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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雨:(長篇小說)始料未及(1,2)
送交者: 楓雨 2005年06月29日11:50:3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始料未及(Unexpected Curves)


上部:群英會

第一章

羅雲飛走出亞特蘭大機場的時候,深深的吸了口氣。頓時,他感到格外的舒服,一種從心底湧出的自由。似乎在新澤西的空氣里有一種混沌的東西,一直窒息着他。而今晚,在走出機場的一剎那,那種窒息感消失了。他嗅到了一種冷酷,這使他久已麻醉的神經又興奮起來,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羅雲飛是來開會的。每年一度的公司高級管理人員的會議。為期一周。對他來說,已經是第三次出席這樣的會議。公司總裁,董事長,全國各地區幾十家分公司的高級頭目,以及分布在世界各地分公司的頭目,都在每年的這一時刻匯聚在亞特蘭大。這可以說是群英會,不僅可以一睹世界商界頭幾號人物之一的總裁,也可以顯示自己的才華,有可能在會議上得到賞識和立刻晉升的機會,更可以嘗遍美味佳餚,過幾天神仙生活---總裁出席的年會,當然待遇是一流的,每年公司這一項的支出,在三百萬以上。多少人羨慕,嫉妒,多少年輕人做夢都想來這裡。可羅雲飛已經有點厭倦了。

雲飛在等自己的轎車。因為飛機早到了十分鐘,公司的車還沒有來。
夜幕已經降臨。但卻沒有一點夜晚的孤寂和黑暗。天是深藍色的,周圍的建築物放着耀眼的燈光,街頭車水馬龍。沒有多少行人,可是,卻仍然感到一種喧囂,一種熱鬧。

“請問,您是惠登公司的嗎?”
隨着一個快樂而年輕的聲音,雲飛看到一張英俊的面孔。一剎那間,他仿佛看到一個五年前的自己。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是!”小伙子高興地說,“我叫傑瑞,吳。”
“羅雲飛。”
“噢!知道,你是從新州來的。我們電話會議里經常碰面的!”
雲飛也想起來了,這個傑瑞,是在加州分部IT部門經理,上個月因為一個項目,兩個人曾開過幾次電話會議。在會議上,雲飛就已經感覺出這個傑瑞是個很精明能幹的人,有點傲氣,也很會說話。見了面才知道,他也不過三十幾歲。雲飛笑了,伸出手來,主動和傑瑞握手。
“公司的車怎麼還沒到?”簡單的寒暄過後,傑瑞開始抱怨了。
雲飛寬容地說:“那是因為我們的飛機早到了。”
“可是這不是理由啊!他們可以查時刻表的。”
雲飛聳聳肩,看着傑瑞不滿的表情,他說:“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可以稍微透透氣。我很喜歡這樣。至少,不用剛下飛機,又鑽進車子。”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說明他們對我們不夠重視。我在上飛機前還打了電話的。”他看了雲飛一眼,說:“看來你倒挺習慣?你以前來參加過這種會議?”
“第三次了。”雲飛不緊不慢地說。
“是嗎!”傑瑞頓了一下,聲音明顯緩和下來,兩人沉默了半分鐘,傑瑞說:“你覺得這樣的會議怎樣?”
雲飛笑了一下,說:“很好啊。”
傑瑞等着下文,可是雲飛卻沒有。傑瑞只好自己說:“我想一定不錯。總裁都來的嘛!公司大人物都到了。”他一邊說,一邊看着雲飛,希望雲飛能給他說一說以前的情況。可是,雲飛沒有接話茬。
傑瑞有點氣,心裡想:“哼!賣關子!”

其實傑瑞猜錯了,雲飛不是不想和他聊,而是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而這個人影是雲飛不想看到的。他轉過身來,對傑瑞說:“我去那邊看看車來了沒有。”說完就走。

“羅雲飛!”一個聲音響亮地飄過來,恰到好處地落在了傑瑞和雲飛的耳朵里。雲飛只好轉過身來。

一個五十開外的男人健步走了過來,手已經伸出,兩眼目不斜視地看着雲飛。“好久不見!真高興這裡看到你!米斯特羅!”
他目無旁人地和雲飛寒暄着,似乎根本沒看到傑瑞,還是雲飛在他說話停歇的時候,介紹說:“這是傑瑞,加州分公司的IT部門總經理。傑瑞,這是麥克斯,段。總部亞太地區技術部門主管。”
本來傑瑞看到這個男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很是有氣,可是一聽說他是總部的麥克斯,他的氣立馬飛到九霄雲外去了,趕緊伸出手來:“您就是麥克斯?哦,我早就熟悉你的聲音了。您不是給我們開過會的嗎?你的電話錄音現在還在我的辦公室里。我聽了好幾遍。”
麥克斯臉上已經洋溢了一種得意地笑容。他友好地和解瑞握手:“後生可畏啊!”

一輛豪華雪富來駛來,輕巧地停在三人面前。三人臉上都露出自豪的笑容。
“請問那位是雲飛羅?”司機彬彬有禮地問。
“我是。”羅雲飛向前走了一步。
“歡迎您到亞特蘭大。請上車!”司機一臉春風,過來接過雲飛的行李。
“哎,那我的車呢?”傑瑞忍不住問道。
“我不大清楚。我是來接米斯特羅的。”司機禮貌地回答。
雲飛已經坐到車裡,司機替他關上門,正要啟動,雲飛卻把他叫住:“請等一下。”
“什麼事,羅先生?”
雲飛開了車門,走出來,對站在那裡發愣的麥克斯和傑瑞說:
“別等了,坐我的車一起走吧!”
“這怎麼可以?我的車馬上應該到了。”麥克斯客氣地說。傑瑞可是等的不耐煩了,說:“謝謝了。都是一個公司的,客氣什麼?”說着,就去放行里。麥克斯還想客氣一下,雲飛已經幫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他自嘲地笑着說:“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第二章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雲飛看了麥克斯一眼,他面無表情,可是雲飛和他已經打了十幾年的交道,知道他這種表情,就是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前奏。這也難怪,堂堂亞太地區技術部主管,竟然沒有車子來接!這裡的籌備組是怎麼搞的,太疏忽了。難道不知道他是一個很講究面子的人嗎?雲飛又看一眼傑瑞,他倒是很興奮的樣子,顯然他並沒有被車子的問題影響太多的情緒,雖然他剛才口出抱怨,可是,畢竟第一次參加這麼重大的會議,激動是可想而知的,那還有工夫生閒氣呢?雲飛不禁喜歡上了這個小伙子。
不一會兒,車子停在公司包租的旅館下面。這是一個五星級的高級旅館,本地最好的旅館之一。三個人各自去登記。雲飛在七樓,傑瑞在五樓,而麥克斯在十一樓。雲飛心裡很清楚,住在那一層,是很有講究的。住在十一樓的,都是公司里上上級的人物,因為那裡離賭場,酒吧,桑拿等等服務都很近。依次類推,中級人員,象雲飛自己,是住在中間,而級別越低的,就越往下。雲飛自己就是從五層一直住到七層的。
放下行李,雲飛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哎!卓芯,我到了。嗯,挺好……唔……知道了,你也是……”放下電話,雲飛看着電話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朝浴室走去。剛脫了衣服,電話突然響了,他以為是妻子藍卓芯忘了什麼事情,趕緊拿起電話:“哈羅!”
“雲飛,是我,麥克斯。”
“噢,”雲飛皺了皺眉頭。
“怎麼樣?住的還滿意嗎?”
“很好啊!”
“今天晚上有什麼安排?”
“沒有。”
“那我請你去看秀。”
“謝謝段總的美意。不過,你知道,我對那個沒興趣。再說,一會吃飯時候,不知道總裁會不會有什麼事情。”
“他呀,明天晚上才到呢。所以今天不會有事。”
雲飛“唔”了一聲,他知道麥克斯比他的消息准。他很高興能有一個晚上的輕鬆時間。可是,他也不想把這個時間陪麥克斯過。麥克斯似乎聽出了雲飛的意思,改口說:“不去秀,那咱們就去喝點酒。”沒等雲飛回答,他保證說:“你放心,就喝一點,聊聊天。咱們好就沒見了,難道不該聊聊嗎?”
雲飛心裡說,我還真不想和你聊什麼。可他轉念一想,聽聽他葫蘆里這回賣的什麼藥也無妨,反正自己不欠他的,也不會再和他合作。想到這個,雲飛說:“好吧。”
掛了電話,雲飛脫了衣服進到浴室里。他打開蓮蓬頭,熱氣立刻充滿了浴室。雲飛揚起臉,痛痛快快的在熱水裡沖洗,蒸汽裹着他,讓他窒息,也讓他放鬆。他覺得很舒服。腦子一放鬆,就開始自由地奔跑。

雲飛想起了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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