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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閱讀碎片ZT
送交者: 櫻寧 2002年04月09日18:35:2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幾天來,一直不太舒服。牙疼,可能因為天氣熱,貪圖涼的東西,涼的口欲。在這個持續了幾乎十天的暴熱當中,讀了一本書,叫《挪威的森林》。其實,這本書和他的作者村上春樹平克曾經作過非常詳細的評述。

或許,今年才讀,似乎已經落伍了,知道有許多人早已經讀過它了。對我,這本書的意義在我合上書頁的時候便出人意料的突顯出來。他幾乎構成了近幾年來我個人最動人的閱讀,幾乎恢復了我對讀書的信心。因為我曾經或者說已經有一年時間無法真正的讀書了。這簡直讓我驚慌。我常常回憶起20歲左右年紀讀書成狂的着迷狀態。但近一年來,所有讀的文字化做過眼雲煙,狀態似乎總是游離在書裡書外,難以入境。今天,隨着《挪威的森林》音符漸漸消散,我完成了對自己閱讀情緒的修復。

這本書的閱讀,其實是斷斷續續的。在暴烈的陽光下,等候帶空調的巴士時讀幾行,在空調巴士上晃晃悠悠的讀上一兩頁,這樣的環境讀書很快便會暈車。在肯德基裡面吃過一個腿堡,然後邊喝百事可樂邊讀,一會兒之後,喇叭里小姐說:“歡迎用餐。請您不要久占座位,以便大家用餐。謝謝合作。”然後捲起書,把優惠券夾在書裡做個記號,背上包走入熱氣之中。音樂一直在耳邊響着,是羅大佑的一張精選,選得非常動人的一張。《告別的年代》《思念》《愛人同志》《野百合也有春天》。。。並不是刻意選擇的一張唱片,而只是隨意的放在隨身聽裡面,便沒有再更換。於是,事實與時間使這張CD和這本書聯繫在一起,他們與1999年的燥熱夏天一起留在了記憶當中,而且將永不磨滅。

最多的時候,是在家裡,窗式空調時時發出噪音,象摩托發動而過。電視裡面上演韋小寶大鬧皇宮。我守在床頭的一盞小燈前,一字一句的讀。

無論是在怎樣的情境之下,每一回都讀得極為投入。每一回的閱讀都有一次流淚的過程。這本書,讀得極慢,象要把一字一句都吞下去。而一邊讀,一邊就非常想抽煙。因為裡面的女主角每一個都在抽煙,除了直子。而每當煙氣裊裊升起,書中的情境也一定變得虛虛實實起來,在霧氣瀰漫之間,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合上書,沒有感知,空茫茫的一片,無法確切的記起某一個片段。每一次,閱讀後入夢,心靈都象在海上飄蕩。心裏面,並不急於讀完,盼望自己在海上暢遊得越長越好。

終於有一天,夜深人靜,閱讀完成了。我慢慢打開門,站到已經一片漆黑的樓道,被一團升騰的熱氣包裹着,無法呼吸。

五分鐘之後,走回來。捧着這本書,默默無思。這本書,除了正文之外,有相當篇幅的介紹和評述,前言後語,關於村上春樹,關於《挪威的森林》,各種評論占了書的大概有四分之一的厚度,我沒有細算,只是覺得這些文字太多了,多得有些過分,多得有些討厭,多得有些多餘。在書本身所帶來的顫動情緒之下,讀這些文字,是陌生有生硬的,學術討論實在不適合在這時候進入我的心情。或許就算是情感與理智,現實與夢境的無法溝通吧。所以,我始終沒有讀這些額外的文字。

時間非常湊巧,剛剛讀完《挪威的森林》,轉天就是《讀書人》的節目。本來,以現在的狀態,是無法做感想的。因為整個人還陷在書裡面沒有出來。這樣的狀態,是沒有辦法將思路整理清楚的。然而,近十天的閱讀,使我的生活里只有這本書,我象一個魂魄飄忽在深深的森林之中,心裏面有一種想說的衝動無法抗拒。其實要傳達的只是一個心思:如果你還沒有看過《挪威的森林》,你一定要看。這樣的話,似乎只有在節目中和收音機前的聽友說,在周圍的工作區間,不知道該將這強烈的推薦欲望向誰傳達。

依然無法評述這本書,象讀完後的那個悶熱夜晚,一直不斷地窒息。在窒息的空氣中讀這本書,被淹沒了,出不來。就仿佛書中久病的直子,在神思恍惚之中無法寫信一樣,就仿佛直子死後,渡邊一個人漫無邊際的流浪,無法與人聯繫與談話一樣。

還是那個晚上,閱讀結束。對着書架發呆,不想睡覺,繼續閱讀的欲望非常強烈,潛意識裡,因為我個人很喜歡魯迅的小說,覺得隻言片語有無窮的細節,而《挪威的森林》,細膩得如同皮膚的紋理。他們之間好象有一些共同的氣質。於是,從書架上抽出了《魯迅選集:小說散文卷》,決定讀下去。

夜已經深的接近尾聲,頭腦開始麻木。停下來,在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關燈睡覺。心裏面有一個無比清晰的想法:明天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靜靜的整理《挪威的森林》讀後感。這是必須做的,然而就象是品位一個好吃的果子,捨不得吃下去,怕讀後感出來,不是心中的感覺,也怕寫完之後,一切都沒了。

這樣的辭不達意,這樣的患得患失,這樣的心神不定,這樣的心緒飄搖,都是從未有過的讀書經驗,我為這一切震驚。並且猜測,是否還有許多書,值得這樣的閱讀。終於,這本書為我帶來了長久以來消失無蹤的關於閱讀的興奮感覺。這也可能就是一本好書的真正意義吧。《挪威的森林》為我修復了閱讀的功能,重新喚起閱讀的直覺。

而接下來要讀的一本書,一定會是費茨傑拉德的《了不起的蓋茨比》。這本書在《挪威的森林》中被反覆提及。在書店裡,經常看到這本書,一直沒有買。曾經一度,依照習慣,走在街市之間,照例在書店裡面看看,然而失卻的對讀書的信心,失卻的領悟的直感使我無法買下那怕是一本書。當這一次,原始的感覺又一次如久違的潮水般湧來,如分別無數歲月的戀人重新站在面前,我開始了大規模的購書行動。

說到這裡,或許該換一個話題了,但我依然做不到。《挪威的森林》,帶着幽深的誘惑,拉着我下墜般地沉淪。

最近的個人生活狀態正面臨着極限。改變是欲望,然而怎樣改變,卻成了非常現實的問題。作為一個不太現實的人,面臨許多現實的問題,痛苦難免。

曾經聽說過一本書改變一個人一生的事情,也曾經在自己多年讀書經歷中被某些文字觸動過,充實過,甚至引導過。而這一次,《挪威的森林》似乎改變了自己對於生命的詮釋方式,對生活的概念有了全新的視覺角度。

《挪威的森林》的這一個版本,看起來非常舒服。印象當中,只有一個錯別字。文字的色彩與鋪陳方式都恰如其分,很容易地從外觀便可以享受文字的美麗感覺,何況,這是一本文字如此美麗絕倫的小說。

分享是莫大的快樂,在這裡,還是和大家分享其中的兩段。

其實,這本書值得讀出來的部分實在是比比皆是。我們只有在這裡選出兩段。這兩段都在故事的結尾。這本書的敘述方式仿佛予人一種懸浮感,細細碎碎的說着一些事情,根本體察不到情節的存在,整本書都是情緒的運動。只是在最後,故事好象才開始有句號感了。然而等來的依然是不明的未來。這裡的一段,是直子死後渡邊的狀態描述。這種狀態深深的打擊了我的內心,與我心底的許多念頭觸礁,浪花飛騰。

閱讀其實就是浪花與礁石觸碰的過程。這本書,時時刻刻擁有觸動,一次次狀態的細述,一段段情緒的運動,擊打着內心的角落,那些久已不再翻騰的浪花。

最近關於自己狀態的變化,從表面而眼是工作引起的,其實是源自內心的對生活形式和意味的迷茫。想是想不明白的,所以乾脆放棄。心理覺得出門旅行幾天,會是個好辦法。但一直有許多現實的纖拌,至今沒有動身。這絕對不是好事情,如果旅行的事情一直無法成行,我不知能否解脫?

讀《挪威的森林》,很奇怪,一方面心神不定,想要飄蕩;一方面,心靜如水。

我的狀態與森林的模樣一見鍾情,永藏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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