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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名人效應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8月24日19:34:5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軍隊的女兒二篇文章講她和二位名人的過去交往。其實,這不過是個人的一點回憶與大家分享。我不認為是沽名釣譽,招人眼球之舉。不過,看看各人的反應倒是令人感嘆不已。網上可見人生百態,竟是如此逼真,如此令人不可思議。不談二, 三個罵人的馬甲,就是平常幾個五味常客的跟帖,就叫人吃驚不已。寫名人,尤其是具爭議的名人,還真是會惹事生非,平白無故成了眾矢之的。

看來,軍隊的女兒要麼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要麼就是要博取高跟帖率。不管本意如何,她這二篇文章,差點把五味攪翻了天。她自己也因而加速成了五味大腕寫手。這兩下子,我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幸虧是軍隊的女兒,要是改個名字,比如, “軍隊的姑奶奶“,那這五味還不全看她一個人的了。嘿嘿。

這回,我也碼一點一個名人的事。

N年前,國內著名相聲演員老牛和俺爸相交甚好。我那時在上大學。跟着老爸去了他家幾次。老牛別看在電視上說笑連篇,貧嘴貧舌,一副搞笑大師的牛樣子,真見到了他,你會失望的。老牛平常並不是笑話不斷,說起話來也不是滔滔不絕。他在底下和幾個老熟人說話,國罵不離嘴,常常還跳躍式說話,讓你得緊跟着他,才能知道他在說什麼題目。要是屋裡有了生人,他就一本正經,說話一板一眼,拿出一副大師樣子。我爸常常取笑他,中學的文憑,小學的水平,電視上的大師。嘿嘿,不管怎樣,老牛是全國的名人。那時候,除了毛主席,周總理, 林副主席,華總理為眾所周知,下一個,恐怕就是老牛了。

做名人有好處和壞處。

有次,老牛出外演出回來,下午突然到我家來坐一會。 他帶個大墨鏡,圍個圍脖兒。騎車進了我們那個大院。他自覺得很保密,進門就笑嘻嘻地要茶喝,和我爸媽聊上了。 沒一會,二個鄰居敲門進來,裝作問院裡的事情。其實是來看老牛的。寒暄後。坐下就不走了。 等我出屋門去院裡時,有人就問我,那個老牛到你家來了?看來,這鄰居們的眼力是厲害。老牛坐了一會,找詞兒告辭了。第二天,他跟我爸大罵,TNND, 想跟熟人說會話都不容易呀。

這也難怪他的牢騷。老牛平常見的人太多,大多數他根本不認識,也不熟悉。人家慕他的名字來看他,每個人都想跟他說幾句話。這可就沒完沒了。他真是一天到晚處於無數的應酬,點頭哈腰的。用他自己的話說,臉上的兩疙瘩肉都被“笑“死了。可不是,那兩塊肉,總是做一個笑的姿勢,真是會做累了。

那時候,電話只有在辦公室才有。國人來訪時, 還沒有打電話的習慣。所以,老牛常常在辦公室里被好幾撥人堵住。哪撥人,老牛也不敢得罪。他跟人聊的時間不長,摸不清人家的底細,自然不敢怠慢。不然的話,得罪了人家而不自知,說不定什麼時候,將來就可夠他喝一壺的。而在別人看來,能跟老牛說幾句話,可是個能吹牛的事兒。所以,別人來找他的,人人都想多跟他說幾句。很少自己告別的。這中間的苦楚,也只有老牛才能親身體驗。

要命的是,見過老牛的人,也總想介紹自己的朋友來見老牛。於是,常常見個人笑容滿面,敲門進來,一口一個老牛叫的親熱。後面跟的人們也是滿面笑容,爭先恐後地握手。至於老牛,則是也笑容可掬,挨個問,吃了嘛。好像也是多年沒見的老朋友。這場景,我常看得笑到肚子痛。其實,老牛心裡有數,“都TNND的裝孫子的,來看我就跟來看猴似的。“ 這是他本人的話,一句都沒有改。

老牛最怕的是人家找上他家來拜訪。這可是真讓老牛坐立不安。白天辦公室里就夠忙了。回家還得應付不情之請。這是他最討厭的。可是,他還是不能決然拒絕別人來訪。中國人的面子是最要緊的。你總不能把別人冷在門外吧?在美國能行,在20年前的國內,這就不可能了。即便別人行,老牛就不行。他是名演員,還有一大堆頭銜。當年我老爸調笑他,我兒子是共青團員,你也是共青團中央委員。你得叫我叔叔吧?老牛嘿嘿一笑,我TMD的想辭,他們還不讓我辭哪。團中央也需要名人,來點名人效應嘛。

我出來前去他家一次。一進屋,就見老牛的屋裡坐了一堆人。全是外地來的。老牛一見我們父子,如同得了大赦。立馬站起來,對我爸說,你今天那個稿子不行啊,咱們得趕緊說說。沒等我爸回話,就帶我們走進另一間房。關上門,他憤憤地說,連頓晚飯都沒法吃。我知道他們是誰呀?我爸給他支招說, 你就呆在這屋裡跟我們說話,別出去了。一會,他們就得走了。40分鐘後,這幫人終於離席走了。

其實,也不是不認識,而是不到那種上門拜訪的地步。中間的一個領頭的, 是外地某造船廠的黨委書記。老牛去他們那兒演出時,他接待的。這也不過是業務關係。可這人來京時,帶了本廠6個人來老牛家,事先也沒說。 這種自來熟的客人,把老牛搞的頭大。最後,他在門口貼個條子,“主人不在家,請勿打擾。” 凡不是他認定的幾個老友來訪的,一律到辦公室見。他也不出面應門。家裡的小保姆,由此也練得很兇。說聲主人不在,就立馬關門,不給訪客進來。

80年夏天,他出外回來,在西單的鴻賓樓請客。我也跟着父母去了。一進門,老牛照樣帶着大墨鏡,坐在二樓雅座。吃喝一通後,他去樓下上廁所。就這麼一會的功夫,被客人認出來。沒一會,樓下的客人全上樓來了。開始的幾個人,還假裝找人找桌子。後來的人,乾脆就站在樓口看老牛,那天,老牛的心情也好,就回頭點點頭,這才讓圍觀的人走了。

次年的春節,他問我父母,能不能到我家來待一天。不然,他家裡來的人太多,他實在吃不消了。我父母滿口答應,隨你的便。反正茶管夠,煙管夠, 餃子有的是。不過,他到底也沒來成。

這名人的好處嘛,我就不多說了。在我們一個月賺100元的時候,他早就是房子幾套,常常換車子。後來,他退休後,折騰房地產和其他生意,還都是只賺不賠的買賣。為什麼? 無他,名人嘛。別人上趕着找他做生意,半買半送。嘿嘿,他想賠都不可能呵。

現在,老牛早就退休在北京遠郊。平常練練字畫。據說,是好幾個書畫協會的名譽會員。用他的話,想辭掉,人家不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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