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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牛家姐弟往返EMAIL3
送交者: 牛莊牛二 2005年04月14日17:10:3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弟弟:
  我們以前真的溝通太少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麼痛苦過,這真是我的不對。實際上有些事情我是第一次聽說,我肯定只能在父母那裡聽到葉子的一些事情,不是很客觀,我相信你所描述的一切。
  我說過我的憤怒是出於一種本能,一種維護家人的本能,那種時候,我也不會仔細去判別誰對誰錯的。父母這樣對待葉子確實是不對的,太過粗暴無理了,但要知道,你們結婚前這種敵視就很強烈了,並不是趁你出國落井下石。據我的觀察,他們恰恰是別人落難時最能依靠的朋友,(亂碼) 其實我認為對別人好,不是因為別人曾經對我做過什麼,只是因為我自己很好、很寬容、很出色的一種表現,是顯示自己優良品質的一種手段。歷數歷史上的大人物,都不吝用自己的雨露去滋潤親族,造福鄉里,比如曾國藩幾乎把歷年所有的薪水帶回老家,不但瞻養自己的老人,還接濟周圍鄉親,那樣親人活的更有面目,更安寧,我認為一個人成功與否就看他能為周圍的人做多少事,多大的事。弟弟,能看到別人的缺點不難,能看不見別人的缺點才難啊。現在學校的老人很羨慕我們的父母,覺得他們教育子女很有方,三個兒女都很成材(當然我差一些,不過在牛莊也算可以的啦),他們過多麼的舒心,幸福,每次老人們這麼說,我都笑一笑,因為說他們幸福,我感到很驕傲,也因為我知道,這和他們教育沒有什麼關係,我們象野孩子一樣長大,沒有人教過我(或者你們)什麼有關的人生知識,一切都靠自己去摸索,這點我深有體會,連基本的生理知識也不知道啊,這點我太有感觸了。但我並不會瞧不起他們,覺得他們不稱職,因為時代在進步,我們為人父母,各方面比他們強多了,但他們也比他們的父母強啊,不是這樣嗎?你從他們身上學會了怎麼對待和教育南瓜,也是收穫啊,我們的下一輩能? ?BR ; 他們的子
女提供的條件會更好,各方面的愛更細緻更周到,一代本來就會比一代強啊。當然反過來說,就算他們同輩的人中,也有比他們會愛孩子的人,比如葉子的父母,我就很佩服,難得他們兢兢業業,勤勞持家,可親可敬,但那是人家的父母啊,再好和我有多大的關係?他們就能代替自己的親生父母嗎?我至今只能跟着孩子稱呼他們“爺爺,奶奶”,叫不出“爸爸,媽媽”,這可能是我根深蒂固的認同和固執吧。
  總而言之,我知道父母很愛我們(有天我看見父親給牛三洗內褲,深感憤恨),但他們不會愛,不知道怎麼才是愛,就這點我也是批評過他們的,我告訴他們說:“人不能太自私了,如果牛三需要你們,你們就沒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他們工作辛苦了,回家來你們不要去煩他們,念他們”,你要在他們聽的進去時,好好教教他們,慢慢灌輸,牛三也是這樣做的。父母對葉子的不公平,真是很對不起人家,我願意代表父母向她道歉(如果是作為外人的話,這是非常必要的啦)。但必須澄清的事:我當時打電話並沒有罵她,沒有一個髒字,只是象教訓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樣說她不懂事,自己都長大了,怎麼能還向父母伸手?她強調是你要的,我說你們還是兩個人嗎?不是一家嗎?牛二要就是你要,一樣的;她說她的父母也給的,我說那也不應該要的,確實需要可以跟我說的,大概就這兩條,並沒有說什麼不恰當的話,說教訓比較恰當,說罵就不恰當啦。而且我當時真不知道這麼嚴重,因為我們三個一直很獨立,沒有向父母伸手的習慣;只是以為你們買房子向父母要錢,父母又不願意給,以為象人家的婆熄關係一樣,當時我真的太大意了,也沒有想過你們會這麼需要錢,雖然我當時沒有牛三那麼寬餘,也會盡我 所有的,我們三人一起長大,你應該了解我。但是你們一直都說自己存了錢,葉子為了自己出國的還要擔保不讓你帶出去啊,是不是出於自尊才這麼說的?但真的沒有你們缺錢的意識,幸虧牛三知道了。
  經過這一切,如果你實在不能原諒父母,我也不會怪你,也許你再長几歲,想法又會改變吧,我相信你對他們的愛比我還深刻的多,強烈的多,所以對他們的要求也更高了,就象我們對自己的孩子總是“恨鐵不成鋼”吧。我是這樣想的,誰讓你是我們三個中最喜歡凡事理想化的一個呢?
  至於將來的事,我已經想好了,等父母老到不能動了,甚至躺在床上了,就留在我家吧,希望你們兩個不要和我爭,讓我盡一點力所能及的孝心吧,這是因為以下幾條理由:
  1、我還有XX年就退休了,那時父母80多一點,我正好沒有什麼事情,正好照顧他們,你們兩個正年富力強,還可以好好干點事業呢。
  2、人老了不免生病,上醫院,他們醫保在牛莊,方便些,而且你們男生粗心,要媳婦們照顧太委屈她們了,我照顧的話,就算說兩句重話,父母也不會生我的氣的。
  3、父母住在我家你們不需要寄錢的,只要他們的退休金幫貼一些我就夠了,只怕他們存錢有癮,不肯給我生活費啊,哈哈,說個笑話。
  4、如果有什麼大事,我會和你們商量的,但不要誤會我是想圖他們什麼好處,只是我陪陪他們,他們陪陪我。如果你們因此憐憫我的話,我會很覺得傷我的自尊。
  這個想法我跟他們都提過,我知道父母親最不喜歡的是我,媽媽喜歡你,爸爸喜歡牛三,他們會想你們,而且和我住的話他們也沒有什麼可炫耀的光環,只是過普普通通的日子,很不能滿足他們的虛榮心,但還是希望能共同說服他們。
  說的太多了,也不知道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沒有,你自己體會吧。你收到這封信時,我剛好過XX歲生日了,我是不是很老啦?哈哈。另外我的事也需要你們的良好建議。下次談。

姐,
我的本意也是要你和牛三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我現在要這麼做, 同時說說自己對父母的感受.
我知道我不可能改變他們, 過去沒有做到, 今後也不可能了.
 我已出國九年了,這末長的時間,本不該提這些事了.
但這種仇恨卻不該延伸下去, 已經有很多誤解了,如牛三因為沒有在MSN上看見我,就懷疑是葉子不讓我和他說話.我是真希望葉子, 你和牛三能接受, 至少理解和容忍對方.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牛家和葉家之間的戰爭, 從來就不是, 只不過被我們父母給硬說成這樣而以. 至於把葉子的父母扯上, 更是沒有道理的事, 她的父母簡直就是兒女的奴隸(如果你看到葉子是怎樣在他們父母那裡發飆的話, 你就會相信). 這又走向另一個極端, 也是我不能接受的.
葉子過去是很幼稚和好強, 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她和云云爭誰先做出那道智力題, 氣的衝出家門的事. 她現在還是喜歡做題, 和她媽比, 和我比, 當然每次我都會"輸". 但她不會和兒子比了, 她也知道每次讓兒子"先做出來". 我想,現在讓她和當年的云云做題,她也會說"是云云先做出來"了.
事情的導火線是葉子一開始不肯接受我們父母, 但根子在於我們父母的自私.
我是被他們當成一個"財產"的, 如果被別人輕易拿走了, 啟不是前功盡棄? 於是害怕我的"戶口被轉走",讓我們用買房收據去換戶口一天來辦准生證, 於是就可以給葉子說:"女人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同時又說: "你們要牛二的話,就要拿十萬塊錢來". 葉子從小到大是被她父母寵大的, 面對這種直白的"震撼教育", 她能轉過彎來? 儘管我天天補課, 但疏遠是必然的.
你們都聽媽說過葉子不讓她去守我們新房的事, 這件事就發生在那段時間, 儘管媽那天還給了六千塊錢. 但葉子有情緒是正常的.你不是也堅決不讓媽去給你守鋪子嗎?
沒有完美的父母, 我也看不慣葉子父親的膽小怕事, 小氣和偶爾裝腔作式. 但他對自己兩個女兒是用了真心的. 是真正的在為他們考慮.
我沒有要求我的父母這樣, 我只要求父母對我是真誠的, 如果他們沒有錢, 就該告訴我沒有, 而不該畫一個餅來騙我,其目的只是為了和別人鬥氣.
我只要他們相信我的信用, 不要在我困難時說"你的兄弟姐妹都很自強, 只有你...", "錢這東西要拿到手才算數".當我情況好轉, 給他們寄點錢的時候, 又說: "兄弟姐妹中就你最有出息,給的錢最多".
 我只能說,他們是不愛我的.他們把我養大,和農民養豬的動機幾乎一樣.同樣的辛苦,同樣的期盼賣個好價錢.
 我從來不會妒嫉他們對你好或是對牛三好,實際上我真的希望他們對我們任何一個孩子是真心的好,不管是誰.
 做父母其實就是一顆心,如果你真的愛你的孩子,你就會在乎他可能會被傷害.如果不愛,那就可以做事無所顧及,或瀉私憤,或爭利益,無所不能.
 
我不是記不住事,恰恰相反,我記住很多事,可能就是因為我記住太多事,我才這樣分析他們.
 我記的爸在大年三十晚上背回家的白菜,上面全是冰.那是我們已經很就沒有菜吃了.
 我記得他為我和牛三做的陀騾和鐵環.
 我還記的父母為我和牛三買的第一個玩具車,是個慣性車,車箱上畫滿了動物,我們叫它"動物園車",我還能清楚的回憶起我和牛三在大床的蓆子上,一人一頭,把車推來推去.那時我大概小學二年級.
 我記得我們全家過年時在同樣的床和蓆子上賭糖,誰贏牛三就和誰一邊,我記的中學時,我被同學捅一刀,你來醫院看我,我看見你哭了.給我的震動之大你可能不知道.我那時才明白原來家裡人是可以這樣互相關心的,因為我在次之前沒有看見任何人為我哭過.除了牛三被我打哭過.
 我記的爸帶我去北京,和在天安門照的那張像.只到現在我和南瓜照象時還喜歡讓他站在我前面.就象當年的我.
 我記的爸從廠里拿回來的哪些工具,是哪些工具打開了我對工程和科學的興趣.

 可是這樣的記憶太少,可能就是因為太少才記這末清楚吧.
 更多的記憶是爸毫無理由的發脾氣,現在想來,很多時候他打我不是因為我做錯什麼,而是因為自己的情緒不好和壓力.
 把我的模型打爛,把我的滑輪車砸了,把我們的象棋扔出窗子,然後我們下樓去一顆一顆的找.
 把我的小說書扔進廁所,讓我沒法還同學.
 把瓶子砸在你的腿上.
 把碗砸在我的臉上.
 太多了...

 長大後才知道這其實是典型的懦夫行為,典型的"形勇實怯".
 這邊米國每年都有槍殺全家人,然後自殺的.大多是因為失業,酗酒,或其他壓力.而且華人家庭居然很多.這種人,連上街開槍掃射其他人的勇氣都沒有,只會對家裡人施暴.因為他們平時就這樣,這樣一來他們就知道對家裡人施加暴力是安全的,不會有反抗,而且能很快被諒解.他們甚至連自己一個人去死的勇氣都沒有.可笑的是,這種人大多自認為最是男子漢,是男人中的男人.
 我們父親沒有這樣嚴重,但我認為他是同類型的人.遇到弱者就有暴力傾向.遇到強者則放狠話,事後裝做渾然不覺,一無所知的樣子.沒有內在力量, 也從無認錯的勇氣.
在我記憶中,不記的爸和其他男人打過架,到是記的他好幾次打女同事.
也許可以說是對方太"過分",諸多諸多不對,自己"忍不住火".
但為什麼一遇上弱者,就容易"火大",就會"忍不住火"?

我好不懷疑他在時機成熟時,會動手打葉子,因為他知道我不可能打他,葉子又打不過他. 於是他就會"忍不住火","肺都氣炸了",就象他經常說的.
事實上在國內時他已經有一次把開水潑在葉子和她妹妹的身上,那還是她妹妹第一次去我們家.
我也聽說老家的爺爺打四爸,五爸的媳婦,這好象是基因遺傳?
不關是什麼遺傳,在我這裡決不會重演.

寫太多了, 下次再聊.
順祝生日快樂,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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