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龍江邊的狍子10 |
| 送交者: 芨芨草 2018年03月27日19:28:1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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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邊的狍子10 知青小說(日記改編) 作者 丁路 原黑龍江省愛輝縣張地營子公社大新屯知青 作者簡介 丁路(曾用筆名:山石磅、石花、丁力)、男 1949年10月生於黑龍江省黑河鎮。老三屆知青、插隊五年,參加過毛澤東思想文藝宣傳隊,練過25年長跑。畢業於哈爾濱工業大學自控專業、當過發電廠修理工、電氣技師、黑河電業局秘書及哈工大教師。 35歲留學日本,取得工學修士及博士學位後就職於三洋電機及帕斯卡等企業,從事太陽光發電、電力變換、控制及電氣應用方面的開發研究,撰寫過百餘篇論文、持有十餘項發明專利。在《人民日報》、《東方時報》、《日本僑報》等發表過數篇宣傳清潔能源及節能環保方面的文章。 從60歲開始,白天上班、晚上寫小說。他想讓世上的人們知道那些深山裡的好人、了解那個年代的知青、同時紀念故去的戰友。希望能對現代人有所啟示、有所激勵。年紀越大,他越覺得做這件事的意義不亞於科技研究。
第七章 石礦的故事 7-6大山塌方 白石山開採面有二十多米高,立陡立陡的山崖,最上面還突出一塊,像一個巨大的帽遮,陰森森地罩着採石場。整個山被炮震鬆了,而且春天凍土開化,不知什麼時候它就會掉下來,怪嚇人的。不過山腳下有十來米緩坡,人站在坡腳外五米處作業,塌方時只要及時跑開就砸不着。狍子提醒大家要像狍子防備狼一樣把耳朵豎起來,聽見點動靜馬上就跑。整天都在這種提心弔膽的環境裡幹活,大家漸漸地習慣了。“革命,就要有犧牲”嘛。再說,等一切都處理安全後再幹活,就干不出多少活來了。不過狍子還是覺得自己作為“當官的”就應當為“老百姓”安全着想,傷着一個弟兄也不行。必須在一兩天之內把上面那個黑罩子炸下來。在這之前先把吊在半山上的幾塊搖搖欲墜的石塊撬下來,於是他手持撬槓攀上了半山崖。每撬動一塊,就大喊一聲:“下來了!”眼看一塊大石頭滾落到沒人的地方,他再扶着突出的山石慢慢移向另一處。這時他突然聽到汪倩宜在山下急促大喊:“唐木!上面!!”狍子猛一抬頭,只見上邊那個大山罩子鋪天蓋地的向他拍了過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一隻松鼠,一步二米地順山崖橫向跳了幾步,一瞬間,坍塌下來的幾十噸土石塊從他身邊擦過,砸到半山腰又滾到山腳下。好險!山下的人們也及時地躲開了。煙塵散去,人們看到狍子安然無恙地站在山崖左側,鬆了口氣。還是小汪耳朵尖,再晚半秒,狍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這次塌方沒傷着任何人,只是砸壞了一台手推車和兩把鍬,至於鐵錘和撬槓,埋到裡面也沒關係,過幾天都能找出來。 7-7排臭炮 有一天早晨出工,一到窩子,大家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一塊二、三十噸重的巨石坐落在石場中間,這原來是一塊結結實實鑲嵌在頭上五米高山崖處的大石頭,誰也沒想到它能在昨天夜裡砸了下來,而且位置正好是人們平時打炮眼、搬運石頭的地方,如果是白天下來的,誰也躲不及,不知會死傷幾個。“老天爺有眼,我們的命太大了!”大家驚嘆之餘還得幹活。不過大石頭堵在窩子當中特別礙事,不先炸碎活兒不好干,於是唐木拿來一包一公斤的硝氨炸藥、一個雷管、三十公分導火索。裝好炮,讓大家先躲到三十米外的一個小橋下,他點着炮後也鑽到橋下,等待幾十秒鐘後的爆炸。但這次非常奇怪,等了有三、四分鐘也沒動靜。導火索質量不好,時間差個一兩倍是常有的事,不過還從來沒差過十來倍,今天實在是有些過分,不過為了安全還是再等等。聽說外地有個臭炮是幾十分鐘後響的,炸死了六個人,咱們可得謹慎點兒。又等了漫長的十幾分鐘還是沒響。也許是雷管臭了?等一年也不會響的。再不出去干,過一會兒馬拉套子就上來了,裝車的石頭還沒準備足,這麼多人都等着呢。“不行!我得出去看看,你們先等一等。”唐木正要動身,只聽趙保家和汪倩宜喊道:“別出去!危險!”唐木遲疑片刻後回道:“沒事,都快二十分鐘了,憑我經驗,肯定是臭炮!”唐木用慢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以便聞到導火索燃燒味兒時趕緊返回或臥倒。整個採石場極其沉靜,連風颳樹葉的聲兒都聽不到。唐木離炮位越來越近,什麼跡象都沒有,十米、八米、六米,突然“轟!”的一聲巨響,眼前爆炸了,大大小小的石塊從唐木的頭上和耳邊飛過,他愣住了,沒來得及躲,躲也沒用,一愣的瞬間已經炸完了。碰巧沒一塊要命的石頭擊中身體,有多少碎石打到身上也記不得了。當時再往前多走一米,或再往兩側移動半步情況就不一樣了。唐木放過幾百炮,但超近距離觀看爆炸的情景,還是頭一回。 “這傢伙真厲害,把我震蒙了,不知道咋躲好了,想起來直起雞皮疙瘩。看來今後咱們還得安全第一呀!”他一邊拍打身上的碎石,一邊對跑過來的夥計們說。 7-8玻璃和土豆 天冷下來了,副業隊住的破工棚子,有三處壞玻璃還沒換上,冷風呼呼往裡灌。這本應當是礦上的事兒,但礦長根本就不管。另外,副業隊食堂有半個月都沒吃上菜了,天天是苞米麵窩窩頭就咸鹽豆,唐木自己和幾個餓鬼吃什麼都好對付,可副業隊還有其他人,這種伙食怎麼行?生產隊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也是沒菜可運,只好求礦上幫忙。礦方有個大菜窖,裡面有許多土豆、白菜、大蘿蔔,職工大食堂地中間也有一大堆土豆,而吃飯的只有四個人,根本就吃不了。於是唐木連同修玻璃的事去找礦長。胖礦長抬起懶洋洋的眼皮,說礦上沒有庫存的玻璃,“怕冷的話就先自己弄塊塑料布蒙上。”至於菜嘛,“礦上沒有對外提供蔬菜的義務,礦上再多,和你們沒關係!那是準備大批工人來時用的,不借也不賣。”胖礦長在這方面的能力,對付十來個“傻狍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唐木也不多糾纏,掉頭就走,心裡罵道:“狗日的,你等着!”他回去就跟弟兄們商量對策。 黑小子們氣壞了:“倉庫里有幾十塊玻璃,連他養的雞都用好幾塊公家玻璃搭窩,我們工棚子那麼冷他也不給安!”“土豆一大堆,年年吃不完年年爛、年年長芽年年扔,他從來也不把我們這些出大力的當人,這傢伙真是壞透了!”“跟電影裡的大壞蛋差不多!”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了秘密“作戰”計劃。 第二天一早,唐木讓汪倩宜替他到礦里領一百個雷管、五十米導火索和三箱炸藥,說:“我一見胖礦長就來氣!”小汪不知內情,就去了。往常,應付領東西這些雜事,都是由礦長打發工人去干的。這回是小汪來領,胖礦長便美滋滋地親自去辦。這些危險品離辦公室有二百多米遠,而且雷管、導火索和炸藥都不是一個倉庫,因此這些物品全領完是挺費時間的,而且胖礦長動作慢,又喜歡跟小汪多聊聊,因此時間拖得更長。躲在工棚子裡的人一看時機已到,便分成兩組行動了。趙保家帶鯰魚奔向礦長的雞窩拿玻璃,一看,他的雞吃的是公家大米,胖礦長為了保養自己,一天吃三個雞蛋,早晨臥雞蛋、中午煮雞蛋、晚上炒雞蛋還喝兩盅,越看越來氣。這礦長,原來在藍河總廠時經濟上就不乾淨,否則能“流放”到這兒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該治治他!”他倆從雞窩上拆了三塊玻璃、換上炸藥箱的破木板,然後回來修工棚子的窗戶。 另一組是唐木和兩個趕套子的當地社員,拿一條大麻袋和一把大板鍬走進食堂。在礦方食堂,給礦長和兩個工人做飯的是外村的一個婦女孫大姐。唐木上去跟孫大姐搭訕:“刷碗呢大姐?那啥,我們沒菜了,這不,從礦上借袋土豆。”他又沖二人喊:“你倆先灌着麻袋啊,人家這兒的茶根兒也比咱們的屜底水好喝,我一會兒就過去。”又問孫大姐:“這兒的活兒好幹嗎?”“活兒倒沒啥,比下大地、下石窩子輕多了。就是礦長人不咋的,嘴也刁、難伺候。一個破土豆子還借啥?吃完就拿唄。這幫人,可敗家了,土豆菜?擱豆油炒的都不稀吃!”說話功夫,麻袋裝滿了,兩個人一人拎一個麻袋角往上一提,八十公斤的袋子飛起一米多高,唐木順勢往下一鑽就扛起來了。三個整天擺弄石頭的小伙子,輕輕鬆鬆地把一大袋子土豆送回工棚子食堂。楊二嬸高興地說:“鐵公雞今天咋這麼開面呢,又給玻璃又給土豆的。” 沒出半個月,唐木就被撤職了。褚衛東來當副業分隊長。對褚衛東來說這是降職,他滿心不高興。他在隊部炕頭坐二年了,連下大地都嫌腰疼,搬石頭實在是吃不消。石頭窩子不是批鬥會場,拿麥克坐着喊就行了,在這兒不出苦力不行、不懂活兒也不行。這裡沒人聽他的,他也覺得這裡又危險又遭罪,也看不到梅雪艷她們,實在是度日如年。有一天外村副業隊又違章放炮崩毛,也不通知就滿天飛石頭。老礦工慣了,瞪眼盯着上空,見飛來石頭就躲,或抓起大板鍬擋頭,否則即使是雞蛋大的也能把人打昏、打死。褚衛東頭一次見這情景,嚇壞了,嘴裡不覺露出一句:“這跟‘槍林彈雨’有啥區別!”第二天說是革委會有重要會議就溜回村去,再也不來了。到頭來還是唐木管事兒,不過這回叫“代理分隊長”。 7-9船塔跳水 盛夏的一天,狍子他們卸完套子,就到黑龍江里游泳。狍子嫌從石堆上往江里跳不過癮,於是爬上一艘裝礦石的大船,趁船員不注意又爬到駕駛艙頂部,打算從船塔上跳水。往下一看,不行,正下方是甲板,必須往前夠一段才能跳到水中。再往水中看,雨後漲的水渾濁,卷着旋渦拍打船底。他遲疑該不該選這個地方跳水,但馬上警覺到:“老子什麼時候變得怕死了!剛當個代理分隊長的‘官兒’命就金貴了?跳!”他正騰空跳起、頭向下翻轉時,突然發現下面游過來一個孩子,他趕緊向船的方向收了一下腿,頭朝下扎了下去。雖然手臂和頭越過了船舷,沒撞到甲板上,但胸腹腿部都重重地拍打到船舷的棱上,然後掉到水中。 狍子一時失去了知覺,沉到江底後清醒過來,覺得還能動,於是竭力向水面游去。露出水面後,他發現岸上和船上的人們正在焦急地找人,便舉起右手大喊一聲:“沒事!”人們鬆了口氣。 老船長正要發火,看狍子身上多處滲血,便讓他進船艙上藥,拔出許多船舷木板的刺,抹上“二百二”(紅汞水),傷一處、抹一處,重的地方還給貼了紗布,全身弄得像穿了花衣服。老船長其實挺同情這些插隊青年的,於是就跟狍子嘮了起來:“藍河的?姓啥?”“姓唐。”“老藍河人我都認識。你爸叫唐啥?” 唐木為難了,說出來就完了。但他又一想,沒必要隱瞞,大不了被訓兩句攆下船,不至於把紗布給揭下來再送到公安局,這些年什麼沒攤上過!於是坦率地說:“唐維朴——關起來的那個。”說罷便硬着頭皮等候發落。 唐木沒想到老船長什麼也沒說,反倒讓他坐下,並給他一根煙,說:“唐大夫病看得好、好求,他救過我孩子的命。” 唐木說:“我不會抽煙。”老船長深沉地看着唐木,說:“抽吧。下次回藍河坐我的船。” 7-10礦山過年 唐木左手腕被一塊一百多公斤重的石頭砸了,開始他以為是筋肉受傷,拿出點革命毅力挺兩天就好了,沒成想越來越疼、越腫越大,別說搬石頭,就連夜裡都疼醒,看來是骨折了。如果是小時候在父母身邊,早就去縣醫院拍片子,然後打石膏、纏繃帶、吃藥養着了。副業隊裡連“二百二”都沒有,為這點傷去一百公里外的衛生院?他丟不起這份人,跟胖礦長要藥?不願搭理他,乾脆自己找點草藥自己治。他只好把放炮的活兒交給趙保家,自己在工棚子裡養傷。山上鋪滿了厚雪,沒法找草藥了,他就拆了只破皮手套,用皮子卷上、用廢導火索外皮線纏上、再用麻繩吊到脖子上,代替石膏固定。“傷筋動骨一百天”,疼得睡不着覺的日子已有三十多天,再忍一段就過去了。 臨近春節,礦里放了假,人們都回屯子、回藍河、回上海了。而唐木覺得屯子比縣城強,因為屯子沒人批鬥他家裡的人,現在他又覺得山里比屯子好,因為山里連嚴貴宏、褚衛東那幾張臉也不用看,這裡離原始森林近,離動物更近。於是他決定一個人留在礦山工棚子裡過年。 腳能上山、手也漸漸能動,於是又開始下狍套子了。這回他按“老山油子”傳授的絕招,用白菜和尿冰引誘狍子進套。他撿了一盆礦上食堂扔的凍白菜葉,一看,比副業隊食堂的好菜都好,捨不得全給狍子吃,自己留一半。他帶上菜葉,多喝些水就上山了。他在套子附近雪地上撒了許多尿,一凍便是尿冰,又把菜葉擺到四周,看看傻狍子能不能上套。幾天後果然在對面的山上套到了一隻中等大的狍子,不過被狼掏去了內臟,並吃掉了一部分肉。唐木用那隻沒傷的手,抱一程、扛一程地把狍子挪回礦上。 快進工棚子時,被胖礦長看見了,他估計唐木快剝完狍皮,便派兩個職工進來要肉。起初唐木不想給,因為那些拿工資的從來都看不起拿工分的,他們天天吃得油乎乎的,從來沒讓過屯子人,現在倒有笑臉了。後來唐木想起鄂倫春獵人一個令人欽佩的習慣:“把獵物分一些給山上相遇的人”,況且人家是張嘴來要、沒把咱當小氣人、看得起咱!於是就大大方方割了一大塊給了他們。狍皮釘到土牆上,等幹了後鋪床,雖然被狼咬壞了也比草暖和。給柱山哥留半個狍座子(半個後臀帶後腿),剩下的就用匕首割成小塊,塞到一個水壺裡,又加了把鹽,塞幾根山上采的野花椒藤枝,放到大鐵爐子上,加柞木絆子煮。兩個鐘頭後,就着耗子屎饅頭,大口大口地吃狍肉塊。 睡覺前用根大木棍頂住工棚子門,不光是怕被風颳開,也防備夜裡進來狼,因為有狍肉味兒。大工棚子裡就一個人,夜裡沒人添柴火,又四面透風,所以很冷。半夜撒尿,如果學老翟那樣開門縫滋的話,出出進進的門前味兒也太臊,於是學吳福河尿到洗臉盆里,第二天潑了、再刷刷用。洗菜、洗臉、洗衣服、洗腳、解手都是一個盆,反正都是自己的,不嫌。他想,如果是女青年絕對不會這麼幹,起碼得使兩個盆。他開始明白了人為什麼要結婚,因為光棍不僅僅是寂寞,也容易養成懶和髒的習慣。但是,誰肯嫁給我呢?女的嫁給出身好的男人,生的孩子出身就好,中學有個富農出身的老師,抱着剛出生的嬰兒嘆氣說:“唉,又生了個小富農。” 我這種出身的,就別再坑別人了。人,不能只顧自己。不過,除非世界上還有比我出身更壞的姑娘,但,這怎麼可能呢?現在唯一可能的就是練體力。不能上大學、不能當幹部,要是再沒有體力,還有什麼呢?於是天不亮他就起來跑步,像渣滓洞的“瘋老頭”華子良那樣,圍着礦山雪地跑,跑累了就忍着手腕疼吹笛子、打木琴,餓了就繼續吃狍肉。但即便如此,他覺得山里工棚子還是比屯子好、更比縣城好。 突然,風雪迷煙中現出一騎白馬,一個黑得像山火燎過的柞樹樁子的老頭騎來的,是白柱山,“柱山哥!”唐木喜出望外。老白頭來看唐木,他帶來了家裡珍藏的小水子用的那半罐白糖,還有一條細長袋的炒麵,那是一直掛在他家牆上的備戰糧。“今天是大年初一?”唐木在山裡沒有“大年初幾”的感覺,這裡沒有任何應酬,也沒有任何儀式。從前在城裡過年,一幫一幫地團拜、沒完沒了地祝福,生怕得罪一個神仙、漏掉一個要人,文革一來,該斗的斗、該抓的抓、該自殺的照樣去自殺。如今面對這滿山枯葉、白雪、西北風,他什麼都不信、什麼都不拜,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麼厄運來臨! 老白頭擔心他兄弟的手腕骨折,別落下毛病。“沒事,好了!對了,正好把狍肉帶回去。”唐木說。“炒麵要了,這裡用不着白糖,給小水子!”老白頭直性、爽快、辦事利索,給肉就要,讓把糖拿回去就拿回去,他也要求別人這樣,否則就急,從來沒有黏黏糊糊、婆婆媽媽、虛頭巴腦地推讓。在野山密林大江邊長大的人,與烏煙瘴氣的鬧市里長大的人就是不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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