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奴隸（2）美國奴隸制的形成和求變的動力

       前面我提到一個我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為什麼中國的統治者在和平年代可以把自己的人民當奴隸使，到了戰爭年代卻利用他們為自己賣命？由於身處美國，美國奴隸制的發展脈絡比較清晰，我思考着也許可以從分析美國奴隸制的形成、發展和廢除的過程入手，通過類比的方式去了解中國人對奴隸問題的看法。透過美國黑人奴隸在歷史上所遭受的不公不義的遭遇，我開始能體會為什麼黑人對白人的缺少信任，覺得就象中國人對日本人在二戰中的暴行無法諒解是一樣的。

       如果將奴隸定義為：奴隸是奴隸主的財產，沒有自己的人格、自由、權利，可以買賣，且奴隸主可強迫奴隸工作。美國奴隸制有如下特點：（1）根據對奴隸制態度的不同，美國分為南方支持奴隸制的奴隸州和北方支持廢除奴隸制的自由州。（2）可以買賣黑人當奴隸，白人只能以契約僕人（indentured servant）的形式受僱傭。（3）外部壓力和內部求變的力量共同推動了奴隸制的每一次變化。（4）關於奴隸制的每一次變化都有法律為它提供保障，使之不可逆轉。

       總體來說，美國南部各州在早期都支持奴隸制而北方各州反對奴隸制。這主要是由於南方州和北方州是對勞動力的需求不同造成的。美國早期，位於北邊的殖民地如麻州等由於耕地面積較少，家庭成員就足夠完成農活。另外由於有較好的漁場，很多人從事捕魚或與此相關的工作，如造船以及船用繩索等，形成了一定的工業基礎，這些工作需要經過一定的技術培訓的熟練工人，因此北方的幾個州對毫無技能的奴隸沒有多大的需求。與此相對，南方州的農場主不斷擴展農場規模用來種植煙草、棉花和甘蔗等經濟作物，這些工作不需要經過技術培訓就可以直接上崗，因此成本低廉的黑奴就成為他們瘋狂獵取的對象。家主南部弗吉尼亞州的美國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就曾經有一百多名奴隸。由於黑奴人數不斷增加，最多時黑人同白人的比例甚至達到25 : 1。這雖然給白人農場主們帶來巨額利潤，但是也形成了財產和生命的威脅。為了預防黑奴逃跑，懲罰不服從命令和反抗的黑奴，南方的農場主們於是建立了一套相應的制度---即奴隸制---來保護他們從黑人奴隸那裡剝奪的財富。

       其次，南方和北方州的宗教信仰略有不同。如麻州主要由在英國受到宗教迫害的清教徒組成，對＂暴政＂有自己獨到的理解，宗教上比較虔誠，參加教會活動較頻繁，反對殘暴的奴隸制。如在麻州有巨大政治影響的沙米爾·亞當斯，約翰·亞當斯和約翰·昆西·亞當斯都認為畜奴是不道德的，他們都寧願僱傭費用更高的契約僕人而拒絕使用黑人奴隸。約翰·昆西·亞當斯在作為律師為阿米斯達德號帆船上造反的黑奴辯護時，就是＂以上帝創造亞當和夏娃，人類都是亞當和夏娃的後代＂的觀點來批駁南方以約翰·科爾德維爾·開爾琿（John Caldwell Calhoun)為代表的認為＂奴隸制自古就存在，是合理的＂擁奴派。而建國之父中來自南方弗吉尼亞州的喬治·華盛頓、托馬斯·傑弗遜和詹姆斯·麥迪遜等都很少參加教會活動，都擁有大量奴隸。比如喬治·華盛頓的祖上是沒落的英國貴族家庭，他們沒有受過宗教迫害，來美國只是為了尋找發財的機會。擁有一百多奴隸的喬治·華盛頓對待奴隸就很不人道，以至他僱傭來監督奴隸工作的白人工頭多次要求他改善黑奴們惡劣的生活條件。

       美國社會除了南北雙方關於奴隸制的這兩個矛盾外，還有人認為當南方的黑奴人數越來越多時，它又從另一方面會降低了歐洲人的移民意願，會進一步加劇黑人和白人人口比例的失衡。從這一點看，種族歧視客觀上也一定程度地起到了抑制奴隸交易的作用。現在美國更願意接受來自歐洲的移民，而對其他族裔的移民給予了更多的限制、條件也更加中苛刻，這種政策也許是這種現點的延伸。

       利益和道德交織在一起讓美國在奴隸制的問題上自然地形成了三派。一派是以南方農場主為主，支持奴隸制，主張奴隸制自古以來存在，南方的經濟極度依賴奴隸制，代表人物有約翰·開爾琿。一派以北方一些宗教人士為主，他們認為應該立即廢除奴隸制，他們認為奴隸制不道德，也不符合聖經中描述的人類都是由上帝創造的。中間一派也認為奴隸制不道德，但考慮到立即廢除奴隸制會帶來很多社會問題，如南方的經濟可能立即崩潰，失去工作而又沒有得到足夠的職業培訓的大量自由黑人會嚴重地威協美國白人社會的人身和財產安全。公開反對奴隸制的約翰·昆西·亞當斯和阿拉伯罕總統都屬於這種中間派，他們主張停止奴隸買賣、阻止奴隸州的擴張，讓奴隸制在社會上慢慢消失。對待奴隸制的這三種不同態度的力量對比決定着奴隸制在美國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