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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恐懼:凡高、顧城及其它
送交者: 12569_kad 2002年04月08日19:25:2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凡高和顧城都於37歲時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不同的是,凡高因不願給人再添麻煩(最後幾年,割掉耳朵等反常舉動頻頻出現)而告別人間,顧城卻因世俗難以容忍的行為而慘離人世。

  但最令人震驚的是,這兩位不是傷害了自己就是毀滅了別人,被判定精神和人格有缺陷的人的藝術作品,卻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喜愛。從人性的角度,凡高的異常行為,尚能得到多數人的同情。而顧城,讓不少崇拜者離他而去。

  對喜歡顧城作品的人來說,藝術作品與作者為人應該區別對待,反對因人廢詩。而另外一些人則從顧城的異常行為中感覺到人的兩面性,並對其殘忍的一面給予無情譴責,乃至影響到對他的詩的評價。

  但這些都是人間的想法。

  而凡高的畫和顧城的詩是為天堂而作的,因為他們洞悉的是生命的奧秘。

  “我在全部自然中,例如在樹木中,見到表情,甚至見到心靈。我曾似圖把放到人像里的感覺同樣放進風景里去,那好似拘攣着地熱情地伸下地里的根和被風鼓動欲解放而去的情態。”“我在自然中聽到一種聲音,這種聲音在我的生命里變成了詩。……這是天地間萬物變化、生長的聲音,也是我生命變化、生長的聲音。因為它們是同一種聲音,所以我能聽到。”這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作為畫家的凡高和作為詩人的顧城面對自然幾乎表達出同樣的心聲。

  這本應是上帝才能知道的秘密。

  也許人間知悉者註定會以某種方式負出生命的代價。

  我們在顧城生命中最後一年的一段談話中似乎感覺到這種必然:

  “對於我來說,美是一種狀態,它是以使我感到這個世界的虛幻。因為美出現的時侯,它太真實了。當一種美還沒有被人發現,只被我獨自看見時,我會有一種喜悅,有一種秘密感,也會有一種恐懼。我的恐懼是,面對美我有些自慚形穢,我怕走近美而破壞了美。我還有另外一種恐懼,我怕當我看見了一種美的時候,別人也看見了這種美,從而毀滅了這種美。”顧城的“恐懼”正是上帝的恐懼,而上帝只能有一個!

  不知道我們這些人應該慶幸還是應該失望?

  因為凡高和顧城所具有的靈光僅僅在我們心中偶然閃現,所以我們多數人能夠一直活到現在。

  而凡高和顧城所發現的美,就是他們生命中的一部分,終將凝聚成不朽的精神世代相傳,又是我們這些活着的人難以企及的。

  上帝是如此殘忍又是如此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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