的事,尚仁想了一下,然後問他:

“我可以一起去嗎?”

雅儒很意外,問他是不是喜
歡音樂。


“不討厭啊,而且我以前彈過鋼琴,但從來沒有去過生活之家。”

“那就一起去吧。”雅儒在回答時,突然有一種預感,覺得在街上遇到尚仁似乎象徵着某種開始。

那天看的是業餘樂團的表演,尚仁似乎很滿意,回家的路上用興奮的語氣談論着感想,甚至說,他第一次知道有那樣的世界。

最令人驚訝的是幾個星期後,尚仁說,他買了一個鍵盤,每天在家裡練習

那要不要一起組樂團?雅儒主動提出邀約。他也持續練習吉他,內心一直希望可以正式走上音樂之路。

他們決定組樂團,但並沒有立刻召集到其他成員,所以,一開始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樂團。

起初他們都是練習別人的歌曲,但漸漸覺得不過癮。有一次,雅儒給尚仁看了一首歌的樂譜,那是他自創的歌曲,因為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演奏之後,雅儒問了尚仁的感想。尚仁一臉無奈的表情搖了搖頭。“果然不行嗎?”雅儒問。尚仁回答說:“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完全相反,實在太棒了。我原本以為你一定是抄別人的,但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曲子。雅儒,你根本是天才。”

“怎麼可能?你是故意吹捧我吧。”雅儒害羞地說。尚仁露出認真的眼神說:“才沒有呢,我是認真的,我才沒有吹捧你。你和我不一樣,你很有才華。”

尚仁又嘆着氣說:

“我老是這樣,無論做什麼都敵不過有才華的人。”

雅儒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尚仁為什麼這麼煩躁,尚仁突然回過神,露齒一笑說:

“對不起,我有點嫉妒了,可見你創作的樂曲有多棒。”

雅儒鬆了一口氣,真誠地向他道謝,並建議尚仁也嘗試創作。

“我行嗎?”尚仁雖然偏着頭表示懷疑,但答應他會挑戰看看。

不久之後,尚仁果真創作了一首樂曲。當他演奏後,雅儒十分驚訝。雖然尚仁的樂曲很樸素,卻有着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風格。

“我們是最佳搭檔。”兩個人都這麼說,並發誓要成為超越約翰·藍儂和保羅·麥卡尼的搭檔。

之後,兩個人都上了大學,但要走音樂之路的決心並沒有改變。他們上大學只是為了對父母有個交代。進大學後不久,他們的樂團又開始練習。雖然因為各種因素,樂團的成員換了幾次,最後,在鼓手和貝斯手加入後,樂團終於成軍了。

在『動盪』樂團成立的兩年後,所有成員都開始以專業樂團為目標。他們當時的成績已經讓他們敢於把這個想法說出口。

但是,雅儒也同時感受到瓶頸。當他和尚仁兩個人單獨相處時,他提到了這件事。

“還差一步。”

好友尚仁完全理解雅儒這句話的意思,他回答說:

“好像還缺了什麼。”

“對,還缺少什麼?”

“我們沒有成長。”

“對,的確沒有成長。”

這是從樂團起步時就朝夕相處的他們才能體會的感覺。自己的技術的確進步,也許已經達到了職業的水準,但也僅此而已。專業樂團比比皆是,自己必須以頂尖為目標

該怎麼辦?不知道──即使兩個人多次討論這個問題,也始終沒有結論。

他們從兩年前開始出入歌廳,有時候會在那裡表演,有時候只是純粹當客人,和老闆王藤旭也很熟,王藤旭是他們少數可以請教音樂方面問題的人物。

雅儒告訴王藤旭,自己遇到了瓶頸,王藤旭冷笑着說:

“藝術家沒有瓶頸,如果感覺到瓶頸,不如趁早放棄。不進步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樂在其中就好,我幾十年都在做相同的事,完全沒有進步。我覺得這樣很好,我的客人也很滿意。”

王藤旭的這番話是成年人而且專業的意見。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只是在為一些低層次的問題煩惱。

又過了幾天,雅儒遇到王藤旭時,王藤旭先對他說:“這件事你要絕對保密”,然後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滿了很多小顆粒的東西。

“我們在西苑集訓時,偶爾會用這個,有時候可以得到靈感,感覺像是轉換一下心情。對藝術家來說,發現沉睡在自己內心的東西也很重要。”

王藤旭把布袋裡的東西放在手掌心,原來都是一些幾毫米大小的黑色顆粒,仔細一看,原來是植物的種子。

雅儒問他是什麼,王藤旭告訴他,要咬碎之後吞下去。

“只要吞下去,你就會發現世界不一樣了,只要試一下就知道了。很難用言語形容,別擔心,這些不是違法的東西,只是服用之後,會有點想吐和肚子痛,但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如果服用之後,只是感到不舒服,以後就不要再服用了。到時候記得把剩下的種子還給我,因為這些東西很珍貴。”

雅儒注視着這些小種子。世界會不一樣?──完全感受不到這些種子隱藏着這種力量。

那天晚上,雅儒獨自在房間時,決定試一下。王藤旭請他試的時候可以放一些音樂,所以他打開了CD播放器的開關,揚聲器內傳來最近錄製的自創歌曲,之前錄進CD後就沒再聽過

他從袋子裡拿出種子,王藤旭告訴他,每次只要吞五顆就足夠了。

雖然他有點害怕,但他還是放進嘴裡,閉上眼睛,和可樂一起喝了下去。因為王藤旭告訴他,配可樂比較容易吞,然後,他坐在床上。

十幾分鐘後,變化出現了。正當他覺得沒有任何變化時,變化突然出現了。

眼前的景色開始搖晃。一開始他以為是視力出了問題,但後來知道並不是,他發現景色的搖晃有方向性和節奏,不一會兒,終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是揚聲器播放的音樂,周圍的景色隨着音樂的旋律和節奏開始搖晃。

並非只有視覺發現變化而已,雅儒發現聽覺也變得十分敏銳,不光是耳朵在聽,而是全身在感受音樂,可以正確捕捉所有樂器的聲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細胞在呼應每一個音符。

他好像突然頓悟了一切。這才是真正的音樂。音樂不是創作出來,也不是組合出來的,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這麼簡單的事?

同時,他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幸福感。似乎除了音樂的本質,更洞悉了各種事物的真理,了解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同時,充滿了對父母深深的感情。雅儒淚流滿面。

他想要用某種方式為這份心情留下紀錄。當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拿着吉他,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吉他上彈了起來,接二連三地彈奏出以前從來沒有想到的旋律。

種子的效果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效果並不是在兩個小時後突然消失,而是漸漸消退,最後恢復了平常的狀態。

雅儒清楚地記錄恍惚期間的事,並沒有陷入瘋狂,只覺得精神世界進入了更高的層次。他的內心仍然留下了恍惚期間產生的對父母的感謝之情,證明自己體驗到的一切並不是錯覺。

日後,他把當時的體驗告訴了王藤旭,說話時難掩興奮的語氣。

“是不是有一種抓到甚麽東西的感覺?”王藤旭對雅儒的反應很滿意,“但要節制一點,不能全都仰賴它,畢竟不是魔法。”

“好。”雅儒回答。

他把種子的事也告訴了尚仁,但尚仁半信半疑,雅儒對他說,試試看就知道了。

某天晚上,他們一起吃了種子,不一會兒,那種感覺再度出現。尚仁的精神也出現了變化,他開始彈奏吉他,雅儒也跟着彈起了吉他,他們把接連彈出的旋律錄了下來

當意識恢復正常後,他們聽了錄音的樂曲,那是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音樂。雅儒和尚仁都興奮不已,忍不住尖叫起來。

我們是天才──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心這麼覺得。

那時寫的曲子──《幸福建議》也讓樂團的其他成員嘆為觀止,大家都問他們,怎麼會想到這種曲子。

靈感啊。雅儒和尚仁回答說,並約定種子的事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之後,每次和尚仁一起想要創作新樂曲時,就會吃種子。雖然衝擊不如第一次那麼強烈,但每次幾乎都能獲得期待中的結果。

只是種子的數量有限。因為王藤旭一開始就說,沒有多餘的種子了,所以無法再向王藤旭索取。那些種子原本就數量有限,照理說,既然是植物的種子,只要播種,就可以有源源不斷的種子,但王藤旭說,似乎沒辦法種。

他們深感不安,萬一種子沒了,還能夠繼續創作嗎?

他們也試了一些合法的藥物,期待可以得到相同的效果,結果慘不忍睹。非但無法獲得靈感,反而感到很不舒服。

這時,尚仁提議,去拜託他的外公看看。他的外公是植物研究人員,目前也在家裡培育各種植物。

微寒的三月中旬,兩個人一起去了周治老人家。周老看到久違的外孫上門很高興,但是,當尚仁拿出種子時,原本親切的老人露出銳利的眼神。

“感覺像是一種牽牛花的種子,而且年代很久遠了,”周治說,“恐怕不止十年、二十年,而是更久。”

“所以,種不出來嗎?”

“不,這就不知道了。凡事都要看方法,你們希望培育這種植物嗎?”

“如果能種出來的話,我們想知道到底會開什麼花。”

“那我就試試看,我可以任意使用這幾顆種子嗎?”

“可以啊,你決定就好。”

他給了周治四顆種子,雖然種子很珍貴,但這是必要投資。

“如果可以種出來,也可以採集種子嗎?”雅儒問了最重要的問題。

“這個嘛,”周治偏着頭,“這要試了才知道,可能不會有種子,也可能會有幾十顆種子。”

雅ru他們只能祈禱良好的結果。

最後,他們沒有忘記叮嚀周治最重要的事,請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請他種這種植物。

“為什麼?這是什麼惡作劇嗎?”周治笑着問。

“差不多是這樣。”尚仁回答。

雖然他說交由周治決定,但接下來的那段日子始終惦記着這件事,如果那幾顆種子無法冒芽,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不久,雅儒終於接到了尚仁的聯絡,說四顆種子中,有一顆順利冒了芽,而且很順利地長大了

“很可惜,其他種子沒成功,我外公說,可能放太久了。”

“是嗎?那也沒辦法。”

他們都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發芽的種子上。

不久之後,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尚仁自殺了。

得知這個消息時,雅儒完全沒想到和那些種子有關。警方找他問話時,他回答說,完全不知道尚仁自殺的原因,他並沒有說謊,失去好友的悲傷讓他不顧旁人的眼光,忍不住落淚也不是演出來的

他在尚仁的守靈夜時遇見了周治,周治老人發自內心地為外孫突然自殺感到難過。

“種子好不容易冒了芽,如果順利,六月中旬就可以開花。”

周治老先生說完之後,又壓低嗓門說:

“你們為什麼想要培育那顆種子?我問了尚仁好幾次,他都說不清楚,只說想要有更多種子,為什麼要那麼做?”

雅儒搖了搖頭回答說,那天只是陪尚仁一起去,並不知道詳細的情況。周治似乎不太接受,但並沒有繼續追問。

但是,在尚仁在頭七的時候,雅儒從尚仁的母親口中得知了意想不到的事。尚仁自殺時,桌上放着沒喝完的可樂。

雅儒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難道尚仁是因為吃了種子,導致精神異常而跳樓嗎?不可能吧。雖然他這麼告訴自己,但還是感到不安。果真如此的話,那就是自己造成了尚仁的死。

這時,雅儒用完了所有的種子,想要寫新歌,卻完全沒有靈感,之前一起創作的尚仁也不在了,所有歌曲都必須由自己創作的焦躁更束縛了他的靈感,完全陷入了惡性循環。

在他痛苦的時候,只想到一件事。如果有那些種子──

六月時,雅儒下定決心,造訪了周治家,想知道是否可以採集到種子。

“很順利,你來看看。”

周老先生帶他去院子裡看到的那盆植物長滿綠油油的葉子,藤蔓繞在豎起的小樹枝上。

“不知道會開出什麼花,太期待了。這個月底應該就會開花,你到時候可以來看。”

雅儒回答說,知道了,當天並沒有多問種子的事就回家了。

老實說,他對花根本沒有興趣,種子才重要。所以,隔月初,他又去了周治家。

那天就是命案發生的日子。

周治一看到雅儒就說:“太可惜了,如果你早幾天來,就可以看到花了。”

雅儒看向院子裡的盆裁,花已經謝了。

“但是,我拍了照片。來,進屋再說。”

周治帶雅儒走進客廳,從冰箱裡拿出保溫瓶的茶,倒進玻璃杯後遞給他。周治自己喝用水壺燒的開水。

周治打開柜子的抽屜,拿出一個信封,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放在雅儒面前。

照片中是雅儒從來沒有見過的花,黃色的花瓣很細長,感覺很詭異。

“這也許是很了不起的花,”周老先生說,“我正在調查,謝謝你們給我這麼有趣的種子。總之,我想先把這個交給你。”

周治老先生說着,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在雅儒面前。

雅儒瞥了信封一眼後問:“種子呢?有沒有採集到?”

周治老先生臉上的溫和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直視着雅儒的臉。

“真奇怪,不管是你還是尚仁,好像對花完全沒有興趣,當初你們不是說,想看看到底會開什麼花嗎?”

“是啊……”

“如果採集到種子,你打算拿來幹什麼?”

“幹什麼?沒特別想要……”

他說不出話,因為他沒有想到周老先生會問他這個問題。

“該不會……”周治注視着雅儒的眼睛問道,“你該不會打算用來當迷幻劑吧?”

“呃……”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想要讓我大量採集種子吧?”

周治完全猜對了。雅儒低下頭,渾身發熱,耳朵深處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周老先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你們特別關心種子,所以我很在意,忍不住去查了一下,發現某些西洋品種的牽牛花中含有麥角酸醯胺,這種花的種子中,含量比一般的牽牛花種子高數十倍。麥角酸醯胺是具有幻覺作用的物質,你們是不是把這些種子當作迷幻劑食用?”

雅儒張開嘴唇,他想否認,卻無法發出聲音。

“真是長了見識,”周治嘆着氣,“沒想到我外孫竟然要我製造迷幻劑,人活得太久,會遇到很多的事,也包括不愉快的事。

“不是,周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不必再說了,”周治搖了搖頭,“現在我終於知道尚仁自殺的原因了,八成是因為幻覺作用的影響,你應該也知道吧?”

“……不是。”

“夠了。”周老先生伸手去拿電話。

“你要打電話給誰?”

“當然是報警啊。也許你會說,吃花的種子有甚麽問題,但有人為此失去了生命,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周治背對着雅儒,開始撥電話。

雅儒感到極度焦躁,一旦迷幻劑的事曝光,自己會怎麼樣,別人一定會知道自己的音樂才華是假的,他想像着別人輕視、嘲笑自己的樣子。

一定要阻止,一定要阻止──雅儒滿腦子想着這件事。他不知道拿起了什麼,朝着周治的後腦勺打了下去。老人發出呻吟,身體倒了下去,但手腳還在掙扎。雅儒見狀,立刻從背後掐住了周治的脖子。他的思考完全停擺了。

當他回過神時,周治已經完全不動了。雅儒內心湧起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所產生的後悔,和如果不做些什麼,自己將走向毀滅的恐懼。

他看到放在架子上的手套。那是周老先生在院子裡修剪花草時用的。他戴在手上,擦拭了所有自己碰過的東西,然後把室內翻得亂七八糟。他打開所有的抽屜,尋找所有值錢的東西,也就是強盜可能會偷的東西。他很快找到了存摺和提款卡,但他仍然沒有放棄尋找。他打開了隔壁房間的壁櫥,把裡面的東西也都翻了出來。

離開時,他發現了桌上的玻璃杯。絕對不能留在桌上。他去梳理台洗了杯子,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乾,放回碗櫃,以免留下指紋。

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他離開了周家。走到轉角處後,一路跑向車站。

他完全沒有真實感,只希望一切都是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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