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貢艷遇
送交者:mengmu2005年9月11日18:09:40於[五味齋]http://www.bbsland.com
孟木
夢琳來美國五年,買了一套四房三衛的耗斯(HOUSE),在中國城貼了個招租廣告,想讓人
分擔一下水電費。
傑西潘打來電話,自報:單身,不噬煙酒,做兩份工,幾乎不開伙,願付月租$300。
完全符合條件!立刻告之詳細行走路線,三天后傑西潘搬來落戶。
傑西潘高高的個子,國字臉,一口京腔,看上去還算順眼,就是幫他搬東西時,他身上有股
怪味,許是搬家出的汗,又不是找對象。
傑西潘白天在一家餐館送外賣,晚上到一家清潔公司打掃衛生。這種清潔公司實際上是二道
承包商。一些有關係,有地位和信譽的人,承包許多大的辦公樓的衛生清潔工作,然後80%轉手給
二道承包商,也就是那些沒有此關係和信譽的人。如果三個辦公樓一年的清潔費用是30
萬的話,二道手可拿到24萬,除去所有的清潔用品和僱人費用外,一年淨剩六,七萬沒問題。為
了儘量多掙,二道承包商將打掃每間辦公室,每層樓的時間計算的很精確,然後按房間雇用清潔
工,在清潔工工作時,承包商就不必親躬了。傑西潘就是這三角形的底邊。每天從餐館下了班就
直奔辦公樓。因為這打掃衛生必須在夜間,你不能在人家公司正業務隆隆的時候去吸塵吧。所以
每天傑西潘回來都凌晨2,3點了。
傑西潘搬來一年多了,他們很少見面。有時做多了飯菜,夢琳就在桌子上留張條:傑
西,幫幫忙,把鍋里的排骨打掃乾淨。或者:傑西,桌上有烤鴨和甜麵醬,你到冰箱裡找
幾張餅,卷卷吃了吧。
一天夢琳從學校回來,破天荒地在客廳里見到傑西潘坐在沙發上抽煙。夢琳笑道:
“要地震啦?你怎麼露面了?還抽煙!”
傑西道:“別那麼誇張,我有事和你商量。”
夢琳趕緊正襟危坐,找了會兒嚴肅的感覺:“什麼事,還用商量,不會是發展我入黨吧?”
傑西邊思考,邊措辭,慢慢道:“前幾天我在朋友家遇見一女孩兒,南京的,剛從國內來
,人生地不孰的,學車呀,採買呀,事事需要人幫助。我一是時間少,二是總去人家不方便。我
想讓她住我這裡,可以嗎?”
夢琳問:“那女孩兒漂亮嗎?”
“漂亮!”傑西毫不遲疑地答道。聲線有些上揚。人也激動起來。
“噢,我明白了。沒問題,她隨時可以來住。”夢琳站起身,準備做飯。
傑西似乎還有話說,夢琳就站在那裡等他。傑西吞吞吐吐道:“是不是加點房錢?”
夢琳笑道:“說什麼哪,你能有個女朋友,我幫忙還來不及呢,加什麼錢!”
傑西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說:“明天我就帶她來。”
“哇,蓬蓽生輝!”見到傑西潘帶來的女孩兒,真的讓人眼睛一亮。她長的酷似香港玉女
周慧敏。怪不得傑西潘說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渾身顫慄,比當年見到毛主席還激動。
女孩兒向夢琳伸出手,說:“我叫慧蘭,打攪了,還請大姐多多關照。”
夢琳說:“哪裡的話,有傑西潘的關照,輪不上我!”
慧蘭說:“總聽傑西說,大姐又聰明又漂亮,一見面,果然名不虛傳。”
夢琳說:“在你面前,誰敢說自己漂亮?!”又轉向傑西潘:“你好艷福啊!”
傑西潘仍是打兩份工,而夢琳正趕上期末,又是PAPER,又是考試,忙得焦頭爛額,
很少和慧蘭搭話。只是冷眼望去,覺得她落寂的很。不懂英語,不能看電視;不會開車,哪兒
也去不了;想和她聊幾句,夢琳又實在沒時間。心裡覺得挺抱歉,但也無可奈何。
學校放假了。夢琳的六個亞裔同學租了輛11座的旅行車,聲言要橫貫美國東西,指
點異鄉山河,抒發壯年豪情,同時也去去這些日子的霉氣。
夢琳回家準備行囊。慧蘭聞聲出來問她在幹什麼。夢林想正好有空位,就問她願意和他
們一起去旅行嗎。慧蘭正悶的長霉,立碼就答應了。夢琳說讓傑西請幾天假陪陪你,他也該休
息休息了。慧蘭便給傑西打電話,放下電話告訴夢琳:“他馬上回來。”
傑西潘回來後,陰着臉把夢琳叫到一旁,語帶埋怨道:
“為何不先和我打個招呼,就邀請她去玩兒?”
夢琳詫異道:“先和誰說還不一樣嗎?”
傑西潘着急道:“你先和她說了,我攔還攔的住嗎?”
夢琳更是不懂:“你攔她幹嘛,你也一起去呀。也就十幾天,現在學生放假,
替工好找的很。你倆也好增進增進感情。”
傑西面有怒色道:“和你講不通!”甩手進他自己屋裡去了。
出發的時候,傑西送慧蘭上車,一臉的哀傷。夢琳隔窗問傑
西:“你真忍心不去呀?”傑西理也不理,只是一往情深地注視
着慧蘭,情真意切地,反覆叨叨着:“路上小心呀,自己照顧自己呀!”
夢琳大叫:“你放心吧,路上要是沒路費了,第一個就拿她
換錢。你不捨得,你跟着去呀!”
傑西兩眼幾乎淌出了淚,直瞪瞪的只看着慧蘭,語帶哭腔道:
“快點回來啊,早點回來啊!”
慧蘭平淡地說:“知了,知了,你回去吧。”
夢琳不依不饒的:“回什麼回!誰回,她也不回!半路上把
她給賣了,回來你數錢就是了!”心裡就真有些看他不起。一個
大男人,作出那麼一付脈脈含情,生離死別的相,不就是少掙幾
天錢,邁步上車的事兒嗎。既然割捨不下那幾個破美刀,就別情
殤似的,讓人噁心。天下錢多着呢,你掙的完嗎?
因為傑西沒來,慧蘭又不認識夢琳的同學,一路上夢琳就很
照顧慧蘭,並警告其他男同學,這名花已有牛糞,不要再作非
分之想了。加上慧蘭天生麗質,又善解人意,和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在去了拉斯維加斯和大峽谷後,這一天一行人來到了紐奧爾
良的水族館。在一個角落裡,慧蘭發現了“真龍天子”-------生存在
地中海一隅的海馬,除了體型小-----只有蚯蚓那麼長外,和中國
的圖騰“龍”毫無二致。大家霹霹啪啪拍了好多相,有人慨然道:
想不到我們老祖宗的圖騰是真有其物,並非憑空想像啊!今日得睹
“龍顏”,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夢琳道:呀呀呸,大千世界,
無奇不有,小小一蟲兒,就讓你足矣,小人胸懷,不可救藥也。
大家繼續東行,一路歡聲笑語,不亦樂乎。
回來後,收拾整理休息了一天,慧蘭敲夢琳的門,說想和她聊
聊。慧蘭手裡拿着傑西牆上掛的日曆,指着她們出行那日底下的一
行小字“又把我一人孤獨的放在家裡”說:他這是故意寫給我看的。
但這是什麼話呢。我沒來之前,他是群居呢,還是冬眠呢?怎麼我
出去兩天,就要負讓他忍受孤獨痛苦的責啦?前些日子你也看見了,
他每天上午十一點走,晚兩三點回,我出不能行,坐不能看,我的
孤獨寂寞和誰抱怨去呀。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散心的機會,他還不
讓我去,因為他不能去。這是他的原話:“這一去怎麼也得十天半
個月,花銷加上少掙的,里外里少說也有兩千塊哪”。他既然這麼
在乎錢,就別怕孤獨哇。整天守着他的錢匣子樂不就得了。我這次
出去,他一分錢也沒給我。回來結帳,門票,車費,吃住,每個人
三百五,他不讓我給,說是你邀請我的,你就應該負責。我說你這
樣讓我沒臉做人。人家夢琳認識我是誰,邀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
上,你怎麼反而賴上了人家。
說到此,慧蘭停了一下,從兜里拿出二百美元,不好意思地
說:我手裡只有這二百,先給你,等我找到工作,再還你其餘的。
真的,我沒想到他讓我這麼尷尬。英雌氣短啊。
夢琳沉吟了一下,把錢還給慧蘭,說:這次就算大姐請你了。
你留着這錢以備急需吧。也別太責怪傑西,他錢掙的難,‘粒粒
皆辛苦’哇。來這一年多,沒見他享受過一天。就好吃口冰激淋,
也永遠買那一加侖一桶的。這次你來,才見他買了盒精緻些的。
慧蘭撇嘴道:“那盒是我帶過來的。他掙錢難,誰掙錢容易呢。
也沒見誰象他那樣,把錢串在肋巴骨上,每花一塊都讓他肉疼。
你看這”,慧蘭指着日曆的另一格“額外花銷$10”說:"那天他帶我去
買生活用品,不帶紅簽的不讓我買,牙膏有$2,68一盒的雜牌,就不讓
我買$2,98一盒的高路潔。滿打滿算花了九塊多,他就在這記了一
筆:額外花銷十塊。有一次他買了一塊五花肉,往水池裡一放,拿出
大款一擲千金的派頭說,一次都燉嘍!。。。。。。然後慢慢吃!
夢琳忍住笑,說:這人在花銷上是認真了點,但他確實真心
愛你。他和我說過,見到你的感覺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相
互理解,經常溝通,慢慢會好的。
送走慧蘭,夢琳心裡不是個滋味。心想好你個傑西,女朋友
是你泡,錢是我花,這算哪擋子事呀。住房沒讓你另加錢,吃喝
幾乎是蹭我的,這齣去玩兒也一分不掏,整個一個空手套白狼呀。
你渴望愛情,害怕孤獨,卻又這麼怕花錢,真和那著名的阿
巴貢有一拼了。以為一文不花,作出情種的樣子就可以博得美人
心,天底下的好事可都讓你想絕了。那天送慧蘭上車,那麼一付
情深似海的鬼樣子,想起來就叫人噁心。也真虧你一米八幾的大個
作的出來,你又不是????什麼演員,下力演了,觀眾買帳,就能
掙錢。你不過就一臭打工仔,演那麼到位真屈了你的才。俗話說:
這玩兒姑娘不叫流氓,玩兒完了不給錢才叫流氓。我怎麼覺得你
的行為就和流氓似的。我到要看看你這手絕活能玩兒多久。
這以後的數天裡,每天都有傑西的生活細節灌進夢琳的耳朵
里。夢琳每次都是笑眯眯的聽,不搭話,也不為傑西辯解什麼了。
這一天,慧蘭又來找夢琳閒聊,夢琳就問慧蘭:你為何不找
份工做呢?慧蘭說:“傑西不讓。他和我說,這美國社會亂着呢,
壞人特多,我這樣的一出去,就得讓人騙了。:
夢琳道:"我倒沒覺得美國社會有多亂,壞人也並不比其他國家
多。我來這四五年了,什麼工都打過,也沒見讓誰騙了。”心想,
這是傑西使鬼心眼,怕慧蘭出去見了世面,該離他而去了。於是
夢琳又說:“再者,兩個人掙錢總比一個人多,花起錢來也就不用
那麼拮据了。”慧蘭說:“我也是這麼說的。但他說,他有的是錢。
用不着我掙。要是告訴我他有多少錢,准嚇我一跳。這話他說了不
止一次,而每次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問他到底有多少錢。
可我就是不問。我不稀罕他有多少錢,我只希望他能向正常人那樣
生活就行了。他說他能養活我。哼,就買$。78的米讓我吃一星期,
這也算養活?還有他內褲就兩條,翻來覆去的穿,捨不得洗,怕浪
費洗衣粉,我給洗了還埋怨我,說沒穿夠日子呢。結果他襠那總發
出一股怪味,遠遠的就能聞見。晚上睡覺熏的我睡不着,就把他趕
到沙發上去。有再多的錢,過得和豬似的,有意思嗎。”
夢琳忍不住道:“這錢都讓他攥出水來了”。
慧蘭說:我瞞着他在找工呢,一旦找到,我就永遠離開他,
這種憋屈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夢琳趕緊說:“別呀,他對你那麼痴情,你一走,不要了他的命啦。
慧蘭說:“只有對不起大姐你了”。
夢琳有些不懂:“怎麼叫對不起我?”
慧蘭說:“按說這些話,我應等我要走時再告訴你。傑西這
人不僅吝嗇,心地還特別卑劣。他特別恨你。”
夢琳說:“憑什麼呀?我哪對不起他啦?”
慧蘭道:“他說你帶壞了我。是你讓我見到了外面的世界,
我不再聽他說啥是啥,要是我離開他,他就找你算賬。其實我也
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我自己還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夢琳笑了,說:“記得<劉三姐>里的一句歌詞嗎?窮人血汗你
榨盡,哪用旁人來挑唆。他自己不思悔過,到來和我算賬。以前我
還真是忍着,在你面前不說他一句壞話。既然他已經這麼恨我,我
也就別罔擔了這個虛名了。說實話,他這麼待你,就像囚犯,不
帶你學車,不讓你出門,給那麼一點點吃的,這是虐待。把你當個
傻子似的囚在這裡,供他享受。往好里說,這叫自私,往壞里說,
這叫變態!別說你是美女忍受不了他,就是個豬八戒也受不了呀。”
三天后,慧蘭叫一個老闆接走了,臨走連張字條也沒給傑西留。
半夜傑西回來,發現人去屋空,嚎叫着拍夢琳的門,夢琳睡眼
惺忪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傑西聲淚俱下道:慧蘭走了!
夢琳假裝驚訝道:“啊,她走了都沒和你說一聲?是不是你作
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傑西說,“我哪敢做對不起她的事,我供菩薩似的供着她還來不及呢。”
夢琳道:“是嗎?你這菩薩是怎麼供的呀?光求佛,不燒香吧?”
這傑西也是急糊塗了,聽了夢琳這兩句不咸不淡的話,才突然
想起這鹽打哪咸,醋打哪酸的事來,厲聲道:“肯定是你把她藏起
來了,快說,你把她藏哪了?”
夢琳不緊不慢道:看清楚點,我是女的。我藏她幹嘛,她是能
拉金呢還是能下銀?我這人呢,什麼都看不上,只在這錢眼裡鑽得
緊,我要藏了她,要供她吃,供她喝的,我再吝嗇,每月也得二三
十吧,憑什麼呀,我又不是“雷絲賓”。
傑西被夢琳臊的臉彤紅,語無倫次的說:“反正你知道她到哪去了。”
夢琳道:“我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和你無關。她既然不辭
而別,肯定已和你恩斷義絕,你就是找到她,又有什麼意思呢?那
麼一個孤立無援的美女投奔了你,生生讓你虐待走了,你有何臉面
向我討人呢。明天你就找房,從我這搬出去吧。”
掙錢艱難,花錢小心,本無可厚非,但這種又想據美女為己有,
又一毛不拔者,真當今世界少見。特記於此,為後人所戒。