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錄：馬纓花兒開 (1)



穿過街市，章靖來到了“郭氏鹽行”的門前。鹽行房子頗大，從大門外面可以看到門裡邊就是個大天井，有些工人正在給鹽袋捆綁竹片。天井周圍是兩層的木板樓房，有些年代了，但維修很好。這時一個聽差見有人來訪，就馬上出來迎接。章靖道：“請報老爺，我是鹽務局的章靖。”聽差即刻進去稟報，不多一會兒就回來了：“老爺有請章專員，請進。”

郭土司已站在了正廳外面，兩手唱喏：“久仰章專員。”章靖回禮道：“不敢當，不敢當。我仰慕郭老闆已久。”

郭土司：“章專員裡邊請！”郭土司看起來約莫是四十歲不到的樣子，穿了一身乾乾淨淨的青竹布衣褲，邊上都帶有考究的繡花緄邊，黑色的坎肩上還有更精緻的的緄邊。郭土司頭上纏了一塊黑的包頭布，繞得紋絲不亂，略微的連鬢胡修剪得很整齊，一看就是個很精明幹練的人。

兩人進屋後，郭土司隨手關上了身後的門。兩人左昭右穆地坐定後郭土司說：“知曉章公子是鹽務局的專員，近來可忙？”

章靖回答道：“最近前線局勢非常吃緊，我們急需運一批鹽去漢口。”

郭土司問：“需要多少？”

章靖說：“局裡的決定是先發兩百擔過去。”

郭土司又問：“什麼時候發貨？”

章靖回答說：“就這兩天發船。日本人已經占領了漢口附近的長江北岸，我們的船在那裡會有危險，但船走長江又是最便捷的道路，所以風險雖大，我們決定還是走長江。我們正在調配些小民船來裝鹽，要作些掩蔽。”





街市和鹽行

章靖接着又問道：“今天街上有兵丁們檢查行人證件，出了什麼事？”

郭土司回答說：“不是很清楚，待會‘龍二疤’來了問問他看。”

章靖拿出懷錶來看了一眼：“有公務在身，我該走了。”

“不不，章公子，吃了便飯再走，已經是吃飯時間了。”郭土司留客，“劉媽！快吩咐聽差去叫飯莊上送飯來！”

不一會，“柳氏飯莊”的夥計挑來了一擔飯菜,還有米酒，劉媽將飯菜擺上了桌。郭土司請章靖入座：“都是些這裡的土特產，不成敬意，章專員請隨意。”



土家族飯菜

“郭老闆，你每天都在這麼嗎？”

“也不一定。最近比較忙，天天在這裡。我家在龍潭鎮，離這裡有二十里路，騎馬還可以，不是太耽誤時間。”

他們正吃着飯，龍二疤來了。郭土司喊道：“龍二，一起來吃飯吧。”龍二疤約三十歲，頭上包了塊骯髒的說不上是啥顏色的頭布，臉上有道很長的刀疤，這讓他的臉看上去有點陰沉。龍二疤坐下來後先給自己倒了碗米酒，也沒說話，自顧自地吃將了起來。郭土司問：“今天兵丁們在找什麼人？”

龍二疤道：“噢，昨天在重慶的“朝天門”碼頭上抓到了一個共產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