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

春蘭秋菊，夏荷冬梅，芍藥茉莉，南國花卉，爭奇鬥豔，各逞芬芳，而論別具風情，未有如姜花者。

姜花，四季生長，莖稈青綠筆直，如劍蘭莖稈，略細；莖稈端綠萼裹着一個梭狀花苞，苞內有數個白色花蕾，比白蘭花略大；花蕾初放，即奇香四溢；怒放時花瓣綻開，珠蕊顫顫，如同朵朵白蝶在綠莖稈端飛舞留連，清麗可愛，香氣襲人。

粵人愛花。過去室內插花，除了春節有菊花、芍藥、劍蘭、銀柳等 （現如今還要加上鬱金香、玫瑰等），平時一年四季插的就是姜花。姜花有修竹之脫俗、水仙之清幽、茉莉之芬芳，一般不和別的花搭配混插。花瓶里插上幾枝，賞心悅目，滿室生香。姜花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特殊芳香，像茉莉，也像水仙，還像白蘭，而又明顯與之不同，既清新又馥郁，馥郁而又不濃烈，滲人心脾。炎炎夏日外出歸來，推門進屋，聞到姜花香，暑氣頓消，心曠神怡。

南來客曾經任教的仁威廟前有條陋巷。青石街的邊上時常有人擺賣鮮花：地上一個大竹籃，竹籃中間攤着幾片樹葉，樹葉上放着幾朵欲開未開的白蘭花，兩分錢一份；竹籃邊上擺着一大束姜花，一枝一毛二到一毛五不等。母親愛花，南來客十天半月總要買上三、五枝姜花，用當年人手一個的塑料手提袋裝好，掛在自行車頭帶回家，由母親修剪好，插在姥爺留下的清代大花瓶中用水養着。粗壯的姜花開花可以長達一周，凋謝後余香數日方散。盧老師來上課有時也會帶上一束姜花。盧老師是南來客的英語啟蒙老師，世居西關，家裡人認識不少花農，送來的姜花都是上好的，茁壯多蕾，花開一周不謝。

四、五十年過去了，“彈指一揮間”。

雨夜空中的“賣花”聲早已成為絕響，青石街巷陌已經成為陳跡，母親已經作古，而當年的買花青年也已經老去。

只有姜花依舊。不過，南來客已經多年沒買姜花了。因為姜花帶來的，不僅僅是對往事的追憶以及伴隨追憶而來的淡淡的幽香，還有一種莫名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