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戰雲壓城冇書讀

澳門難民收容所，越辦越差。飯堂工作人員營私舞弊，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在煮熟的白米飯面上抹上洋蠟燭，飯受蠟滲入，使人吃不多，難以入口。日久中毒生病。很多人思鄉心切，探得鄉間成立維持會，遂逐漸返鄉耕作。 三叔又回到故鄉，任教再不能維持生計，受聘輾米廠記賬。

有個自稱是廣州中山大學一年級大學生，叫LTC。年約三十，佛山人，個子很高，下顎兜兜滿臉鬍子，一口鄉音。聽說在廣州淪陷後來港，混跡小學任教藉助收集經驗。此人不但會吹牛，頭腦很精靈，成為一個學棍。先與友人集資於長沙灣道，創辦一間“廣州嶺海中學附屬小學”及幼兒園。用攻心計把友人排擠，自任校長。他結識大哥，1940年邀請大哥為其校每星期擔任幾節課及招生策劃廣告。大哥沒有要他教酬，要求留個學位給我入讀六年級作抵銷。內地戰亂，來港就讀學生參差不齊，五、六年級同一教室，學科按學生水平遷就。英文科惟有從ABCD教起。我渾渾噩噩一年就叫小學畢業了。

LTC其人油腔滑調，大肆宣傳其辦學宗旨，吸引生意。開辦夜校為附近街道兒童免費入讀。大姊也受聘為夜校班低薪教師。他還大言不慚，說夜班生若學習成績優秀即可被提升為免費入讀白天班，抽一個夜班生來做個榜樣。其實蓄有預謀，這個學生來白天班一個月多，就被借點小事趕出校門。

記得有次為顯示自己大學生資質，特意為五、六年級上堂古文課中的滕王閣序。不加思索順口開河，破綻百出，念出幾個錯別字。其中把甍字（音萌，解屋脊）念為薨字（音轟，王侯去世）。可謂風馬牛不相及。

他也邀請過有社會名流擔任短期老師。作為幌子。有位女老師，是廣州師範畢業生，有一定水平，口才很好，上課有條理，寫得一手好毛筆字。由始至終，不離不去。身高不足米半，體軀稍胖，後發展為情侶，成為他得力助手。香港淪陷，雙雙返佛山辦學。名叫TTZ。

他是大哥朋友，又是我的老師。我對他很尊重，不是詆毀，只作實事求是寫照。

我們居港，生活無法改善。物價不斷上漲，每月父親寄來39元家用，除6元房租外，剩下33元開支，惟有兩餐壓縮，早頓略吃點隔夜麵包或什糧，晚頓才勉強生火。處於窘境中，半飢半飽勒實褲頭帶過活。

1941年暑假前我叫做小學畢業。大哥也考慮我學業問題，以每月三元叫我去大南街私人家庭補習班。半天學科主要是珠算，附唐詩，尺牘。老學究，也是中山縣人，叫FRR。七十多歲。只受教誨三個月，因香港失陷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