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禿筆: 火紅年代的主食---金黃色的窩頭 |
| 送交者: 老禿筆 2005年09月11日21:58:5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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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寫完一片做饅頭的東西後,被眾多突然現身的饅頭高手們嚇了一跳。後來, 想起北京小時候和上大學時吃過金黃色的大窩頭,心裡一直想再碼一篇做窩頭的,作為拋磚引玉的釣餌。至於還會有做窩頭的高手現身與否,這就全看各位的興致了。 年紀在40以上,生長在北方的網友們大概都會有吃過“窩頭“的記憶。如果我這樣在北京城裡的天子腳下都吃過這黃糝糝的大窩頭,那麼可以不誇張地說,在北京之外的地方的人們,在那個“幸福的時代“里, 肯定都吃過不少窩頭了。沒吃過的,可以算是非常的幸運了。你要麼生在物產豐富的南方魚米之鄉,自然不需為吃粗糧細糧操心。要麼你是少數特權圈子裡的,自然也不需吃粗糧。 中國北方的百姓們,在毛爺登基後和駕崩後很長一段時間裡, 都必須粗細糧搭配,才能果腹充飢。毛爺的那句名言,“忙吃干,閒吃稀, 干稀搭配,“ 咱們這些大齡青年們可都應該記憶猶新, 也應該曾經身體力行過啊。 窩頭,是北京人對玉米麵作的主食的叫法。好像北方人民都這樣叫這種玉米麵主食。北京人那個時候還開玩笑叫它“黃金塔“。起碼在77-85年這幾屆北京高校中,中晚餐的窩頭(早餐的玉米麵粥)還是在食堂里的常見食物。 禿太每次回想起當年在皇城根牛大的窩頭歲月就頭痛不止,傷心落淚。她是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來到京城居然會吃着金黃色的大窩頭。 用她的話說,她的家鄉從沒見過也沒吃過這玉米麵。 那是餵牲口的。嘿嘿,這也忒急不擇言了。這不是罵我們北京人嗎?我到現在也沒搞清她的家鄉在什麼地方。中國北方還有不吃玉米麵的地方?我正偷偷地想打聽清楚,將來退休後,肯定去那個北方的天堂了。 說來話長,不知道從哪個朝代開始,窩頭一直是北京城市貧民的主要麵食。它是用玉米碾成面蒸成的。顏色一如玉米一樣。玉米麵的手感較粗。用它蒸出的麵團顏色金黃,口感較硬。雖然也有股玉米的清香味,可是比起饅頭來,就是差一個等次。你吃完暄軟的白饅頭,還想再吃。而你吃完硬實的黃窩頭,就不會想再吃。所以,在小說里,見過劇中人哭着鬧着要饅頭吃,還就沒見過誰滿地打滾要窩頭吃。 印象里,因為白面不夠吃的,北京一直是實行居民月供15斤白面,12斤玉米麵這種配給。在我記憶的70年代裡,到小學中學同學家裡,常常看到金黃色的窩頭。在我小學的時候,也就是在67-72年間,見過爺爺奶奶作過窩頭。雖然次數不多,一個月裡也總有5-6次。 我上了中學後,就基本沒吃過窩頭。等我學做饅頭時,家裡幾乎不再吃窩頭了。所以,我還真沒作過幾次窩頭。 回想起來,要先把玉米麵和好。這裡沒有嚴格的面硬面軟的問題。只要能把玉米麵團幾下,讓它立在案板上,成個形狀就可以了。兩隻手對捧成上小下大的圓形金字塔狀。用點力氣讓玉米麵瓷實些。別一鬆手就塌架子。然後拿起窩頭,用大拇指在平坦的底部通個大洞。這意思是讓熱氣能把最中間的部分蒸熟。蒸法也如同饅頭一樣。窩頭的好處在於它不需要面肥,鹼水,蘇打,等一大堆東西。 不過。這個必需的大洞後來被資本家,地主和墩子們用來剋扣老五,工人,貧下中農的口糧。那個大洞可以再大些,成了中空的窩頭。而從外邊看上去,還是一個大窩頭呵。說好每頓給你3個大窩頭作為工糧,要是實心的話,就沉甸甸地管飽頂用。要是空心的話,絕對不頂3個小時,就得飢腸響如鼓了。就這一下子,一個窩頭就可以省去一兩半兩的玉米麵。那一天幾十個,一月30天,得給地主,富農,墩子們省了多少玉米麵啊。你說這資本家,地主,富農們的心眼有多“智慧“有多壞呀。 蒸熟後,金黃色的窩頭很誘人。個個巍然挺立,冒着香氣。北京的老人們,會心滿意足地嗅着窩頭的香味咽口水,再就着鹹菜疙瘩絲,狠狠地咬上一口。小孩子們也會吃上一塊熱乎乎的窩頭。 窩頭很頂餓。你要是看過老舍先生的“駱駝祥子“一類的作品,就知道這窩頭對於北方勞動人民的重要性。玉米麵價格便宜,窩頭也頂餓,在所入不多, 食口繁重的情況下,你也得就玉米麵舍白面,吃窩頭不吃饅頭了。按照老舍先生的作品,北京勞動人民在解放前連窩頭都吃不飽。而解放後30年,在北京,這窩頭還是管飽的。吃窩頭也能吃出新舊社會兩重天。難怪廣大工人農民堅決支持毛爺的土地革命。 只是,後來毛爺把糧食口袋紮緊,叫農民們瓜菜代,叫工人們啃窩頭。一下子就是30年啊。 玉米麵的做法還有2種。攤玉米麵餅子和玉米麵糊糊。 我見過同學家裡用玉米麵拌上蔥花,菜葉在鍋里烙餅子。放點油把玉米麵餅子烤得二面焦黃,蔥花的香味撲鼻。剛出鍋時,又熱呼又焦嫩的金黃色貼餅子,真是好吃, 讓我拿饅頭換,我也干。小的時候,北京百姓家裡用火爐子取暖。那時候,每個火爐子的腰上常常圍有一圈鐵絲。把窩頭切成片,烤着吃,也是很好的零食。上面如果抹些醬豆腐,就更有味道了。 我們在中學學農去平谷縣裕口公社時,住在當地農民家裡,我常常看房東大媽耐心地做貼餅子。當時1975年,那個裕口公社裕口大隊的生活水平相當好。鎮裡有自己的百貨商店,大隊有各種汽車,拖拉機。那個時候,那裡是知青插隊的寶地。因為那裡的生活水平比北京城裡也不差。住的寬敞,副食充足。幹活也不累。鎮口就有到北京的長途汽車。一百三十里路,半天就到了。 上了大學後,早上學生食堂里,一定會有玉米麵粥。雖然也有大米粥,但是往往供不應求,得早去才能吃上大米粥。而玉米麵粥,則是隨到隨有。 就上點榨菜,熱乎乎的,還是很好吃。中午時候,食堂也會有窩頭供應。我倒是一周要吃點窩頭。多了不想吃,一, 二個作為調節,還是能吃的。 等大學畢業後,就再也沒吃過窩頭了。一是80年代初期和中期的整體生活水平有了改善。 二是工作後,有了工資,自顧自的,就不需要節儉了。至於後來在某部委中見到小官們借花獻佛,犒勞自己時, 才知道原來也有人不需要算計白面,玉米麵。吃好的還不用自己掏腰包。由此,我就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留高校當老師了。 不論怎樣,金黃色的窩頭,是我們那一代人所經歷的食品,也是腦子裡的永久記憶。
好久沒吃它了,可也真不想再吃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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