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我要做個英國人”

人到中年萬事憂。父親已屆不惑之年，有了家室觀念；且兒女成行，對長期奔波有感厭倦，於是從事教育工作。他以留學日本學士學位資格，在香港應聘一家私辦“大中小學”當教務主任兼教席。校長兩兄弟叫ZKR、ZKG，是客家人。招生簡章着重以有名望的師資為幌子，生員自然大增，所以對父親教酬比一般高得多。

香港荔枝角道是條很寬闊的大馬路。兩邊排列一座座帶有騎樓式高三至四層的樓房建築。地下首層騎樓下是來往行人道和寫字樓。大中小學在此擁有四個單元位校舍。為了方便，我們也住在附近。

叔父在香港沒有繼續讀中學，先在一家豬欄當文員。為了鄉中祖父母需要照料而回鄉當老師。

1930年，最小的妹出生於香港。我們又遷居對面新建三層高的樓房。租賃其中第三層一個單元用木板分隔的尾房，面積很少，約十平方。在走廊多租一個沒遮攔的床位，月租金五六元。離校舍更近，不用過馬路，只要拐個彎。我和大哥都免費入讀。我開始念一年級。大哥是六年級。為了節約，父親要大哥不買課本、每聽完課抄同學書本回家溫習。

大哥從小聰慧，寫得一手好書法。父親讚許。但大哥思想帶有叛逆。有次全班要寫自由作文，大哥竟然以“我要做個英國人”為題寫文章。父親看了大為怒火，把作文擲給大哥，大罵為奴隸。我還聽大姊講過，有次大哥受體罰，問他以後敢不敢，大哥堅強不屈，寧受皮肉之痛，仍高叫敢！敢！引為話柄。

大哥十五歲大中小學六年級畢業。經父親友人推薦，到一間在香港新辦的“廣州文化中學”為工讀生。由於每次期考都名列前茅，畢業後留在該校為助教。時隔一年轉為正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