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禿筆:民以食為天--閒談上館子吃飯 |
|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9月11日13:09: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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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好客的傳統,主要是表現在好吃上。不論是老友重逢,親友相聚,還是工作交流,互相慰問,都要請客吃一頓才能表示尊敬。如果你常上搜狐同學錄那兒看看,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同學大聚餐。不論任何學校班級,都是圍桌餐敘。注意一下桌上的菜盤,五花八門,看相都很好。 上了飯桌,無話不說。杯盞交錯,皆大歡喜。能幹的事,說辦就辦。本來幹不了的事,往往也能幹成。中國人常說的那句,有錢能使鬼推磨,用在這兒,就是有飯能使人幹活。 大學畢業後,我曾在某部委里做了一小段時間的外事聯絡工作。常常要和國外的事務級人士打交道。因而,有不少機會到飯店裡陪外賓吃飯寒暄。 那時,一般層次的歪風也不過是公款吃幾頓好飯而已。 說起因公吃飯作為上班的工作,當時國際處的正處長,3個副處長真的是吃膩了。 正處長老海是個上海老大學生,為人老巨奸猾, 典型的官場油子。他在吃飯上也是挑挑揀揀。北京所有的飯店,夠上檔次的,他都是門兒清,瞭如指掌。從北京飯店,前門飯店,和平飯店,友誼賓館,西苑飯店,後來的建國飯店,香山飯店,長城飯店,國際俱樂部,到有名的老飯莊,東來順,鴻賓樓,四川飯店,北京烤鴨店,北海里的什麼齋,總而言之,80年代初期的北京飯店群里,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甚至哪個飯店的哪道菜式,他也出口成章, 評論得有滋有味的。比如,哪兒的蔥爆大蝦做得好,哪兒的抓炒三鮮味道足。 人說久病成醫,他這兒可是久吃成精了。也難怪老海從不去大樓一樓里的職工食堂。吃完名店的菜式,誰還要吃大鍋菜啊?再說,一星期幾次的正式宴會,平常不悠着點吃,到時誰還有胃口啊? 久之,老海常常給處里的年輕人指點方寸。凡是有個代表團來,要安排接風請客的事,原則反而是這幾個人吃過沒吃過某個地方。有幾次,他要處里的正翻譯陪着某個客團去某家飯店吃飯。他倒也是說實話,抱怨手下的人把飯店訂錯了,那家飯店的菜不怎麼樣。他沒興趣去了。 聽着這話,當年剛出校門,滿腦子正統思想的我可是震驚得說不出來話了。這那是報紙上常講的政府官員,20年黨齡的共產黨員,領導幹部該說的話呀。老海把他的工作當成專業吃飯的工作。吃飯吃得居然挑揀地方了。還有心思在正經工作上嗎?當我們平頭百姓的生活還是緊緊巴巴,一年到頭也就能過春節大吃幾天的時候,這老海為代表的官僚們已經吃膩了嘴。難怪老海一個大肚子,滿面油光呢。 這種小官吏,其實也只是整個官僚體系中的一個小鉚釘。比他兇惡貪欒的,更是不計其數了。官方整天宣傳共產黨的革命性,愚弄平頭百姓。真正的現實是大官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小官腦滿腸肥,溜須拍馬。那時候,一般平頭百姓們。城市的勉強糊口,農村的溫飽都成問題。我記得雖然父母的工作和工資水平在當時還不錯,我們家一年也沒上過幾次館子。大多數是在家請客待客。 回首20-30年前,毛爺威風八面的朝代時,中國人里胖的是鳳毛麟角。平頭百姓里胖的,不外是廚師,上了歲數的。中國有句俗話,大師傅不偷,五穀不收。雖然這話說得是有些刻薄,以偏概全,在那個時候,還真就是作廚師的人群里有胖子。這也可能和近水樓台先得月有關,和手腳不乾淨無關。整天被煙熏火烤的,飯菜的香氣就把人給養的好好的。 百姓之外,由於工作的關係,我也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高層官員和各地的地頭蛇們,注意到了一個現象,這些傢伙們也都是個個營養過剩的樣子。看來,當官的還真是有好處。不論在老毛還是老鄧的時代,起碼在伙食上是遠遠高於平頭百姓的。 我年輕時不吃肉。尤其不能吃豬肉。一吃到豬肉就噁心,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直到現在,我還是不能吃豬肉。那麼牛肉和雞肉總能吃吧?嘿嘿,我那時也不吃雞鴨。現在,也只能吃純雞肉,不吃雞腿,雞翅。凡是帶骨頭的東西,也一概不吃。至於牛肉,那時,北京的漢民還買不到牛羊肉。只有回民才能每月有幾斤牛羊肉。我只能吃點雞蛋作為營養。所以,大學4年,不是回民,不是穆斯林,也居然吃了4年回民灶。這回民灶的飯菜,也不過是雞蛋炒白菜,素炒土豆絲之類的。北京在70-80年間,物質供應很差。冬天也就是白菜,土豆,胡蘿蔔。豬肉還是肥得多。原因在於,一是北方的氣候不好,冬天不產綠葉蔬菜。二是北方人懶又死腦筋,想不起來種別的菜。 在那個全民皆窮的年代裡,有的吃已是大不易了。 這次回去時,在北京的飯店裡吃了不少次。有老友相聚,有親人團圓,有朋友飯局,有日常小飲。北京的飯店變化之大,菜式之豐富,和20年前比起來,真是天上地下之別。 首先,在飯店的規模,裝飾上面,就遠非過去的寒酸樣子。我去過的所有飯店,全比過去的涉外飯店還豪華講究。想想這是給我們平頭百姓享用的,這讓我真是喜上心來。改革20多年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改善極大由此可見一斑。在北美20年,還沒見過一個北美的中餐館有國內的裝飾水準。現在,真是國內的餐飲界笑話北美的中餐業老土了。 在北京的西邊,八角東路,有幾家規模不小的飯店。“東北大飯店“,是其中之一。這飯店還只是服務周圍的百姓。一樓東部,是各種水槽,裡面各種魚類,貝類,一應俱全。法國大蝸牛,又大又鮮嫩,一斤十來個,只有23元一斤。那天點的蔥姜爆炒法國蝸牛,才叫又鮮又嫩又有味。叫我至今想起來還是流口水,想着回去再吃一頓。至於象牙蚌,扇貝,這種過去北方沒見過的海鮮美味,更是種類繁多。大廳的西部是各種風味。從日本壽司,韓國燒烤,南洋小吃,到國內幾大菜系,要什麼有什麼。一家人吃下來,300-400元。相對於在京家人的收入,上館子早就不是什麼事了。這回,輪到老爸笑話北美的“正宗中餐“了。老人家還記得他來禿城時吃的“中餐。”呢。 一般而論,人民生活水平先從溫飽開始改善。再延伸到衣物,電器,住房,品味。雖然現在國內的人民生活水平差距很大。貧富不均。可是就一般百姓來言,飯食質量不可與毛爺時代同日而語。雖然國內人民生活水平還沒有完全達到“老叟鼓腹而歌“的地步,可也不遠矣。古語說,民以食為天。這“天“ 真的是越來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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