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與兵法（22）

《三十六計》第五計，趁火打劫。

此一計，若用於醫道，則也應該多是“病邪”之所慣為。有時候，一些病症，就是跟隨本症而來，氣勢洶洶，頗為怪張。比如《傷寒論》中就紀有一種頗為“奇怪”之病：奔豚。此病發作起來，病者自覺有股氣從少腹直衝上心，甚至咽喉，“發作欲死，復還止”，好如常人。劉渡舟先生曾講過他遇到的一個病例，是一位姓崔的婦人，發病時會覺得氣從腳的內踝往上沖，依次經小腹、胸，至到咽喉。病人自述，發作時有頻死感，過後如常。

要說清這“奔豚”病，還是先解這“奔豚”意。

何謂奔豚？即，奔跑的小豬也。此病中的氣，像一隻奔騰的小豬。它因何而來？且來看《傷寒論》，第117條有云：“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也。”

原來此病竟是趁火打劫的壞蛋！

不是麼？且來分析仲景先師經文。這原是一個患了外感的病人，因為須“燒針令其汗”，也即要用“燒針”讓他發汗去表邪。所謂燒針，便是燒紅了的針。用於針剌穴位發汗解表。不想到針眼處受到了寒邪，也即病邪的總稱吧，也就是現在說的感染。“核起而赤者”，便是腫且紅了。這時，就要發奔豚。為什麼？原因，還就是用了燒針。一來病患者驚恐，受到驚，氣就亂。《內經》有言：“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心氣亂了，便不能鎮守下焦寒氣。二來因燒針眼處受寒邪入侵，內外寒邪勾結，便往上沖，因而成“奔豚”。由此看出，此病原是趁燒針療治外感不當引發心氣散亂而致下焦寒氣奔騰上沖所致，“趁火打劫”，斷不虛也！

那麼，怎麼醫治此病？

仲景有方，名曰：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五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生薑三兩，切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云：桂枝湯，今加桂滿五兩。所以加桂者，以泄奔豚氣也。

2015/12/9下午，磨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