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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北京、尊嚴
送交者: 鐵獅子胡同 2005年06月05日21:12:3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讀了《上海!上海!》,使我想起十幾年前我在北京街頭遇上的一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但是每次想起來都心頭添堵。

那是在一個十字路口,我站在路邊等着過馬路。路口慢車道上,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腿跨在自行車橫梁上也在等綠燈。他的後車架子上綁了很大一捆蔥。就是那種真正的大蔥,葉子寬大綠油油的,每棵蔥差不多有一米來長。此男外地民工打扮,老老實實地規規矩矩地站在那等綠燈。

突然趔趔趄趄地又上來一輛自行車,拂着大蔥葉子,在超出民工自行車半個車頭的位置,緊挨着民工停在那了。把民工擠得也一趔趄。

此人是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士。極普通的一身打扮,有點痞。一看就知道他那車沒閘,而且騎車技術也忒差了。若大一個路口,就停了那麼一輛載有大蔥的自行車,你就不能往旁邊錯措,差點沒一頭撞上去。

這位擠了別人一下,停穩後,回過頭來沒說一聲對不起,開口就是一句:“你TM怎麼停車哪”,一臉的凶神惡煞像。

那民工一看這人這樣,沒說話,低眉順眼的把自己的自行車頭往旁邊挪了挪。

可是這位北京痞子還沒截沒完,說:“你丫TMD連車都不會停,還來北京幹嗎呀?還不TMD滾…..”,他是還越說越難聽,分明是欺負人家外地人。

罵着罵着燈就變了,民工急於要走。可這位北京痞子見人家不說話,還惱羞成怒了,拉着人家車把不讓走。

這時圍上來幾個看熱鬧的,一位大爺看不過去上來勸道:“人家一句話都沒說,你就別沒完沒了了,還越說越難聽了。”周圍的人也跟着附和了幾聲。

可是這位北京痞子是真渾,劈頭就給老大爺一句:“你TMD一老幫脆在這管什麼閒事呀。……”

那位一直沒開口的民工,這時見到有人替他說話了,就小聲地與人嘟囔:“我沒碰着他,我沒碰着他……。” 北京痞子一聽這個從自行車前筐里拾起一布口袋就向民工臉上抽去。嘴裡還說着:“你丫還敢還嘴了….。”

看到這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大喝一聲:“住手,你怎麼還動手打人了。”

北京痞子聽見後回過頭來,沖我冷笑一聲,說:“呵,臭娘兒們找罵來了。” 接着就要衝我開罵。我哪能容他開口呀,沒等他第二句出口,上去就給了他一大嘴巴。

他扔下手中的布口袋和自行車就沖我撲了過來。我是早有準備,對準他胃就是一老拳,立馬他就彎腰駝背了。接着朝着他的後背就又是一猛掌,咕咚一下他就跪那兒了。周圍的人們這時都敢大聲叫好了,“打得好,這人就是欠揍……。”

看到這你們是不是都覺得特解氣,覺得我特英雄。總算有人出來聲張正義了,總算有人出來打抱不平了。

其實,這就是我的一個夢想。我多麼希望這能成為事實啊。

事實是看到他動手時,我就低頭走了。當時心頭別提多堵得慌了,滿腔的憤怒。

我恨自己沒有一身武功,該出手時出不了手。我恨自己甚至連句話都不敢說,怕像那位大爺似的當街被一無賴罵一狗血噴頭。

我恨那群圍觀者中的男人,怎麼就沒有一人敢站出來打抱不平。

我恨那位民工,怎麼就不敢抗爭那。

我最恨那個北京無賴,他不僅僅是給北京人丟臉。他使當時在場的每個人尊嚴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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