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天安門廣場

如今去天安門廣場不比幾十年前；那時天安門廣場隨便進。是啊，那會兒長安街上沒多少機動車；街上也沒那麼多人。天安門城樓前邊的廣場上，西邊是人民大會堂，東面是中國歷史博物館（現在叫中國國家博物館），南邊是前門樓子（稱正陽門）；您在哪個方向想進天安門廣場，奔裡面走就是了。人民英雄紀念碑也是隨便上的。現在則不成；天安門廣場和天安門城樓兩邊都用鐵柵欄攔了起來，一共有四個進口可以進入天安門廣場。天安門廣場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四周有武警站崗，不讓上了。整個廣場連同天安門前邊也是武警林立，到處森嚴壁壘。

廣場裡的警車。

在我兒時的記憶中，天安門廣場不但是我見到的最大的廣場（據說在全世界也是最大的），而且也是最安全，最讓人放鬆的地方。我上小學的時候，每年清明節都要組織到人民英雄紀念碑去掃墓，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上小學的時候，清明節那天，全校師生徒步去天安門廣場紀念碑前，列隊唱“掃墓歌”。

山鳥啼，紅花開，陽光照大路，少先隊員掃墓來。

墓前想烈士，心潮正澎湃，意志如長虹，氣節像松柏。

頭可斷，身可碎，鋼鐵紅心色不改。頭可斷，身可碎，鋼鐵紅心色不改。

東風吹，松枝擺，凝望烈士墓，烈士豪氣依然在。

革命傳家寶，一代傳一代，今日紅領巾，正是第二代。

革命火，傳下來，朝陽花兒開不敗。革命火，傳下來，朝陽花兒開不敗。

孩子們一個個唱得慷慨激昂，女生們有的流下了眼淚（我每每恨我的“無動於衷”，眼睛竟然一點都沒有潮濕的感覺）。那時北京市在天安門廣場周圍小學的師生們都來掃墓。一批批秩序井然。每個學校一個大花圈抬上去。這印象我還是深刻的。這時候，一些單位新入團的共青團員會在這裡“向黨宣誓”，齊聲地跟着領者宣讀誓詞，氣氛好不莊嚴。

我還記得過節天安門廣場放花的時候，我們兄妹和母親去天安門廣場觀看。廣場上都是人群，看着禮花在夜空怒放，大家都很放鬆。印象中並沒有什麼警察或什麼志願工作者在維持秩序。那要是“階級敵人”在那兒來個自殺炸彈怎麼辦？呵呵，這玩意兒是近些年的的“新鮮事物”。

後來在1976年有了清明節的“四五”群眾抗議當時的“文革激進派”。鬧騰了兩天，在四月五日夜裡被數萬“北京工人民兵”的大棒子給滅了。至此，天安門廣場成了抗議者願意顯示意向的地方。1989年的“六四”事件咱就不用廢話了吧。這以後，“法輪功信徒”、“維族暴恐分子”和上訪人員等，都在天安門廣場上製造過無辜民眾傷亡或自焚，再不然就是什麼抗議示威。記得1982年還有個出租車女司機在廣場上一路開車撞人，據說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時想不開的。總之，1976年的“四五”事件之後，天安門廣場成了抗議示威的人們“擴大政治影響”的地方。

其實這也沒什麼，您到世界各國看看，總會有抗議者在人多顯眼的地方鬧點什麼。可咱們中國政府偏偏要“把一切不穩定因素消滅在萌芽狀態”；得，天安門廣場被柵欄包圍起來了。有人說“美國白宮前後也都增加了柵欄”，意思是中共政府這樣做理所當然。可是，美國總統住在白宮，中共領導人住天安門廣場上？白宮前邊是允許合法抗議活動的。我目睹過那裡曾有抗議一年多的人士。他們並沒有遭到警察的驅趕。

現在天安門被柵欄攔起來了，被攔得越來越嚴密。您要想進入天安門廣場，坐2號地鐵線在前門下車會發現根本過不來。正陽門前邊一下車你會發現自己在到處都是柵欄。您決心從那兒走到天安門廣場，恐怕得走上十幾里路，從西邊或東邊很遠的地方繞；一直繞到有警察設卡安檢的地方，也就是長安街上才能通過卡子進入天安門廣場。

坐地鐵1號線在天安門西站或天安門東站下車，這是最接近天安門廣場的地方。地鐵站在東、西長安街的馬路南邊。下了車不遠的地方就是北京市公安局設的進入天安門廣場的哨卡。進入天安門廣場的人要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查。這是我在中國見到的最嚴格的檢查。渾身都摸遍，還用某種能辨別炸藥氣味的棍子上上下下地“聞”。

過了檢查的卡子就會來到穿越馬路的地下通道。你從這裡可以走到對面的天安門廣場。這樣說起來，長安街靠近國家博物館和人民大會堂的地方各有一個安全檢查的卡子。另外兩個安檢卡子在長安街靠近天安門城樓的那邊。西邊在中山公園邊上，東邊在勞動人民文化宮邊上。通過安檢卡子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這就是我說的天安門廣場的四個安檢卡子。在靠近天安門城樓進入卡子的人們可以通過東西兩個地下通道進入天安門廣場。同樣，天安門廣場的人們也可以通過這兩個地下通道來到天安門城樓這邊來。天安門廣場和天安門城樓間的長安街都用欄杆欄起來，行人是上不了馬路的。

您也許會問：遊覽故宮的人們如果從正門出來，是否可以進入天安門廣場？對不起，您可以從天安門這邊進入故宮，但不能出來。這叫“單向遊覽”。官方的告示說：“故宮已實行自南向北單向參觀路線：觀眾一律從午門（南門）進入故宮，參觀結束後一律由神武門（北門）離開故宮。”

我那天去天安門轉悠是星期一。那天按慣例“毛主席紀念堂”不開門，所以在天安門廣場的人相對少些。廣場上沒什麼好逛的，多是些外地來京觀光的人們在留影照相。照相做小買賣的仍像原來那麼多，照一張有天安門為背景的照片10人民幣。這個價錢可真不算貴。做照相買賣的人可真多；而來廣場的人相對沒有原來多。靠這買賣掙錢不容易。

天安門廣場主旗杆下有武警衛兵站崗。那兒可以算是天安門廣場一景。這個地方也用柵欄圈起來。不圈恐怕不行；否則好奇的人們會將這衛兵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護旗的武警衛兵當然要站得筆管溜直，一動不動。這恐怕會很累。我發現站崗護旗的小戰士不時地閉一會兒眼，大概這樣也能舒服一點吧？我還看到站崗的武警戰士換崗。那也有一定的儀式。天安門廣場主旗杆下最重要的儀式應該是升旗。這得大清早來。觀看者在節日期間會達到高峰。請看下段網上摘編下來的資料：

天安門廣場歷年國慶節的升國旗儀式都會吸引大批各地的遊客。2013年10月1日,天安門廣場在凌晨1時30分便對廣大遊客開放。國慶節當天的升國旗時間為早6時10分，屆時，36名國旗護衛隊戰士和60名軍樂隊隊員，將邁着整齊的步伐，踏着軍樂團演奏的《歌唱祖國》的豪邁樂曲，從天安門城樓中間拱門走出，威武的登上金水橋，穿過長安街，伴着十幾萬人的目光走向天安門廣場升旗台。當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鏗鏘奏起，鮮艷的五星紅旗便在人們敬仰的注視中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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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那升旗台邊站着的便衣公安人員形象尷尬。他一身西服（中午天熱會把西服上衣脫下來，裡面是白襯衫），但不系領帶。寸頭，大高個，戴個墨鏡，背着手站着；邊上放個滅火器。滅火器顯然是為了如果出現自焚者，及時撲救用的。可這位就非得站在升旗台前邊？嘿嘿，隨他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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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狗子”在我心中是這種形象。

旗杆下站崗的武警小戰士。

太累了，閉會兒眼。

廣場上有公安警車和穿制服的公安人員。到底有多少穿便服的公安人員我不清楚。咱對此不關心，所以也沒四下觀察。另外，到時間會有武警小分隊在廣場上巡邏。巡邏的武警戰士小分隊排着整齊的隊伍斜穿過廣場，應該屬於禮儀性質的。

讓我最奇怪的是廣場上有類似要飯的人。這人蹲在垃圾箱邊，正將一些盒飯中的剩飯細心地弄出來，放在一個小塑料罐里。他穿着還是很像樣的。如果你說他不是撿剩飯吃，他又是幹什麼的呢？如果他真的是專門在這裡撿剩飯吃，公安人員對他為什麼不聞不問？或許公安人員的任務就是負責安全，他們對撿剩飯吃的主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在廣場上漫無目的地走着，回憶着往事。曾幾何時，天安門廣場上有着些放風箏的人，他們將一個個大風箏送上藍天。人們仰望着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