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狗的忠誠
鄰居史密斯太太家有一條大狼狗,深棕色的皮毛上混雜着一些黑斑,遠看像一隻大花貓。狗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走起路來也是足下生風,只是兩隻耳朵幾乎是垂直地向上伸展,讓我不是很喜歡它。
史太太對擁有這條狗很是驕傲,逢人便要述說它的家史,大概它有值得炫耀的祖先。在這個社區住了四年,我有幸無數次親耳聆聽過史太太那手舞足蹈的渲染,然而,我至今連這條赫赫有名的狗的名字都不記得,更不用說它的品種了。
史太太每天都要陪狗散步兩次,早晚各一次。史先生是從來不散步的,他喜歡坐在門樓里讀報紙,時不時地扶一下老花眼睛。據說這條狗不散步的時候,如果不是狗生病了,就是史太太臥床不起了。
去年冬天的一天,史太太在給狗洗澡,史先生肚子餓了又等不及史太太準備晚餐,就自己烤pizza吃。也許是心中憤忿,也許是老眼昏花,也許是久不做飯了手生,反正史先生的手是被燙着了,不得不上醫院去。在這段時間裡,史太太還是一如既往地每天陪狗散步,一天兩次。
今天早上的雨下得不小,雨刷要開到第二檔才能夠看清楚路面。剛轉出門前的車道不遠,迎面就看到史太太的狗雄赳赳地奔了過來,步伐還是那麼輕快。幾乎淹沒在蒙蒙雨霧中的史太太穿着一身淺灰色的帶帽子的運動服,跟在狗的後面,步履有些蹣跚。我停了下來,把車窗搖下了一半,喊一聲,史太太早,散步呀。也許這聲喊太過突然,史太太硬是楞了一下才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看清是我之後,史太太立即就恢復了往日的笑容可掬,回一聲,早上好,叉先生,嘿嘿,它要散步。
都說狗是人類的朋友,因為狗對人類忠誠,然而,人類對狗又何嘗不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