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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駕照記 (一)
送交者: 小小馬 2002年03月30日21:54:5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都說美國人傻,美國人笨,原以為本小姐小巧玲瓏的,考一個駕照下來不成問題.和男朋友學車象打架一樣.開始他不耐煩凶我我還能忍着,想着英雄能忍胯下之辱,求人氣短嘛. 可後來被他說多了,我氣也就上來了.不就教個開車嘛,還這麼不耐煩.那我每天替他做飯,他不還吃我的嘛.於是也豁出去了,他說我一句,我頂他一句,怎麼,還想罷工不教不成?不教也行.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周末陪我去shopping mall,平時我去哪做做檢查,辦辦事什麼的,您啊,就都給陪着.這年頭能幹的認倒霉,不能幹的是老大.隔壁的老曹整天求着他老婆開車,他老婆還就是不學,公主似的.男友想不教?那就等着吧.等結了婚生了小孩, 我周末參加教會,平時干社區志願活動,您啊,就都得給陪着,負責接送.到時候再愁眉苦臉,也沒人同情你啦.

我所住的是一個小城.辦理考駕照的Secretary Office 在城市的一個小角落裡,孤零零的一幢小平房,裡面坐着一溜煙的大胖子,市里什麼雜七雜八的事都由他們管着,比如辦戶口,換地址,領車牌,交執照吊銷罰款什麼的.總之有點像國內的派出所和居委會的綜合,啥都管. 考駕照之前,男友曾拿過我們一個朋友六次才考過的經歷來威脅我. 這個朋友在我們朋友圈中以傻和土出名.第一次去考找不着左轉燈右轉燈,還沒上路就被趕了回來.第二次開了我男友的車去,車前面沒掛車牌,結果考官一看到他的車就把他趕了回來. 此生膽楞大,每次去考駕照,都是拿這個permit就單獨開過去的. 在被趕會來五次之後,他終於在第六次成功拿到了駕照,成為朋友圈中”鍥而不捨”的美談. 當然了, 也是我們校區經典笑料之一.

在美國男孩子很難找人開車是事實, 所以男友老是拿此來威脅我,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呢,也在心裡暗暗憋了一口氣,不就考個駕照嗎?用俞敏洪的話來說就是熟練工的技術活, 難不倒我的.

進了office,我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畢竟身負歷史重任,能不能第一次考過關繫到我的面子問題.要是考過了,男友就再也沒權利指責我了,從此我翻身自由.要是考不過,我還得繼續忍氣吞聲,學勾踐臥薪嘗膽. 我那天專門穿了黑衣服,戴着大眼鏡,心想這樣能使我看起來成熟穩重一些. 考官是個胖老太,看起來很和善, 接待我辦手續的就是她. 我暗自慶幸辦手續時表現得還不錯,對她挺nice,她應該對我映象不錯的. 果然,她對我很熱情,還告訴我她叫Elina,我沒聽清楚,又問了她一遍她的名字,她又很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朋友們都說考官們很沒耐心的,看來此話並不全對啊. 我高高興興的坐進車裡,打左右燈,鳴喇叭,踩剎車,一切順利過關. 可是她坐進來時出了點麻煩.我的車是一個很小的Honda Hatchback,底盤很低. 胖老太一隻腳踏進車,另一隻腳就拔不進來了. 她本來穿着很優雅的絲質黑色長衫,這下子被卡在門口,進退不能,很滑稽的樣子,我看着忍俊不禁,噗哧一聲就笑出聲來.老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不停的說Sorry,然後跟她解釋: 這是一個Small car. 老太左搖右擺終於把自己塞了進來,很不高興的說:”我以前也有一個SmallCar,可底盤沒這麼低. 我在心裡暗想我買這部車時,曾經問過賣主為什麼要賣這個車,結果他的兒子搶着回答, “因為媽媽長胖了,坐不進來了!” 車主只好尷尬地朝我笑了笑. 真是童言無忌,千真萬確.

不過老太的確很Nice,她指路說得很明確,哪個路口拐彎,做什麼動作總是重複幾遍,讓我聽清楚.當我完成最後一個Park車動作,撇過頭去微笑着看着她時,我的心裡充滿着喜悅, 只等着從她的嘴裡吐出”Pass!”.

老太也同樣慈祥地看着我. 很溫和地說了一句, “You Are Called Off.” 我一愣,不明白是Pass還是Fail,有不敢多問,只好耐心地等着下文. “Ok,” 她頓了一下, 然後說了一個”First, You Didn’t Make A Stop At Red Light On Your Right Turn.” 我很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釋,我是因為看到沒車所以沒有停. 我這個人一向馬馬虎虎,原以為解釋一下就沒事的, 不就是一個小錯誤嘛. 她看我好無悔改之意,只好又指出了我的又一個錯誤---拐彎不換道. 我老老實實聽着,還是用很殷切地眼神看着她,希望她多發慈悲. 看我死不悔改, 榆木疙瘩一個, 她只好嘆了一口氣,又一連串地指出我若幹個錯誤比如說倒車倒到對面到上,上DriveWay開到對面道上等等. 我很可憐地撇着嘴, 最開始火一樣地希望在飛快地滅掉.當她歷數完我最後一個錯誤時, 我幾乎是絕望地望着她了. 只希望她大發慈悲快點住嘴, 免得我可憐兮兮垂頭喪氣的樣子被她看到讓她過意不去.

回到男友那,毫無疑問被他K了一頓. 我本來就一肚子怨氣, 怪沒面子的,現在又被他雪上加霜地批評了一頓,真是無地自容,信心全失. 結果 回家的路上我把車開得畏畏縮縮的, 紅燈變綠了還猶豫着不敢走, 被後面的司機狂D了一頓. 真恨不得車後頭有個喇叭把那個加伙給D回去.

因為男友的車保險下周就要到期,我不得不在近一周內考下駕照. 可憐的我, 被男友逼着只好在第二天又去了一次. 着此刻不如上回氣宇軒昂了. 我連去了四次廁所, 整理了四次服裝, 無奈心兒還是怦怦跳. 我瞄準了,那老太還是坐在那兒. 我面子薄,很怕被她看到, 只好坐在外面等着,想等她出去烤另外一個人時,我再溜進去, 找一個面善的辦手續. 哪知老太今天似乎不管考路試,只負責接待, 我坐等又等也不見她離開,無奈只好硬着頭皮在跟他打交道了. 真不知她第二天又看到我是什麼感覺. 這次考官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長得挺秀氣,嘴唇微微上翹着,有點像眉格瑞恩的哪種. 這種女人和氣起來向瑞恩一樣可愛,凶起來卻比誰都可怕. 我剛剛上路, 有是在那個上次紅燈忘停的十字口, 紅燈, Full Stop, 原以為沒事了, 繼續右拐, 猛聽她一生烈叫, “Stop!”. 我猛踩剎車, 很迷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又是哪裡犯了錯. 老實說這個時候我的神經已經很是脆弱, 經歷了第一次的挫折, 外加男友的摧殘, 我早已自信全無, 雙手發抖, 被她這一聲爆叫, 我的七魂六魄都被震飛了. 我有氣無力地繼續上路, 按她的領路, 左轉, 左轉, 再左轉, 咦, 怎麼就回來了. 原來我剛剛那個動作太危險, 右轉時沒有讓路給對面的車, 把她嚇壞了, 認定我是個輕佻馬虎又毫無經驗的大笨蛋, 沒有讓我正式上路就把我趕回來了.

停了車, 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鑽出我的車門, 然後啪的把門關上, 好像我是顆炸彈似的. 她什麼也沒有對我說, 連”Call Off” 都沒有說, 只是扔給我一句話, “以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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